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选妃大典上，他越过怀着身孕的我，选了一只毛色鲜亮的狐狸精。

他当众把我的窝踢翻，嫌弃地说道：

「一直怀不上崽的废物，滚出部落！」

「以后阿狸就是唯一的王后。」

狐狸精依偎在他怀里，嘲笑我是只没人要的土狗。

寒冬腊月，他们等着看我冻死在雪地里。

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转身走进了象征禁地的龙窟。

他们不知道。

我怀的不是狼崽。

是灭绝万年的龙蛋。

而龙族，最护短。

1

萧烈这一脚踢得很重。

我用枯草和软毛精心编织的窝，瞬间四分五裂。

连带着窝里我藏着的几块肉干，也被踩进了泥水里。

那是为了过冬准备的口粮。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族人。

他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嘲弄。

「阿笙这下完了，狼王不要她，她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谁让她肚子不争气，跟了王三年，连个崽子都生不出来。」

「你看那只新来的狐狸精，那身段，那毛色，啧啧，难怪王被迷得神魂颠倒。」

我趴在地上，护着隐隐作痛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不安地跳动。

它很强壮。

比任何狼崽都要强壮。

但我不敢说。

因为萧烈最恨外族。

如果让他知道我怀的不是他的种，他会当场撕碎我。

一只穿着火红皮草的脚踩在了我的手上。

苏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狐狸眼里全是得意。

「哎呀，姐姐怎么趴在地上？」

「地上凉，姐姐身子骨本来就弱，要是冻坏了，以后更生不出崽子了。」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脚下却在用力碾压。

指骨传来剧痛。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烈走过来，一把揽住苏苏的腰。

「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

他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阿笙，收拾你的破烂，滚出部落。」

「从今天起，苏苏就是我的王后。」

「我的领地，不养闲人。」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当初他为了争夺王位，被上一任狼王咬断了腿。

是我把他拖回山洞。

嚼碎了草药敷在他伤口上。

为了给他找吃的，我差点被黑熊拍死。

他发誓说，等他当上狼王，我是唯一的王后。

现在，他当上了狼王。

却因为一只刚来几天的狐狸精，要把我赶尽杀绝。

「萧烈，现在是寒冬。」

我声音沙哑。

「离开了部落，我会死的。」

萧烈冷笑一声。

「那是你自己的事。」

「狼族不养废物，更不养生不出崽的母狼。」

「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自己滚，别让我亲自动手。」

苏苏娇滴滴地笑。

「王，姐姐好可怜哦。」

「不如让她留下来，给我当个洗脚婢也好呀。」

萧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就是太善良。」

「这种晦气东西留在身边，会影响我们的气运。」

「万一传给你，让你也怀不上我的狼崽怎么办？」

原来我是晦气东西。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的伤口崩开，血渗了出来。

染红了雪地。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愤。

它轻轻顶了我一下。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那是龙气。

是它在保护我。

我深吸一口气，擦掉嘴角的血迹。

「好，我走。」

「萧烈，你别后悔。」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让你占了王后这个位置三年！」

「滚！」

他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身上。

额头一阵剧痛。

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我没有去擦。

也没有回头。

在族人的哄笑声中，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部落大门。

风雪很大。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兽皮。

身后传来萧烈和苏苏调情的声音。

还有族人们为了讨好新王后，把我的东西扔进火堆里的噼啪声。

我摸着肚子，低声说：

「宝宝，别怕。」

「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我调转方向，朝着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黑色山峰走去。

那是龙窟。

是所有妖族的禁地。

传说进去的妖，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但我必须去。

因为孩子的父亲，就在那里。

2

去龙窟的路很难走。

积雪没过了膝盖。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那是龙蛋在吸收我的精气。

凡胎肉体，想要孕育龙种，本就是逆天而行。

如果不是那晚的意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个男人有交集。

三个月前。

我在河边洗衣服。

看到一条遍体鳞伤的黑蛇被冲上了岸。

它伤得很重。

七寸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气息微弱。

我动了恻隐之心，把它带回了山洞。

那时候萧烈刚当上狼王，忙着巡视领地，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

我偷偷照顾那条黑蛇。

给它喂水，换药。

它很通人性。

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竖瞳总是静静地看着我。

冰冷，却不带恶意。

直到一个月圆之夜。

它突然发狂。

身体变得滚烫，鳞片张开，痛苦地翻滚。

我想帮它降温。

却被它死死缠住。

那一晚的记忆很混乱。

我只记得冰冷的鳞片，灼热的呼吸，还有撕裂般的疼痛。

等我醒来的时候。

黑蛇不见了。

只留下一块黑色的鳞片，放在我的枕边。

而我的肚子，也开始一天天大了起来。

狼族的孕期只有两个月。

可我的肚子到了三个月，依然只有微微隆起。

而且我闻不到任何狼崽的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威压。

那时候我就知道。

我怀的不是妖。

是神兽。

风雪越来越大。

我体力不支，摔倒在雪地里。

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里的热量在飞速流逝。

「宝宝……」

「妈妈走不动了……」

「对不起……」

眼泪还没流出来，就结成了冰。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里的时候。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一声高亢的龙吟穿透云层，震碎了漫天的风雪。

