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七年「扶贫媳妇」,住漏雨破屋,喂鸡种菜,脸比村妇还糙。
老公借着我家关系当上拆迁办主任,却把全村人安置完,独留我和儿子在废墟里「以身作则」。
直到名单公示——我家名额被他亲手划给了一个「远房表姐」。
我踹开他宿舍门,撞见那女人穿着真丝睡衣躺在他床上。
他甩我一耳光:「离了我,你娘俩睡马路去!」
我哭着拨通七年未联系的电话:「爸,救我。」
当天,三辆军牌越野冲进镇政府。
那位肩膀上扛过星星的老人,只是平静地拿出一份材料:「举报李强,以权谋私,生活腐败。」
当初他跪着求不来的岳父,如今一句话,就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1
我叫林晚,在李家村住了七年。
七年,足够一个城市姑娘学会用灶台生火,在旱厕里不皱眉,半夜打着手电筒去院角的茅房。
也足够让一个曾经相信爱情的女人明白,婚姻就是一口深井,你跳进去,水是甜是涩,都得自己尝。
我嫁李强的时候,家里炸了锅。
我爸,一个肩膀上扛着星星的人,把茶杯砸在我脚边:「你要跟那个农村小子去山里当村妇?林晚,我林镇山的女儿,就这点出息?」
我妈哭得几乎晕厥。
可二十三岁的我,脖子梗得像钢筋。
我说李强老实,肯干,眼睛里全是真诚。
我说我不要什么高门大户,我就要一个把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爸最后没拗过我,但撂下话:「路是你选的,以后别哭着回来。」
婚礼很简单,在李强老家摆了三桌。
我爸没来,我妈偷偷塞给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二十万,让我傍身。
我退了回去。
我要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李家村是真偏,从县城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最后一段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下雨天,三轮车都能陷进去。
我们的新房是李强家老宅的西屋,墙面斑驳,屋顶的瓦碎了小半,下雨得用盆接。
李强搓着手,脸上是窘迫和讨好:「晚晚,委屈你了。等以后,我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
我那时候心里是满的,搂着他的胳膊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头两年,苦,但心里甜。
李强在镇上的建筑队干活,早出晚归。
我在家收拾那几间老屋,开了块菜地,养了几只鸡。
村里人一开始拿我当稀罕看,说城里来的娇小姐,熬不过三个月。
我偏不服,手上磨出了茧子,脸晒黑了,也慢慢学会了他们的方言。
第三年,我怀了孕。
反应大,吃什么都吐。
李强那段时间特别勤快,下工回来还抢着做饭,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咸了就是糊了。
儿子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头蹲着哭,护士把孩子抱给他,他手抖得像个筛子。
儿子取名李乐,我希望他快乐。
乐乐一岁多的时候,村里传来消息,要拆迁了。
说是有个大企业要来投资搞旅游,整村搬迁,补偿很优厚。
村里一下子沸腾了,人人都在算自家院子能换几套房,能拿多少钱。
李强那几天总是若有所思。
一天晚上,他搂着我说:「晚晚,机会来了。村里要成立拆迁安置办公室,由镇上主持。我想去试试。」
我惊讶:「你能行吗?那得多复杂。」
「事在人为。」他眼里有光。
那光我很久没见过了,是男人对事业、对前途的渴望。
「我打听过了,主要就是协调、登记、核实面积,都是和人打交道的事。我在建筑队也管过几个人。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拆迁,市里很重视,安置办虽然设在村里,但实际上是镇里直管,算半个镇干部。干好了,说不定有机会转正,吃上公家饭。」
2
我心里一跳。
公家饭,在村里人眼里,那就是鲤鱼跳了龙门。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又看看丈夫眼里的渴望,点了点头:「你想去,就去试试。家里有我。」
没过几天,镇上的任命下来了,李强真的当上了李家村拆迁安置办公室的副主任,主持工作。
主任是镇里一个副镇长挂名,基本不来。
李强,成了实际上说了算的人。
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一下子不一样了。
以前是「李强家的城里媳妇」,现在是「李主任媳妇」。
来串门的人多了,拎着鸡蛋,提着水果,说话赔着笑,绕着弯子打听拆迁政策,丈量标准。
李强很快进入了角色。
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夹着个公文包,早出晚归。
