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炖土豆块，这是现代林湘去餐馆绝对不会点的菜，饭桌上出现也绝对不会伸筷子的菜。当下一掀锅，竟香的她也下意识的咽了口下口水。

穿进这个身体，也继承了这具身体对美食的反应，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没有人舍得在一个菜里放这么多块肉的。

人们都奔着吃饱，很少有人会把心思放在吃好这件事上，做饭上也不仔细，通常是清水加盐巴炖菜，偶尔解馋放一点点荤油，也不会用葱花爆香，菜都寡淡没有味道。

小孩忍不住的说了句：“好香啊。”

“去洗手，这就吃饭。”

林湘炖菜时顺手在锅盖上压了个铁皮瓢，瓢里凉水被锅盖熏热，正好倒进脸盆里洗手。

小孩去洗手，林湘查看炉子上的煎药锅。

药汤已经煎好，将药锅从炉子上撤下倒入碗里凉着，又往炉子里压了两块木头，让炉火再烧旺几分。

灶台上热腾腾锅气，炉子里红彤的火光，和那个忙碌的宽胖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家的画面。

这是小陈川的脑海里第一次有家这个词的轮廓。

洗手的水是温热的，热气熏到了他眼睛里，有点热，他吸了吸鼻子，低下了头，用温水又抹了一脸。

一大一小坐上炕桌，屁股下面的炕因为做饭通热烟也热了，坐上面暖和和的。

日已落，炕桌上点了蜡，香喷喷的饭菜上桌，两人埋头吃饭。

林湘用毅力控制自己只吃一个半的玉米饼和几块土豆、两片肉。吃完，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小孩吃的很香。

她靠在炕墙上，看着小孩嘴巴吃的鼓鼓的，一下体会到养孩子的乐趣。

小孩抬头，发现林湘正在看他，一下不太好意思起来，小口小口的咬着手里饼子，也不夹菜了。

“吃菜，我吃饱了，剩下的菜你都吃掉，省着浪费。”林湘将菜盘朝他的方向推推。

小孩两口将手里饼吃掉，用手擦嘴道：“姐，我也吃饱了。”

他如此小心谨慎的察言观色，懂事的让林湘觉得有点心疼。

林湘拿过一个饼子，掰成碎碎的小块泡进菜汤里，“再吃点，吃多了才能长个，你这么矮个个子怎么帮我干活啊。”

这话管用，小孩又乖乖的将菜盘里的全部吃掉。

小孩还吃的时候，林湘将锅里用菜汤泡好的饭菜盛到碗里，这是给林老头留好的。

小陈川见此连忙扒拉完碗里的饭，“我来，嫂——，姐，我来。”好像这是能体现他价值的唯一方式。

见小孩执拗坚持要喂饭，林湘也不和他争，帮他一起把林老头扶起靠上枕头，她便下炕去忙。

拿出刚买回来的塑料布，借着桌前的灯裁下屋门大小，从柜子下找到钉子和小锤。

借着蜡烛的余光，林湘算计着用最少的钉子将塑料布钉在门上。

想了一下，她找到几根细木棍，用木棍将塑料布的边缘卷起来，钉子钉在卷着塑料布的木棍上，几个钉子就将塑料布严严实实的压在门板上。

“不透风了。”小孩开心的道。

林湘也颇有成就感的点点头，又抬手在门框处探了探，那里透风：“这里还不怎么严实，明天活点泥糊一糊，就更暖和了。”

小孩也跟着点头，“嗯。”

喂完饭，汤药也凉好了，林湘端过来又让陈川喂下去。

林泰的情况虽然有些危急，但不算最糟糕，还有吞咽能力，也正是因为这样，小陈川才能喂饭喂药。

看着林老头将汤药喝下去，林湘的心里觉得踏实很多。

这一晚，她睡得很香甜。

小陈川吃的饱饱的，盖得暖暖的，心事也卸去大半，看着他和林湘钉的那扇门的方向，觉得那被缝补过的门，让这个房子更有家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朝着林湘的方向蜷了蜷，歪着头睡着了。

次一日林湘依旧醒的很早，她灵魂的生物钟让她睡不了懒觉，但身体的生物钟还不想起，她就又在被窝里懒五分钟才坐起来。

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干呢。

脏衣服要洗，屋子里的卫生需要彻底打扫一下，还要趁着中午暖和的时候将外窗户的塑料布钉上。

山上风大，只有不透风才好过冬。

吃完早饭林湘边分配任务：“今天咱俩把被子洗洗，一会吃完你把炕上的被子拆拆。”

看着对面小孩乱蓬蓬的头发，林湘又改了主意，“还是先洗澡，洗完了再洗被。”

不然这被子洗完也是白洗。

小陈川默默的点头听指挥。

吃完饭，看着空空的水缸，林湘在院中找了半天没发现水井，这才想起来平日用的是山后面溪水的水。

好在小溪离着不远，林湘拎着水桶吭哧吭哧挑了好几趟，小陈川也拿着大盆，跟着她一趟趟的运水。

终于把大锅和水缸的装满。

大锅的水烧的翻开，林湘舀这锅里的开水掺上凉水，将澡盆装了半下，招呼陈川，“过来，洗澡。”

陈川犹犹豫豫的走过来，林湘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脑袋按在了水盆里。

洗头膏沐浴露是别想了，这年代从洗衣服到洗脸，都是一块香皂解决的。

虽然陈川是个屁大的小孩，但是男女有别，林湘没把他扒光，留了个小短裤让他坐在盆里，给他搓了身上。

“你自己再洗洗，我给你去拿手巾擦。”

洗的差不多，林湘避开让陈江自己洗洗短裤里面，小陈川还没生出男女有别的想法来，但也明白林湘的意思，自己又搓了搓。

手巾脏，林湘找个块干净的布头给小孩递过去。

翻箱倒柜也没找到陈川一身干净的衣服，倒是翻出她爷的一身里衣挺干净的。林湘把干净的衣服递给他让他穿上。

洗干净的小孩看着格外顺眼，就是头发有点长。

上理发店是不可能的，林湘翻出剪刀，让陈川坐在炕边给他剪了头。

还真别说，她这双拿手术刀的手，拿起剪刀来也有点手艺。剪得挺齐整。

都收拾完，看着坐在暖和和炕上的小孩，感觉换了个孩子一样。

陈川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头上不痒，身上也清爽舒坦，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烘的他四肢百骸都懒散着。

这种懒散和放松的感觉仿佛上辈子才经历过。他第一次觉得没跟陈江一起走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