“啪。”
那部纯黑色的加密手机被林澈随手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机身在玻璃板上滑出半米,堪堪停在沈知微的咖啡杯前。
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但刚才那通来自燕京的电话,余音还在这间华东大区最高级别的总裁办公室里回荡。
“燕京香山俱乐部?”沈知微靠在老板椅上,目光从手机移到林澈脸上,那双素来清冷的桃花眼里透着极其敏锐的审视,“他们想要天鼎钱庄的账本,拿华东一号物流港的终审牌照做交换?”
“准确地说,是拿牌照当狗链。”林澈拉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地跨坐上去,双手交叠搭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这帮老东西在燕京安逸太久了,真以为几张盖了红章的纸,就能把华东的盘子生吞活剥了。”
沈知微没有接他这句痞气十足的调侃。
她太清楚那张“纸”的分量。
“如果没有国家级特许经营牌照,华东一号物流港就只能算个大型仓库。”沈知微坐直了身体,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现在入驻的商户都是冲着免税政策和跨境直邮的红利来的。三天,如果三天内牌照下不来,光是每天的滞留金和商户的挤兑,就能把我们刚砸实的资金链重新拖垮。”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共济理事会在国内的这只手,捏得真准。”
林澈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冷笑。
这帮燕京的权贵,玩的一向是这种阳谋。
他们不跟你拼刺刀,就用最合规、最冠冕堂皇的手段,直接卡死你的大动脉。
“账本绝对不能交。”林澈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那是周严和天鼎钱庄洗钱的铁证。交出去,他们转头就能把脏水全泼回沈氏头上,到时候咱们连翻盘的底牌都没了。”
“我知道。”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刚想继续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沈总!外面快压不住了!”
女助理小赵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海城商会的几个副会长,还有刚签了入驻协议的三家头部跨境电商代表,全都堵在一楼大厅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物流牌照被燕京无限期冻结的消息,现在非要见您,说如果今天拿不到牌照批文,就要集体撤资退租!”
“消息传得真够快的。”林澈冷嗤了一声,“前脚刚挂电话,后脚就有人来逼宫。燕京那帮老狗,连群众演员都提前安排好了。”
沈知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极其冷静地站起身,伸手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入驻协议汇总。
“让他们闹。”沈知微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通知安保部,把一楼大厅的门全给我敞开。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撤资。”
林澈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不哭惨,不讲理,天塌下来也敢先扇回去一巴掌。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楼大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西装革履的商界大佬和电商代表把前台围得水泄不通,保安们满头大汗地维持着秩序,但根本压不住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老总。
“沈知微呢!让她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几十个亿的货全压在港口,没有特许牌照,海关根本不放行!每天几百万的仓储费谁来承担?!”
“当初承诺的免税政策如果兑现不了,这就是商业欺诈!我们要见沈总!”
带头闹事的是海城商会的副会长王胖子。
昨天他还是争相跪舔沈氏的一员,今天一听说燕京那边卡了牌照,立刻就翻了脸,跳出来当了这只出头鸟。
“叮——”
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沈知微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风衣,里面是修身的白色职业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到极致的禁欲系女王气场。
大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王副会长,嗓门挺大啊。”沈知微走到人群正前方,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既然这么急着见我,那就别在大厅里嚷嚷了,丢人。去会议室谈。”
“去什么会议室!就在这儿说清楚!”王胖子仗着人多势众,硬着头皮顶了一句,“沈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燕京那边已经放出风声了,华东一号物流港的牌照根本下不来!你拿一个空壳子来圈我们的钱,这事儿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说法?”
沈知微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手里那份厚厚的入驻协议“啪”地一声摔在前台上。
“王总,看清楚了。白纸黑字,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内牌照未能落地,沈氏集团双倍赔付所有入驻商户的违约金和损失。”
她目光如刀,逼视着王胖子那张油腻的脸,“现在才过去三天,你就带着人来堵我的门。怎么?你是觉得我沈知微赔不起这几十个亿,还是觉得你们背后的主子,给的骨头更香?”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王胖子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少血口喷人!我们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燕京那边的话谁敢不听?没有牌照,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这么怕死,那现在就滚。”沈知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在大厅里掷地有声,“现在想退租的,去法务部排队领解约书。违约金我沈氏一分不少地赔给你们。但你们给我记住,今天只要从这扇门走出去,以后华东大区所有的项目,沈氏永不录用!”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在安抚,这是在直接掀桌子!
