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半山腰响起，随后是小孩雀跃的脚步声。

“你怎么出来了？”小孩下山的动作灵活，说话的功夫已经跑到了她跟前，一双黑葡萄般的圆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我来接你。”边说边抬手拉她身上的背篓带子，“姐，我帮你背。”

像上次一样，见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帮她背背篓。

“不用你，你背不动，很沉的。”

“那你给我点东西，我帮你拿点。”

这小孩有些时候很执拗，他坚持要拿，林湘便从背篓里将几包草药拿出来递给他。

“爷爷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中午睁开眼睛一会。”

“锅里给你们留的饭吃了吗？”

“吃了，我热了热，爷爷吃饭比前两天利索，嘴角都不淌汤。吃完饭喝了药，就又睡过去了。”

小孩脚步轻快的在前面，童声童语的跟她说着家常。

说着白天有只松鼠进了院子，跳到了窗台上，等他出门抓，又跑掉了。

还说他听到了野鸡打鸣。

走回山上，天已经彻底黑了，山顶的小屋黑洞洞的像暗色天际的墨点。头顶的星辰很亮。两人一同进了院子，门轴咯吱的沉闷响声竟让人觉得有些归属感的温暖。

镇上吃的那份面，走一下午早消化没了。

饥肠辘辘的林湘放在背篓就着手生火、做饭。

她先点了根蜡烛，罩上透明的防风罩，烛火将灶房映的橙黄一片暖色。

小陈川已经和她配合的很有默契，她将灶台的火升起来后，他就负责看火。

灶膛的火烧起来屋内就暖和了起来。

等着灶膛火燃的旺起来的空隙，林湘又将炉子里的灰渣子掏出来，塞上几节木头和碎树叶子引燃。

“要给爷爷煎药吗？”

小孩非常机灵，将碗柜上的煎药锅拿过来放在林湘的手边。

真的是自家孩子越看越可爱。林湘抬手摸了摸小陈川的头，轻柔的动作里满是喜爱。

将草药放入煎锅加上水，灶台上的大锅也正好够温度了。

林湘系上围裙，点一点油在锅里，葱花酱油爆香，加一瓢水。

等水开的间隙削了个土豆，切成细条。

舀一点面，滴水凝成细小均匀的面疙瘩，下入锅。

一锅驱寒又管饱的疙瘩汤咕嘟嘟的冒着泡，一会就煮熟可以吃。

闻着葱花混合着面香的味道，小陈川的肚子咕噜噜的开始叫。

“饿了吧？我还带回来了好东西。”

小陈川看着林湘变魔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充满了好奇。

“这是什么？”

“你闻闻”林湘将未拆开的油纸包凑到他鼻子前。

小孩的眼睛一下亮了，“肉！”

“嗯。是卤牛肉，可香了。”

油纸包里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两沓卤牛肉，不愧是开店的手艺，刚拆开包就能闻到混着调味料的肉香。

在这个年代，人们对食物的追求还没那么精细和考究，那些科技与狠活的调味品也还没有被研发出来，只用简易的几种佐料就能有这样的好味道。

太难得了。

林湘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将牛肉拿出三分之一码在盘子里，“吃饭！”

小陈川已经去抬炕桌了。

热乎乎的暖炕上支起矮脚木桌，蜡烛立在炕桌一脚，两人在跳动的烛火中喝着暖和和的疙瘩汤。

“真好吃。”

小孩赞叹的说道。

“好吃多吃点，等以后姐姐赚钱了，给你买多多的卤牛肉吃。”

“姐，你的这个疙瘩汤，比卤牛肉好吃。”

林湘被小孩的话逗笑了，真的是情绪价值给满。

“疙瘩汤再好吃也不如牛肉营养价值高，多吃点肉。”林湘将卤牛肉的盘子往小孩的方向推了推。

小孩又将盘子推到了另一边，“我吃饱了，留着给爷爷吃。”

才几岁的孩子，居然能抵住肉的诱惑，林湘内心有些复杂，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爷爷的淤栓刚通，不适合吃过多油腻的，他又躺了好几个月，脾胃虚弱，不宜不吃牛肉。你吃。”

“我真吃饱了。姐，你吃。”小孩咕噜噜将碗底的疙瘩汤一口气喝完，趿着下去厨房端爷爷的汤碗和药碗。

跳动的烛火将他小小的身影投在墙上，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他小心翼翼的端着汤碗，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专注。

林湘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将孩子养好。

她将半碗疙瘩汤喝完，收拾碗筷时，将还剩几片卤牛肉的碟子放在了小陈川的旁边，“一会你把它吃完，放久了容易坏。这不是什么稀罕玩意，等以后会有吃吐的一天，不用推让给我，我减肥。”

她不由分说的交代完，便去灶房收拾盆碗。

洗刷锅碗瓢盆的时候，在燃着木头的炉子上座了一壶凉水。

不一会壶里的水就开了，她用开水将洗过的碗筷浸泡里一遍，高温消毒。这个年代的清洁产品约等于无，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最佳办法。

剩下的热水分别倒进两个铁盆，掺好凉水后温度适宜，是她和小陈川用来洗漱的。

小陈川在卫生方面非常配合，一点也不偷懒，而且很独立，洗脸洗脚都可以自己独立完成。

“过来。”

林湘招呼着用毛巾正在擦脸的小孩过来。

小陈川的小脸刚洗过热水，红扑扑的，有点懵懵的走了过来。

林湘拿出今天新买的一个小瓷罐，从里面挖了点雪花膏在手心搓化，给小孩擦了擦脸。

“姐，这是什么？”

“擦脸的，以后洗脸后记得自己擦。”东北的秋天干冷，小孩的脸颊有些皴裂。

小陈川有些呆呆的看着那个浅绿的小瓷瓶，“好。”

看出小陈川对瓷瓶的好奇，林湘便将瓷瓶从桌子上拿到他面前，对他耐心的教道：“这是雪花膏。它的主要成分是：硬脂酸、碱类和甘油，擦它能在皮肤上形成一层保护膜，锁住水分，防止干裂皮肤干裂。”

没想到她说完，小陈川的眼神更呆了。

“硬汁是什么汁，为什么是酸的？因为不好喝，才做成这个东西的吗？”

呃……

林湘被问的卡壳了好几秒。

她双手按在小陈川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我们找个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