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又跟你妈吵起来了？”韩家栋问道。

林宝根正准备吐槽一下他妈的愚昧，就看到牛车上张卫国和小儿子下来，他们和韩家栋一牛车从镇上回来。

“张叔”林宝根登时脸上挂上笑，热情的跟张娇的爸爸打招呼，抬手还准备揉一揉张娇弟弟张小松的脑袋。

张小松脑袋的一偏，瞪了他眼，“别碰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狗东西。”

林宝根手尴尬的停在半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还是压住了爬上脸的怒意。

一旁的张卫国更尴尬，拍了下张小松的后背，“一天到晚胡说八道，天天在学校都学些什么，送你到学校，习学不好就算了，礼貌也学不会！”

“宝根，小松这孩子皮，整天胡说八道。”张卫国转过头来对林宝根解释了句。

“这不是在学校学的，我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没等他说完，张卫国就捂住他的嘴。

林宝根又不傻，明白张小松没说谎，张娇她妈在家肯定是这样说他的，才被张小松听去学会。

他强撑着笑，表示没事。闷着头跟着韩家栋一起往村部方向走，心情比从家里出来还抑郁。

村部在村东头，挨着新盖起来的小学，矮趴的两间土房。

屋里有两张破桌椅，地中间支着烧柴炉子，没人待的时候，炉子不烧，屋里屋外的温度差不多。

韩家栋是来取他的英语课本的，东北的冬天很冷，入冬后村里就没什么活计，他便不需要在村上待着，他取课本回镇上学。

拿上课本，韩家栋把架子上挂着的两件旧衣服也收起来，正找东西装起来准备带镇上洗洗，就听见脆脆的声音。

“家栋哥——”

来人是张娇。

“我听我爸说你和他一起回村的。”张娇边拉开门边说，一探头，发现屋里站着两个人。

她看到林宝根也在，愣了下，随后打了声招呼，“宝根哥。”脸上的笑意没变，“我找家栋哥问点学习的事儿。”

韩家栋插班在镇一中，说插班其实也不是全日制，他只偶尔过去上上课，跟着学校考试，有点半工半读的性质，但他成绩很好，全校前十名左右。

张娇是高二，韩家栋是高三，两人不同级，因韩家栋下乡在江安村，加之张娇爸爸是村长的缘故，两人有些交集。

张娇慕强，林宝根和韩家栋比，她喜欢韩家栋。

“老师给我推荐了本书，家栋哥，你帮我看看有用不？”张娇将手里的英语语法书递给韩家栋，“我英语学着吃力，老师推荐了这本。你帮我参谋一下，要是适合我，过两天我去县城买一本。”

镇一中的师资实在有限，英语老师尤为匮乏。韩家栋在镇一中出挑的原因除了他不怎么上课还学习好外，英语特别厉害也是出了名的。

不是因为高三的英语老师水平更好，纯纯是韩家栋大城市过来的，有英语底子。

韩家栋接过书，翻看几页，“挺好的，有语法知识点、例句和对应练习。”

“家栋哥说好，那我就放心了。”张娇甜甜一笑，白净的脸上有两个小梨涡，她是好看的，没有村姑的那种憨蠢，一双眼睛灵透而秀气。

林宝根看着言笑晏晏的张娇，一颗心往外冒酸水。他感觉张娇对韩家栋笑和对他不一样，更娇，娇的他百爪挠心的难受。

张娇和韩家栋又聊会儿学习的事，一偏头看见站在那的林宝根，才收了话头说她先回家了。

林宝根看到这一幕心里更不得劲，似乎若不是他在这，她还要扒着韩家栋聊很久，聊的更亲密一般。

张娇走后，韩家栋拢起袋子，脚步挺急的往外走，“老张头中午头还要去镇上一个来回，我告诉他等我，咱俩快点，等急了他该撅人了。”

农村口老张头这人脾气有点急，谁耽搁他一点，一路上嘴都不会停，他倒不骂人，但话也不好听。

“现在知道急，早你干嘛去了。”林宝根终是没克制住酸了一句。

韩家栋知道林宝根对张娇的心思，听他这样说也不恼，慢悠悠的回了句：“这句话你应该对自己说。”

林宝根细琢磨这话，心里更堵，闷声闷气的道：“早着急也没用，人家喜欢上学的，我还能去上个学？”

“那有什么不能的？”

林宝根只当韩家栋是在怼他，并没有将这话往心里去，呛了句，“你说的倒容易。”

“容不容易，你得试试才知道啊。”

“咋试？辞了酒厂的活，去上学？”这和痴心疯有什么两样。他敢保证，他前脚刚从酒厂走，后脚空缺就有人补上，多少人对酒厂工作虎视眈眈呢。

“那有什么不行的。”

林宝根没再辩驳。他一直觉得韩家栋身上有着不切实际的天真感，过于理想主义，他羡慕他身上这种没被现实磨平过的棱角感，喜欢和他做朋友。但他自己不能拥有这样的品质，他会被叫做理想的东西饿死。

两人先是快走，后来小跑了起来，紧赶慢赶才没耽误，上了牛车，往前门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