前方的黑色山峰中。

一条巨大的黑龙冲天而起。

遮天蔽日。

金色的竖瞳如同两轮烈日，照亮了整个雪原。

那是……

我的黑蛇。

也是万妖之皇，烛九阴。

黑龙盘旋在空中，目光死死锁定了地上的我。

下一秒。

它俯冲而下。

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落在我不远处。

黑雾散去。

一个身穿黑金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剑眉星目，不怒自威。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慌乱。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我从雪地里抱起。

源源不断的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涌入我的身体。

「阿笙！」

「你怎么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俊美的脸。

把手里的黑色鳞片递给他。

「我被赶出来了……」

「我没地方去了……」

「你能……收留我吗？」

烛九阴看着那块鳞片。

又看了看我隆起的肚子。

眼底闪过狂喜，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谁干的？」

「谁敢把你赶出来？」

我缩在他怀里，委屈得想哭。

「是狼王。」

「他说我是废物，怀不上崽。」

「还要让狐狸精当王后。」

烛九阴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周围的积雪瞬间融化，露出了黑色的岩石。

「好一个狼王。」

「好一个废物。」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感受到里面那个强有力的心跳。

那个向来杀伐果断、令万妖闻风丧胆的龙皇。

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这是本皇的龙种。」

「是天地间唯一的真龙血脉。」

「他们竟敢说是废物？」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阿笙，别怕。」

「本皇带你回家。」

「从今天起，你就是龙族的后，这天下，没人敢再欺负你。」

3

龙窟并不像传说中那么阴森恐怖。

反而温暖如春。

洞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

角落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各种珍稀的灵草仙药。

烛九阴把我放在那张巨大的白玉床上。

「这些都是你的。」

「不喜欢就扔了，我再去抢新的。」

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是用万年雪莲和龙血熬成的。

每一口都价值连城。

我喝了一口，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谢谢。」

我小声说道。

烛九阴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阿笙，该说谢谢的是我。」

「龙族血脉稀薄，万年来只有我一条真龙。」

「我以为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

「没想到上天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当初我不辞而别，是因为正值渡劫期，怕伤到你。」

「我回龙窟稳固境界，本想等伤好了就去接你。」

「没想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对不起。」

堂堂妖皇，竟然在跟我道歉。

我鼻子一酸。

「不怪你。」

「是我自己没用，护不住自己。」

烛九阴眼中闪过厉色。

「谁说你没用？」

「你是本皇选中的女人，是未来的龙母。」

「那些有眼无珠的蠢货，本皇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

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烛九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我想吃酸的，他就去摘几千里外的灵果。

我想看花，他就用法力催开满山的桃花。

我的肚子也大了起来。

龙蛋在里面很活跃。

经常翻个身，踢个腿。

每次这时候，烛九阴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它是不是在欺负你？」

「等它出来，我揍它。」

我笑着摸摸肚子。

「它是喜欢你。」

与此同时。

狼族的日子却不好过。

自从我走后，狼族就开始倒霉。

先是猎物大量减少，捕猎队经常空手而归。

接着是水源枯竭，井里打出来的水都是浑浊的。

族里开始流行一种怪病。

很多身强体壮的公狼都病倒了。

大家都说，是狼王赶走了福星，遭到了报应。

因为我在的时候，虽然不受宠，但我懂草药，会看天气。

我总是能帮族里找到最好的猎场，避开暴风雪。

我还会熬药汤，给族人治病。

现在我走了。

没人懂这些。

苏苏只会撒娇卖痴，要吃最好的肉，穿最暖的皮。

萧烈为了讨好她，把族里仅剩的存粮都给了她。

这引起了长老们的不满。

「王，再这样下去，族人都要饿死了。」

「阿笙虽然没生崽，但她在的时候，我们从来没饿过肚子。」

「是啊，把阿笙找回来吧。」

萧烈大发雷霆。

「闭嘴！」

「那个废物早就死在外面了！」

「谁再敢提那个名字，我就咬断谁的脖子！」

他虽然嘴硬。

但心里也开始慌了。

因为苏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而且苏苏越来越骄纵。

不仅要吃肉，还要用牛奶洗澡。

在这个缺水的冬天，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烈为了满足她，只能带着族人去更远的地方捕猎。

这一次。

他们闯进了龙族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