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跳转的有点快，小陈川想不明白林湘怎么忽然提到了上学的事。

林湘原本只是发散思维的调侃了一句，却越琢磨越觉得这件事应该列在待办事项中。

高考重新启动后，小中高学校都开启了重新招生。作为家里挑大梁的人，她可不能耽误了孩子的未来。

她是一个新时代的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学习的重要性，那不仅仅是个人层面上的开智，更是推动国家发展的根本。

“等开春天气暖和，我就给你找个学校。”

上学？

这是小陈川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的事情。

“我不能上学，我哥说过，我没户口。”传出重开小学消息的时候，陈江跟他念叨过这事。随口一提，告诉他不要想着上学的事儿，他们是黑户，没户口咋上学。

“没户口就办一个，只要想上，肯定有办法。”林湘对这事不打怵，现在的户口信息还没联网，可操作空间比后世大多了。

“等开春就去上，你的小脑袋瓜这么聪明，插班也肯定没问题。”

上学宜早不宜晚，不能孩子在山上待荒废了。

洗漱后，两人熄灯上了炕。

炕将被褥烘蓬松又暖和，林湘这个前世一直睡床的人，在寒冷的冬夜中被火炕的魅力给征服。

身体展平躺着，整个人都熨帖。

原以为没电没网没手机的夜晚会漫长而无聊，没想到她的灵魂很快适应了身体的作息，刚躺下就来了困意。

“姐”小孩的语调清晰，很清醒的状态。

“嗯？”林湘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你会和那个姓韩的结婚吗？”

林湘的大脑已经是混沌运转的状态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姓韩的？韩家栋？”

“嗯，那个知青。”

林湘黑人问号脸。

这小孩一天都想些什么？

被窝很温暖，被子上有新洗晒后的淡淡皂香，小陈川躺下舒服的蜷了蜷，他从没过过这样的好日子。

舒服的他应该很快就会睡着，但他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脑海里都是白天韩家栋来过的情形。

他没和林湘提韩家栋来过的事情。

尽管这几天她好像转性了，不再提起这么名字，也不再往山下跑。

但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提起来韩家栋上山来找她，会勾起她的想法。

心七上八下的一直悬着，有些事不落实清楚，他怎么也睡不着。

尽管他对陈江是有感情的，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韩知青是优秀的，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出类拔萃，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不属于农村的。

之前他整天听林湘说喜欢韩知青，他觉得那是她傻子的痴人说梦。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下有了危机感，好像她能配上所有男人。也可能是现在她是他的依靠，这小屋的温暖让他很害怕失去。

林湘语调困顿的道：“小孩，女人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路的。”

“可是，你之前说要嫁给那个人。”

甚至在林江还在的时候，她都整天将韩家栋挂在嘴边。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林湘承认身主的眼光，也认可韩家栋人品。但这两件加起来，并不等同于她对韩家栋会心动。

林湘换了个姿势，从平躺到侧睡。这具身体太胖了，平躺久了心脏负担太重，会有些气闷。

没有体重秤，不知道这具身体有多少斤，少说也得一百六七斤，这样的肥胖在农村是个极其罕见的体重，她郁闷的说：“你觉得我这样，韩家栋会娶我吗？”

小陈川着急的辩驳：“你这么好，他怎么不会娶你，万一他愿意呢？你，你要和他结婚吗？”

听到他说自己很好，林湘心里还挺欣慰的，“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喜欢韩家栋的是之前那个林湘。现在的林湘不喜欢他了。”

林湘说的无比自然，随后再一次对小孩进行观念洗脑，“你姐我的格局很大的，现在不考虑这些事情，我要先立业，先让咱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别说是眼前这个情形，就是没穿前她已经坐到心外科主任的位置，也没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事业挪到爱情上。

谈恋爱这种男女拉扯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哪有在手术台上和阎王爷抢人过瘾。

“少想些乱七八糟的，早点睡。”林湘说完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听到她的回答，小陈川的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也跟着打了个哈气，不一会也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她照例起的很早。陈川也要跟着爬起来，被林湘按回被窝，“我起来锻炼一下身体，你等我做饭再起来帮我烧火就成。”

一推开门，温度比她刚来的时候又低了几度，初冬的山林透着萧瑟的肃杀。

林湘活动活动腿脚，她显自己掉秤掉的太慢了，想增加点运动量，这身肥肉带着太累了，走路脚步沉，睡觉的时候还会因为肥胖压迫打呼噜。

她拿起墙边的大扫帚准备将前后院子的落叶扫干净，正好当早饭的柴烧。

将树叶塞到灶膛里，她没着急引燃，又去树林里拾柴，越来越近的寒冬让人很有紧迫感。

等她背着两捆柴落在柴火堆上回屋的时候，小陈川已经将被褥叠好，学着她的样子也在扫地。

早饭是玉米糊粗粥又煮了两个鸡蛋。

煮鸡蛋的时候，小陈川拦她，让她只煮一个给爷爷吃就好，他不想吃鸡蛋。

林湘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是在帮她省钱。

“放心吃，多吃一个鸡蛋吃不穷我们。”

早饭吃完，她又忙碌了起来，寒冬的脚步越来越近，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准备。

趁着泥土还没有上冻，在中午阳光最足的时候，林湘活了泥将门框边和窗框边的缝隙糊上，不通风了。

等窗框边的缝隙干好，她又拿出上次买的塑料布在外窗户上边缘钉了一半，可以卷起来开窗通风，天冷刮北风的时候可以放下来御寒的装置。

屋子修整好，她又开始收拾外墙，一圈的土墙破损东倒西歪，她一个女孩带着一老一小，又没有左邻右舍，该有的防御还是要做的。

太大的工程她一个人也完成不了，就没有将土墙彻底推倒，而在原来的基础上和泥加固。

外墙的最上面，她用小陈川捡来的尖锐石块立在上面，防止有人翻墙。

每天累的腰酸背痛，值得庆祝的是她能感觉到一身的肥肉在不断的分解，几天下来裤子都得系腰带才不往下掉了。

经过几天的修整，山顶小院一扫荒芜的颓势，越发像一户过日子，有人气的人家了。

等到春天的时候，她就在后园种点蔬菜。前院墙边种点花，可以用木条钉个架子种点葡萄，夏天就可以在葡萄架下面支桌子吃饭了。

看着宽敞又干净的前院，林湘正在规划，就听到推院门的咯吱声。

这季节山上没什么山货可以采摘，村里人都拉秸秆堆草垛备着冬天烧炕烧火，忙得很，没人会上山。

林湘猜不到谁会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