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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深夜里的“摸底”

夜幕降临,海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在湿滑的高架桥上疾驰,宛如一头隐匿在夜色中的猎豹,直奔西郊物流园的方向而去。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微弱的冷光。

沈知微坐在副驾驶上,眉头微蹙,借着顶灯微弱的光线,手里翻看着厚厚一沓进场单复印件。

林澈单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余光扫过沈知微那堪堪被长裤遮住、还没完全消肿的左脚踝。

“沈总,医生可是特意嘱咐过,你这脚伤需要静养。”林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他一贯的慵懒和痞气,“大半夜的非要跟着我跑去物流园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是怕我一个人查不明白,还是……怕我跑了?”

沈知微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单据,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签字栏。

“城东项目是我的心血,也是我在鼎盛集团立足的底牌。这种核心节点的排查,我必须亲自盯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看向林澈。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透着不容置疑的总裁硬度和一丝疲惫交织的复杂情绪。

“更何况,内部有鬼。我现在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

这话分量很重。

在波诡云谲的鼎盛高层博弈中,这位高高在上的冷面女总裁,实际上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林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没有接话,只是车速稍稍放缓,驶入了通往西郊物流园那条坑洼不平的辅路。

“能得到沈总的信任,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林澈说着,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中间一个巨大的水坑。

车身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

沈知微正在低头看资料,完全没有防备,身子一歪,肩膀直接撞在了林澈结实的右臂上。

淡淡的冷香,混杂着雨夜的湿气,瞬间充斥了林澈的呼吸。

“抱歉。”沈知微迅速坐直身子,将散落的几张单据拢拢好,耳根却在昏暗的光线下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微红。

林澈没说话,只是在前面等红绿灯的间隙,突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凑了过去。

沈知微呼吸猛地一紧,看着突然靠近的男人,下意识地往车门边靠了靠。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安全带卡扣松了。”

林澈的手臂几乎是擦着她的胸前越过,指尖精准地扣住了她身侧的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帮她重新扣紧。

在收回手时,他温热的指背有意无意地划过了沈知微白皙的锁骨边缘,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沈总,咱们今晚可是来‘深入摸底’的。”林澈重新坐回驾驶座,声音低哑,带着一语双关的危险气息,“这物流园的水深得很,你安全带都不系紧,一会儿进去了,我怕你把握不住这深度。”

沈知微咬了咬唇,强压下心跳的失速。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这个混蛋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她冷冷地回击,试图找回气场,“水再深,我也能探到底。”

林澈轻笑一声,一脚油门,迈巴赫驶入了西郊物流园的大门。

晚上十一点的物流园,依旧灯火通明,重型货车进进出出,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燃烧的废气味和泥土的腥气。

两人打着伞下车,避开满地的泥泞,径直走向三号仓储区的调度办公室。

办公室是一间由集装箱改装的简易房。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几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调度员正围在一起打牌,满嘴的粗话。

看到一男一女走进来,尤其是看到沈知微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色高定套装,以及她那张冷艳至极的脸,几个男人都愣住了。

“你们找谁啊?没长眼睛吗?这里不让闲杂人等进!”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纸牌往桌上一摔,语气极度不善。

林澈刚想上前,沈知微却抬手拦住了他。

她没有丝毫退缩,踩着平底鞋,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张满是油污和烟灰的办公桌前,直接将几张复印件拍在桌上。

“我是鼎盛集团华东事业部副总裁,沈知微。”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压,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场,瞬间让原本嘈杂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这几批原本该发往城东工地的建材,在你们三号仓被压了整整三天。谁签的字?谁给的指令?”沈知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视着那个光头。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知微玲珑有致的身材上打量起来。

“什么鼎盛集团?我们这儿是独立承包的仓储区,只认发货单和系统指令。上面老板说不发,我们就不发。”光头吐了口唾沫,“美女,你这娇滴滴的,大半夜跑来这种大老爷们待的地方,也不怕磕着碰着?要不要哥哥几个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旁边几个调度员跟着爆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沈知微眼神一寒,正要发作,林澈却已经动了。

他没有像街头斗殴那样直接动手打人,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角的铁皮文件柜前,伸手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

“你干什么!谁让你翻东西的!”光头大怒,大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抓林澈的衣领。

林澈连头都没回,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手腕猛地一翻。

“砰!”

