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陪我逛超市拎了两袋水果，掌心被勒红了一点。

他的青梅竹马、名媛苏曼尖叫着冲过来，捧着他的手眼眶通红。

「景川的手是拿手术刀救人的，要是抖了一下，那是多少条人命！」

「姜晚，你一个家庭主妇，除了花他的钱，能不能有点脑子心疼他？」

裴景川一脸玩味地看着我，语气慢条斯理：

「苏曼说话直接，但道理没错，这双手确实比你那些琐事值钱。」

我看着他那双金贵的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我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救人？你还是先救救你那张被打烂的脸吧。」

「裴景川，离婚吧，以后你的手术刀，爱给谁拿给谁拿。」

1

超市停车场。

裴景川陪我逛超市，拎了两袋水果。

塑料袋的提手在他掌心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苏曼的车就停在了旁边。

她尖叫着冲过来，捧着裴景川的手，眼眶通红。

「景川的手是拿手术刀救人的，要是抖了一下，那是多少条人命！」

她转头怒视我。

「姜晚，你一个家庭主妇，除了花他的钱，能不能有点脑子心疼他？」

周围购物的人纷纷侧目。

裴景川抽回手，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他看着我，语气慢条斯理。

「苏曼说话直接，但道理没错，这双手确实比你那些琐事值钱。」

我笑了。

结婚三年，我每天买菜做饭，拎的东西比这两袋水果重得多。

我的手被烫过，被刀切过，冬天生过冻疮。

他一次都没心疼过。

今天，就因为一道红痕。

我的三年付出，成了他口中的「琐事」。

心彻底冷了。

我看着他那双金贵的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停车场里一片寂静。

这一巴掌，我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裴景川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他懵了。

苏曼也懵了。

「救人？你还是先救救你那张被打烂的脸吧。」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拿出自己的包。

然后把婚戒摘下来，扔在他脸上。

「裴景川，离婚吧，以后你的手术刀，爱给谁拿给谁拿。」

说完，我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苏曼的惊叫和裴景川暴怒的吼声。

「姜晚，你给我站住！」

我走得更快了。

手机响了，是裴景川。

挂断。

又响，再挂。

最后，一条短信进来。

「长本事了？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有种别回来求我。」

我回了四个字。

「等着收尸。」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尘封了三年的地方。

也是我该回去的地方。

车子开到一栋写字楼下。

我走进去，直接上了顶层。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等我。

是我的导师，国内心外科的泰斗，李教授。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想通了？」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老师，我错了。」

李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来就好。」

「那双被油烟熏了三年的手，还能拿手术刀吗？」

我摊开自己的手掌。

虽然做家务磨出了一些薄茧，但手指依旧修长稳定。

「老师，我的手，天生就是为了手术台而生的。」

「它比裴景川那双只会拎水果的手，金贵得多。」

2

第二天，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她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姜晚你这个丧门星！竟然敢打我儿子！」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赶紧给我滚回来给景川道歉！」

「不跪下求他原谅，你就别想进我们裴家的门！」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等她骂累了，才淡淡开口。

「我们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

「离婚？你净身出户的贱货，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离了我们景川，你连狗屎都吃不上！」

「我告诉你，这婚我不同意！」

直接挂断，拉黑。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浪费生命。

李教授给我安排了新的住处和工作。

中心医院，副院长兼心外科首席专家。

巧了，裴景川也在这家医院。

还是心外科的主任。

这是我要求的。

我要当着他的面，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办完入职，换上崭新的白大褂。

胸牌上「姜晚」两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走进心外科的楼层。

护士站几个小护士正在叽叽喳喳。

「听说了吗？裴主任昨天被老婆打了！」

「真的假的？他那个家庭主妇老婆？」

「可不是嘛，听说是在超市，为了两袋水果，当众扇了一巴掌。」

「天呐，她疯了吧？裴主任的手多金贵啊，怎么能干拎东西这种粗活。」

「就是，一点都不懂得心疼男人，活该被裴主任嫌弃。」

我走过去，屈指敲了敲桌面。

「上班时间聊八卦，很闲？」

几个护士吓了一跳，抬头看我。

见我面生，其中一个胆大的撇了撇嘴。

「你谁啊？家属探病去病房，这里是办公区。」

我亮出胸牌。

「新来的副院长，姜晚。」

「通知科室所有人员，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护士站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小护士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们看着我的胸牌，又看看我的脸。

