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封神榜。”
通天教主这一句落下,整座诛仙台再没人敢动。
陆元真额头贴地,后背已经湿透。
他不敢抬头。
可他更清楚。
今天若让宁劫把这件事坐实,玉虚一脉这些年在朝歌城外埋下的祭骨矿、命灯庙、封魂池,都会被翻出来。
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个。
他忽然一咬牙,抬手从袖中拍出一方青黑石碑。
石碑三尺高,碑面布满金线,落地时轰然一震。
“上清圣人在前,弟子不敢妄言。”
“但此子罪证俱在。”
“既然他喊冤,便请因果天碑照个分明。”
台下不少修士神色一变。
因果天碑。
这是天庭与阐教监祭一脉共用的审罪法器。
照的是一缕因果。
显的是罪行本相。
一旦上碑,真假难辩。
不少人心里都起了同一个念头。
陆元真这是想借圣人在场,把宁劫钉死。
宁劫胸口的骨头刚接回去,气血还乱。
他看着那块碑,眼底却没有慌。
他的逆命骨正在发热。
碑上每一道金线,在他眼里都不是光。
而是一条条缠着哭声和血气的因果丝。
这些丝,有一半,竟都是从诛仙台后面的封魂池里抽出来的。
宁劫咧了咧嘴。
“拿吃人法器照我。”
“你们还真是不嫌脏。”
陆元真厉声道:
“住口!”
“圣人面前,岂容你放肆!”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没有拦。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方碑。
“照。”
一个字。
陆元真像是抓住了救命索,立刻掐诀。
因果天碑轰鸣。
碑面金线一条条亮起。
下一刻,一道光幕在半空铺开。
台下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陆元真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光幕里第一个出现的,不是宁劫。
是青灯庙。
庙门大开。
一排七八岁的孩童跪在地上。
他们的手腕被金针挑破,血滴在灯盏里。
庙中的监祭道人口中高呼“借寿祈福”,手里却把一缕缕白光从那些孩子天灵抽出,塞进灯芯。
灯火亮起。
孩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当场断气。
有人还在地上爬,被庙奴拖走。
台下瞬间炸了。
“那是我孙儿!”
“那不是祈福,那是抽命!”
“我儿当年就是被抬进青灯庙,再也没回来!”
哭喊声一下冲开。
陆元真脸色发白,拼命变诀。
“错了!”
“因果偏移!”
“换,再换!”
天碑再次一震。
第二幕紧跟着展开。
祭骨矿下,数千矿奴赤着上身,被铁链锁在矿道里,拿命去挖血晶。
有人挖塌了骨壁,被活埋。
有人血尽而死,尸体被拖去骨坑。
骨坑旁,一名玉虚监祭道人提笔记名。
“下下命格,入副册。”
“抽魂,炼灯油。”
他每落下一笔,坑中就飞起一道残魂,被投入黑色铜鼎。
鼎下烧的,不是火。
是人骨。
台下有矿奴当场瘫了。
有人把头磕得满地是血。
还有人看向陆元真的眼神,第一次不全是怕。
陆元真真的慌了。
这天碑从未出过错。
可今日它照出的,不是宁劫的罪。
而是他们自己的账。
“关碑!”
陆元真猛地一掌拍去。
通天教主抬了抬眼。
那一掌直接停在半空。
再也落不下去。
宁劫抓住机会,朝前一步,肩头还在滴血,声音却压过全场。
“继续照啊。”
“怎么不照了?”
“你们拿孩子点灯,叫顺天。”
“你们拿矿奴炼魂,叫天命。”
“我抢一页名单,烧一个祭魂台,就成了逆天大罪?”
“那你们告诉我。”
“天到底是谁家的天!”
这一声砸下来,台下没人再敢说“妖言”。
因为因果天碑不会替宁劫说谎。
宁劫越说越快。
他脑子里那些天命判词一条条翻出来。
“祭骨矿三千矿奴,下下命格,优先入副册。”
“青灯庙七十二童,命火可补西岐偏位。”
“封魂池残魂三千,可炼成榜外灯油。”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封神!”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大义!”
“你们不是替天行道。”
“你们是在给榜上空位抓替死鬼!”
台下观刑的那些修士里,本来还有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心。
可这一刻,他们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
矿奴能进副册。
散修就未必安全。
旁支小族就未必不是下一批灯油。
最先发抖的,是那些原本替玉虚办差的外门修士。
他们修为低,根脚薄。
若真要拿命填榜,他们比谁都先死。
一名黑袍修士忍不住开口。
“陆监刑。”
“副册……到底是什么?”
陆元真猛地回头。
“闭嘴!”
他这一喝,反而把心虚坐实了。
宁劫笑了。
“问得好。”
“副册就是你们这些人还没看见的棺材板。”
“正册封神,副册吃命。”
“榜上神位不够,拿你们补。”
“功德不够,拿你们补。”
“连香火空出来,也拿你们补。”
“你们以为自己在看我受刑。”
“其实你们是在看自己以后怎么死。”
这几句话一落,台下彻底压不住了。
有人往后退。
有人想跑。
还有几名天兵手都在抖。
因为他们也看见了。
天碑光幕里,竟闪过了几名天兵抬尸入池的画面。
陆元真眼底凶光一闪。
他知道不能再让宁劫说下去。
可还没等他再出手,通天教主已经抬起手。
那方因果天碑直接飞入半空。
碑面翻转。
照向陆元真自己。
陆元真浑身一僵。
“圣人!”
“弟子奉命行事!”
光幕猛然一变。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陆元真在夜里走入封魂池深处,双手接过一卷金册。
金册上,写着一行批注。
“西岐三百偏位不足,先取朝歌城外贱命补数。”
批注下方,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印记。
那不是陆元真的印。
也不是普通监祭仙官有资格碰的印。
台下瞬间死寂。
陆元真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宁劫也死死盯住那道印。
他的逆命骨在这一刻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印旁边,有一缕他极熟的因果痕迹。
和他爹宁伏碑留下的青穗剑意,竟纠缠在一起。
也就是说。
宁伏碑当年查的,根本不只是祭骨矿。
他查到的,是更上面的人。
宁劫吸了一口气,忽然抬头。
他其实并不知道完整名单。
他只是在赌。
赌那道印旁缠着他爹青穗剑意的因果不是假的。
赌陆元真这种看门狗,根本压不住更上面的名字。
只要他把话往三教弟子身上引,陆元真脸色哪怕变上一分,台下这些人就会自己把后半句补全。
“陆元真,你这种人还不配写这种批注。”
“你顶多是条看门狗。”
“真正写名单的人,还在后面。”
“我手里的残页,也不止这一张。”
全场猛地一静。
陆元真瞳孔骤缩。
通天教主第一次真正转头看向宁劫。
宁劫舔掉唇边的血,咧嘴开口。
“完整名单,我现在确实没有。”
“可我知道,第一批该上榜的人,绝不止矿奴,不止散修。”
“里面已经写进了三教门下的名字。”
“谁要听,我现在就敢先把我看见的那几个字念出来。”
如何追书:
【友情提示】追书不用愁,免费领取红薯银币!
【安装APP】 戳这里下载客户端,在客户端内搜索:“131561”即可阅读,每日签到领银币,好书免费读!
【百度搜索】 在百度中搜索:红薯中文网,进入网站并搜索本书书号“131561”,即可找到本书。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或在微信公众号里搜索“红薯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