一声闷响。

烟灰缸精准无比地砸在光头伸过来的右手腕关节处。

“哎哟卧槽!”光头惨叫一声,捂着瞬间红肿的手腕,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疼得冷汗直冒。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狠辣。

其他几个调度员见状,吓得纷纷后退,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林澈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调度登记册,随意翻了几页,转头看向沈知微。

“沈总,找到了。”林澈将登记册递过去,指着上面的几行记录,“你看这里。所有发往城东的建材,在入库的时候,都被人为修改了‘结算节点’。”

沈知微接过登记册,迅速扫了一眼,脸色越发冰冷。

“原本的合同约定是‘见单发货,月底结算’。但系统里的记录,全被改成了‘款到发货,全额冻结’。”沈知微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也就是说,供应商的货其实早就到了物流园,但因为结算方式被强行篡改,物流园这边的系统自动锁死了出库权限?”

“没错。”林澈拿出一根烟,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目光扫向那个还在揉手腕的光头,“能在鼎盛的ERP内部系统和物流园的仓储系统里同时做手脚,这权限,可不是一个包工头或者项目经理能有的。”

沈知微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张高管的脸,眼神愈发锐利。

她转头看向光头,语气森寒,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把你们这三天的‘异常出库单’底根全拿出来。如果不拿,我明天就让鼎盛的法务部起诉你们整个物流园违约!我保证你们老板赔得连底裤都不剩,而你们几个,全都要去里面蹲着!”

光头被她这股气势彻底镇住了,再加上刚才林澈那一下显露出的狠辣,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乖乖地从保险柜最底下翻出了一叠泛黄的单据底根。

“都在这儿了。这真不关我们的事,是你们公司有人亲自打电话过来交代的,说城东项目的账目有问题,让我们先压着货。”光头哭丧着脸解释。

沈知微接过单据,快速核对时间线和签名。

“果然。”她指着其中一张单据复印件上的电子授权签名栏,冷笑一声,“王立强。采购部总监。”

林澈凑过来看了一眼。

两人靠得极近,他的下巴几乎擦过沈知微的耳畔。

“王总监啊。”林澈轻笑一声,“白天在会议室里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差点被开除,晚上就在这里捅刀子。不过,光凭一个王立强,他没胆子,也没这个财力去联合顾家封死所有的建材商。”

沈知微点头。

她很清楚,王立强充其量只是个执行者,或者是被推出来当枪使的一把刀。

真正的高层内鬼,还藏在更深处。

“先把这些单据带走。”沈知微将单据仔细收进手提包里,“有了这些实质性的证据,明天早上的高管例会,足够让王立强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了。”

两人离开调度室,准备返回车上。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风裹挟着雨丝,打在人身上透着刺骨的凉意。

林澈撑开一把宽大的黑面长柄伞。

他很自然地将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在沈知微那边,自己结实的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水中,很快就被打湿了。

地面满是泥泞和积水。

沈知微穿着平底皮鞋,为了避开水坑,走得小心翼翼。

就在即将走到迈巴赫车边时,她脚下一滑,原本就还没痊愈的左脚踝猛地扭了一下。

“嘶——”

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沈知微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栽去。

林澈眼疾手快,扔掉手里的烟头,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进自己怀里。

沈知微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车门,而身前,则是林澈滚烫的胸膛。

伞沿被林澈压得很低,将两人与周围冰冷的雨夜彻底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极其私密、狭小,又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空间。

雨水顺着林澈冷峻的下颌线滴落,恰好砸在沈知微白皙的脖颈上,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沈总,这还没开始查底呢,你就站不稳了?”林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沈知微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双手抵在林澈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湿透布料下,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放开我……”她咬着唇,声音却没有了平时的冷硬,反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

“放开你,你又要跟泥地谈感情了。”

林澈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他修长的指尖隔着微微湿润的衣料,轻轻摩挲着她敏感的后腰。

“这物流园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林澈的目光深邃如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性,紧紧锁定着她的眼眸,“沈总,明天会议室里动刀子,可是要见血的。你……准备好顺藤摸瓜,一查到底了吗?”

这话听着明明是在谈论明天的商战布局,但配合着此刻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林澈逐渐加重的力道,以及那句双关的“一查到底”,简直让沈知微的耳根都要烧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躲避林澈那灼热的视线。

沈知微反手抓住林澈湿透的衣领,微微踮起脚尖,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在这一刻,属于女总裁的斗志与决绝,彻底压过了那一丝慌乱。

“只要你给我把路铺好,我就能一查到底。”沈知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澈,明天的高管会,我要王立强身败名裂。我要他背后的人……彻底胆寒!”

林澈看着她这副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猎豹般充满野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如你所愿,我的总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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