仿佛见了鬼。

「姜……姜晚？」

「那个……打人的家庭主妇？」

没理会她们的震惊，径直走向会议室。

裴景川，准备好迎接你的新领导了吗？

3

会议室里，人来得七七八八。

裴景川最后一个到。

他左脸还带着淡淡的指印，眼神阴沉。

苏曼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后。

她也在这家医院实习。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我，裴景川愣住了。

「姜晚？你怎么在这里？」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习惯性地对我发号施令。

苏曼也跟着帮腔，一脸鄙夷。

「姜晚姐，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厨房。」

「你闹到这里来，只会让景川更讨厌你。」

「快回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底下的医生们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裴景川。

「裴主任，开会迟到五分钟。」

「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裴景川被我的语气激怒了。

「你装什么装？赶紧滚！」

「保安呢？把这个闹事的女人给我拖出去！」

我将一份红头文件扔到他面前。

「自己看。」

裴景川狐疑地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煞白。

「副院长……首席专家……姜晚？」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

「你一个三年没工作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

苏曼也凑过去看，随即尖叫起来。

「你伪造医院公文！姜晚，你为了报复景川，竟然知法犯法！」

我冷笑一声。

「是不是伪造，院长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院长推门而入。

院长身后，还跟着李教授。

裴景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迎上去。

「院长，李教授！你们来得正好！」

「这个女人伪造文件，冒充副院长，扰乱我们科室秩序！」

院长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态度恭敬。

「姜教授，都还顺利吧？」

我点点头。

「还好，就是有人质疑我的任命。」

李教授哼了一声，扫了裴景川一眼。

「我的学生，需要质疑吗？」

「裴景川，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当年毕业论文里那个关于『微创瓣膜修复』的创新点，现在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

裴景川的脸「唰」一下，血色尽失。

他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哗然。

谁都听得出李教授话里的意思。

院长安抚地拍了拍李教授，然后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

「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姜晚教授，哈佛医学院双博士学位，我们医院三顾茅庐才请回来的心外科首席专家，兼任业务副院长。」

「以后，心外科的工作由姜教授全权负责。」

裴景川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哈佛……双博士？」

「你……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告诉过你。」

「领证那天，我拿着offer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说那种没用的纸，不如一张能买菜的信用卡实在。」

「裴景川，是你自己亲手把我的履历当成了废纸。」

4

裴景川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苏曼的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嫉妒得快要发狂。

我没再看他们。

环视会议室。

「现在开会。」

「第一件事，整顿纪律。」

「裴景川医生，作为科室主任，无视组织纪律，上班时间处理私人情绪，暂停主任职务，留岗察看。」

「苏曼实习生，毫无专业素养，在工作场合搬弄是非，即刻辞退。」

裴景川猛地抬头。

「你凭什么！」

苏曼也尖叫。

「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拿起桌上一份手术排期表。

「就凭今天下午有一台高难度的主动脉夹层剥离手术。」

「原定主刀医生是你，裴景川。」

「但你现在情绪不稳，手也不稳。」

我的视线落在他那只被水果袋勒过的手上。

「这双手，还是留着拎水果比较安全。」

「这台手术，我亲自做。」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怀疑，有好奇，有期待。

一个三年没上过手术台的「家庭主妇」，真的能完成这种顶级难度的手术吗？

裴景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冷笑起来。

「姜晚，别以为会说几句理论就能上台。」

「这台手术的风险，我都没十足把握。」

「你要是逞强害死了人，你就等着坐牢吧！」

下午，手术室外。

病人家属很焦虑，听说换了主刀医生，情绪更激动了。

「我们要裴主任！那个新来的女医生是谁？靠不靠谱啊？」

裴景川适时地出现，一脸「惋惜」。

「抱歉，医院有新的任命，我也没办法。」

「姜教授非要亲自上，我也只能祝病人好运了。」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煽动家属的情绪。

家属果然上当了，冲过来就要拦我。

「不能让你做！我们要换医生！」

我停下脚步。

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裴医生的方案是开胸手术，创口二十厘米，术后恢复至少三个月，死亡率百分之十五。」

「我的方案是介入覆膜支架，创口两厘米，术后一周就能下地，死亡率低于百分之一。」

「选哪个，你们自己决定。」

我拿出平板，调出两个方案的三维模拟图。

对比一目了然。

家属不说话了。

裴景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介入手术是前沿技术，他只在文献上看过，根本没做过。

我没再理会他，转身走进手术室。

「准备手术。」

观摩室里，裴景川和一群医生死死盯着屏幕。

他就不信，一个做了三年饭的女人，手还能有当年稳。

当导丝在我手中精准地探入患者血管，像长了眼睛一样避开所有障碍，直达病灶时。

裴景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手术结束，用时仅一个半小时。

完美成功。

我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

家属感激涕零地围上来。

我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脸色惨白的裴景川面前。

脱下手术手套，扔进他脚边的医疗垃圾桶。

「看到了吗？」

「这，才是拿手术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