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电商代表面面相觑,瞬间怂了。
沈氏现在手里握着几百亿的现金流,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现在退租,虽然能拿违约金,但等于是彻底断送了在华东发展的后路。
王胖子见状急了,他今天可是收了燕京那边的死命令,必须要把事情闹大。
“大家别听她忽悠!她就是在虚张声势!燕京那边已经发话了,只要沈知微还在华东一天,这牌照就永远别想批下来!”王胖子声嘶力竭地吼道,“她就是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沈知微侧后方、像个隐形人一样的林澈,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越过沈知微,直接站到了王胖子面前。
林澈比王胖子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王副会长是吧?”林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意地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直接怼到了王胖子的胖脸上。
“昨晚凌晨两点,你名下那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壳公司,收到了一笔来自燕京某离岸账户的三千万汇款。”林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备注是‘项目咨询费’。王总,你这咨询费收得挺别致啊,连夜咨询怎么带头闹事?”
王胖子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胡说!这是商业机密!你怎么可能……”
“我不仅知道这三千万,我还知道你那个在海外念书的私生子,昨天刚全款买了一套比弗利山庄的别墅。”林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王总,你说,如果我把这份流水清单直接发给经侦大队,再顺便抄送给你那位出了名母老虎的正房太太,你猜猜,是你先破产,还是先被打断腿?”
死寂。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胖子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种绝密的海外资金往来,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助理,是怎么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查得一清二楚的!
“林……林特助……误会,这都是误会……”王胖子结结巴巴地改了口,冷汗顺着额头狂流。
“滚。”
林澈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吐出一个字。
王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狼狈地逃出了沈氏大厦。
连带头的都被瞬间秒杀,剩下的那些商户代表哪里还敢再闹。
一个个陪着笑脸,灰溜溜地散了。
一场眼看就要引爆的挤兑危机,被林澈用最简单粗暴的底牌碾压,在五分钟内彻底平息。
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沈知微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脱下风衣挂在衣帽架上,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温水。
“刚才那一手,干得漂亮。”沈知微把水杯递给林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那份海外流水,你是怎么查到的?”
“诈他的。”林澈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嘴角带着标志性的痞笑,“燕京那帮人做事不可能这么不留痕迹。但我知道那死胖子肯定收了黑钱,随便编个细节,他自己就先做贼心虚了。”
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越来越无法保持那种冰冷的女王人设。
“你倒是会狐假虎威。”沈知微坐到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林澈很自然地坐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
“嘶……”沈知微下意识地想缩脚,却被林澈按住了。
“别动,刚才踩着那么高的高跟鞋出去装女王,不嫌累啊。”林澈的手法很专业,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温热感,顺着她的小腿肚一路向上。
这种带着轻微惩罚意味的按摩,让沈知微的耳根渐渐泛起了一层薄红。
“燕京那边既然已经开始煽动底下的商户,说明他们等不及了。”沈知微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声音有些发软,“三天后的香山俱乐部之约,我们必须去。”
“当然要去。”林澈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这牌照是华东的命脉,既然他们敢拿这个卡我们,我就得去燕京,亲自掰开他们的嘴,把东西抠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不过,燕京的水很深。这次去,恐怕不能像在海城这么肆无忌惮了。”林澈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通讯录。
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要动用那些需要付出代价的旧渠道了。
“林澈。”她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林澈回过头。
“不管燕京有多少妖魔鬼怪,”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我们两个人,一起把华东的铁盘,彻底砸实。”
林澈看着她坚定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意。
“好。”
他按下了一个海外号码的拨号键。
“喂,老徐。把我留在欧洲的那条暗线,切断一半。对,全抛了。”林澈的声音冷酷而决绝,“腾出来的资源,全部调到燕京。我要在香山俱乐部,给那帮老东西,准备一份大礼。”
电话挂断,风雨欲来。
燕京的修罗场,已经为他们敞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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