回家话少了,总说忙,累。
我心疼他,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家务全包,乐乐也尽量不吵他。
有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地回来,特别兴奋,抱着我说:「晚晚,咱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爸……爸他暗中帮了大忙!」
我一愣:「我爸?」
「嗯!」他喷着酒气,眼里全是得意,「你以为我这副主任怎么来的?镇里凭什么用我?是爸!他老战友在省里,打了招呼……」
「爸虽然生我的气,但还是心疼你,想着趁这次拆迁,让我在这个位置上,给咱家多弄点好处……面积上,补偿标准上,操作空间大着呢!」
我浑身发凉,推开他:「你说什么?我爸让你以权谋私?」
「啧,话别说那么难听。」他有些不耐烦,「这叫合理利用资源。爸说了,不能明着来,要避嫌,免得给人留话柄。意思就是,咱们家的,先放放,最后再说。先把别人的安排了,咱们家的,怎么安排,还不是我这个主任一句话的事?」
那晚,我失眠了。
辗转反侧间,我想起我爸砸碎的茶杯,想起他铁青的脸。
我以为他终于默许了我的选择,却没想到,他用这种方式,既想帮我,又在考验李强,或者说,考验这段他始终不看好的婚姻。
李强果然开始「避嫌」。
第一期拆迁户名单下来,没有我们。
第二期,还是没有。
第三期,依然没有。
我们家那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左邻右舍都欢天喜地签了协议,领了补偿,搬去了镇上临时的过渡房,或者投亲靠友。
我们这排,最后就剩我们一家,还有隔壁常年锁着门的五保户老屋。
村里开始有闲话。
「李主任这避嫌避得可真彻底,自家房子留着生根呢?」
「怕是等着要高价吧?当官的,心眼就是多。」
「可怜林晚娘俩,跟着住这破地方,哪天屋顶塌了都没人知道。」
我脸上火辣辣的,出门都低着头。
我问过李强,他总是那句话:「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咱们是干部家属,得以身作则,最后搬。放心,亏不了你的。」
他以「工作需要」为名,搬去了安置办在村头临时设立的宿舍,说忙,经常要值夜班。
我和乐乐,还住在老屋。
屋顶漏雨更厉害了,外墙开裂了巴掌宽的缝,夜里风呜呜地吹,像鬼哭。
乐乐三岁了,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住新房子了,我们还住这个破房子?爸爸为什么不回来住?」
我抱着他,无言以对。
3
三年。
整整三年。
李家村三百多户,从最开始的争抢、吵闹、哭嚎,到后来的签字、领钱、搬家,如今,已成定局。
整个村子,放眼望去,一片断壁残垣。
原先热闹的巷子长满了荒草,鸡鸣狗吠成了回忆,只剩下我家和隔壁那栋摇摇欲坠的空屋,像两颗顽固的烂牙,嵌在这片废墟之上。
我们家成了「钉子户」,尽管这钉子户当得如此憋屈。
昨天,最后一批搬迁户的过渡费也发放到位了。
村里彻底空了。
施工队的挖掘机已经开到了村口,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推平。
李强更忙了,一周难得回来一次,回来也是拿点东西就走,身上总有淡淡的香水味。
他说是应酬,镇上领导来了,接待。
我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但我忍着,我没证据。
而且,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的拆迁补偿。
今天早上,我终于接到了安置办的电话,一个公式化的女声通知我,带着相关证件,去镇上办事处「处理」我家拆迁的后续事宜。
我以为,熬到头了。
我特意换上了最好的一件连衣裙,给乐乐也穿得整整齐齐,坐了四十多分钟颠簸的三轮车,来到镇上的拆迁安置办公室。
办事处设在镇政府旁边的一个小院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来咨询或者办理最后手续的零星散户。
我牵着乐乐,找到对应的窗口。
窗口里坐着个年轻女孩,正在涂指甲油。
「你好,我是李家村最后那户,林晚,我来办拆迁手续。」
女孩头也没抬,懒洋洋地扔过来一张表格:「填表,排队。」
我接过表,耐心填好,递进去。
女孩扫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眉头皱起来:「林晚,李家村最后那户?」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古怪,「你家手续不是办不了?」
我一怔:「办不了?什么意思?我们村就剩我家了,怎么就办不了?」
女孩撇撇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点不耐烦和嘲讽:「你的名额被退回来了。指标有限,你的资格审核没过,名额让给更需要的困难户了。下一个!」
「嗡」的一声,我脑子一片空白。
资格审核没过?
