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山路，林湘和小陈川一前一后的往家走。

小陈川挺沉默的，他听明白了林湘为让他上学，愿意把以后分的地给姓张的那一家种。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明白地是个好东西。

他觉得自己不上学也行，他就在家种地，他长大了有力气，能种很多地，种地的粮食就能养活他他们三个人。

他把这想法跟林湘说了，被林湘揉着脑袋说他这是童言童语，完全没把他郑重决定当回事。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林湘穿过来才算真的见识到什么叫早熟。

只不过，林湘不需要陈川的这份早熟，她就想将他当小孩养，只要负责健康快乐、茁壮成长就好。

“就算你想种地，也要上学，将来用知识种地。”一个成年男人只靠苦力种地最多能养活十几口人，但一个农业科学家的种子基因创新，能惠及全人类。

“用知识怎么种地？”小孩一脸懵懂。

“等上学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知识不仅能种地，还能造车造船造火箭。”

林湘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发顶，

山路两旁的树叶已枯落，树干光秃秃的立在北风中，没什么风景可看，两人爬山速度不慢，爬到一半，竟然捡着个人。

这人林湘还认识，是镇上徐家面馆的老板娘。

老板娘脸色煞白的坐在石头上，衣领子都被冷汗浸湿了。

“妹子——”老板娘看见林湘跟看见救星一样，想站起来，两腿一软，又跌回石头上。

“你怎么在这？”

老板娘捂着脑袋，眼前有些冒金星。

林湘瞧着她脸色不好，走近，抬手在她腕口处按了下，“气虚阳脱，你是有点低血糖，应该是没吃饭加上过度劳累引起的。”

老板娘频频点头，“是了，是了，我还是早晨吃一口，忙完中午的饭口没来得及吃饭就来了，爬到一半才这样的。”

“林子里风大，我扶你上去歇会，吃点东西就能好些。”说着架着老板娘往山上走，小陈川懂事的接过老板娘手里的小包裹。

已爬大半，三人又往上走了会就到了小院。

进屋，林湘让老板娘去炕上倚着，自己从对柜上的玻璃罐子里舀了两勺糖倒暖壶水冲开，给她递了过去。

白糖在这个年代是个挺奢侈的东西，家里的这点是林湘上次去镇上买回来给林爷爷送服药的。买的时候觉得挺贵，用的时候却没有什么心疼的感觉。

她芯子是个现代人，白糖这东西寻常到她在超市都不会多分给它一个眼神。所以舀的时候并没有吝啬，满满两勺。

低血糖见效最快的就是浓糖水，加少了起效慢。

许秀云看到她舀糖的动作，认定这是个大方的妹子，心生好感。

一碗热乎乎的白糖水喝完，又缓了会，许秀云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她这才分出精力打量了一下这屋子。

屋子非常干净，柜子上没有浮灰，上面摆着不多的几样常用物件也被擦得很干净。炕的另外一侧躺着个老头，这个就应该是她生病的爷爷。

“我爷爷。”林湘注意到许秀云看的视线后，道：“他前阵子得了急症。”

许秀云了悟的点点头。

“你上山是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林湘略一想就猜到她们不是偶遇，这年代还不流行旅游，谁疯了才会寒冬时节爬山溜达。

“是是，妹子，我确实是来找你的，昨天韩知青来吃面，我和他打听了你住哪。”

因为自行车的事情，许秀云知道了林湘和韩家栋认识，她就向他打听了林湘的住址。

韩家栋被她问的有些懵，直到她说她要找那天骑他自行车的那个女孩，他才反应过来。

这也多亏是韩家栋，换个人估计都会顺道评价一下小傻湘子的智障和痴傻。

但韩家栋这人不会，他很疑惑面馆的老板年找林湘干什么，但他的教养和分寸感让他保留疑惑，没有问出口。

林湘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你找我，有事？”

原来是许秀云有个远房表姨，虚咳大半年，看了很多医生也不见好，眼看着人一天天的萎靡，她想求林湘给诊一诊。

“妹子，这事无论成不成，我都付你五块钱当诊金，劳烦你走一趟。”

家里人对许秀云上山这一趟并不赞成，虽说那天这姑娘救狗娃子好像有些本事，但年纪摆在那呢。再说，要真是什么神医，十里八村早就传出名了，他们可从没听说过。

让家里人转变想法的是林湘留下的那个药方。方子上那些药常见又便宜，狗娃奶奶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抓了两副试试。她家狗娃也求医不少，都没见起效，所以喝药的时候也没报什么治好期望。

谁知道，偏偏就起了效。狗娃的胃口一天天变化，感觉才几天就结识了不少。

还真就叫这姑娘就给看对症了。

林湘当然同意下山，她最近正在琢磨怎么靠看病赚钱呢，机会竟然就来了。

两人约定好时间，明早林湘去镇上许家面馆。

老板娘又歇了会脚，趁着下午暖和天没黑下了山。

小陈川满肚子疑问，一直憋着没问，等到人走他才开口，“你会看病？”

“会点。”

从来没听说过她会看病，她会看病当初咋不给她爷看看呢？

看林湘的状态又不像是说谎。陈川的疑问更深了，他一直有种感觉，好像那个午后她醒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