困难户?
我们孤儿寡母,在快塌的房子里住了三年,还不够困难?
李强不是主任吗,他不是说「好饭不怕晚」,说「亏不了」吗?
「不可能!」我声音发颤,手按在冰凉的台面上,「你再查查!是不是搞错了?我爱人李强,他是安置办主任,他知道我家情况!」
「李主任?」女孩眼神里的古怪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她拖长了音调,「哦,你就是李主任的爱人啊。」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掠过我洗得发白的裙子,和乐乐身上略显短小的衣服。
「李主任没跟你说吗?」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却更刺耳,「你家名额,是李主任亲自签字,让给他一个远房表姐的。」
「他表姐家确实困难,男人死了,带俩孩子,房子还是租的。李主任大公无私,先人后己,值得我们学习呢。」
4
远房表姐?
我从来不知道李强有什么需要租房子住的,带俩孩子的远房表姐!
站在那里,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嘈杂的人声褪去,只剩下女孩儿冰冷的话,钉子一样砸进心里。
「妈妈?」乐乐拽了拽我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猛地回过神,死死抓住窗口边缘,指节泛白:「我要见李强!他现在在哪?」
女孩耸耸肩:「李主任忙啊,这会儿……可能在宿舍休息吧?今天没什么事了。」她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李主任最近也挺辛苦的,经常‘加班’。」
加班……
我抱起乐乐,转身就往外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李强问清楚!
安置办的宿舍我知道,在镇政府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以前我来送过两次衣服,李强都没让我进去,说都是男人,不方便。
我跑到那排平房,找到李强那间。
窗帘拉着。
我抬手要敲门,却猛地顿住。
屋内传来一道娇媚的女声。
「强哥,这次多亏了你,我姐家那房子,这下可算有着落了……你怎么谢我呀?」
接着是一道男声。
是李强!
他语气轻佻又得意:「怎么谢?昨晚还没谢够?小妖精,为了你姐家这个名额,我可是把家里那个黄脸婆的名额都顶了,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哟,你就不怕她闹?」
「闹?她敢!一个没工作的村妇,离了我,她吃啥喝啥,拿什么养儿子?再说,我这是坚持原则,大义灭亲,说出去谁不夸我一句高风亮节?她闹就是无理取闹!」
「那你儿子呢。也跟着住马路?」
「小孩子懂什么,吃几天苦头就习惯了。等这边事了,我再想别的法子,实在不行,镇上我还能给她租个小房子。不过现在嘛……这宿舍就咱俩住,多好。」
「死相……那你老婆要是找来呢?」
「找来?我让她进得了门?我跟门卫老张打过招呼了,她来,就说我不在。晾她几次,她还有脸?」
轰!
我站在门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手里的乐乐变得异常沉重,我几乎抱不住。
黄脸婆?
村妇?
无理取闹?
原来,在他眼里,我早就是这副模样。
原来,这三年我和儿子的煎熬,他心如明镜,却只是他「坚持原则」的筹码,是他讨好另一个女人的贡品!
他甚至想过,让我们母子流落街头!
怒意,像火山熔岩,炸穿了我所有的理智和隐忍。
我放下乐乐,把他往后推了推,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那扇单薄的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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