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路虎回村，本以为是衣锦还乡，给父母长脸。

谁知二叔一家早就磨刀霍霍，等着吃我的绝户。

「都是一家人，你有钱了不帮衬堂弟，还是人吗？」

「这路虎卖了刚好给强子凑个首付，你坐高铁回深圳不也一样？」

看着二叔那张贪婪的嘴脸，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

想吸我的血？

那我就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1

路虎揽胜的轮胎碾过村口的碎石路，卷起一阵黄土。

我把车稳稳停在自家院门口。

刚熄火，老爸林建国和老妈就迎了出来。

老两口脸上笑开了花，手都在抖。

「远子，回来了啊！」

老爸摸了摸车引擎盖，眼里放光。

我打开后备箱，往下搬东西。

成箱的茅台、五粮液，还有给亲戚们准备的坚果礼盒。

正搬着，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婶刘桂兰手里拿着个空酱油瓶，探头探脑地走过来。

眼神在路虎车标上停了两秒，又死死粘在后备箱那几箱酒上。

「哎哟，远子发大财了啊！」

二婶嗓门尖细，刺得人耳膜疼。

「开这么大的车，这得好几十万吧？」

我笑了笑，没报实价。

「公司配的车，代步用的。」

二婶撇撇嘴，把酱油瓶往胳肢窝一夹。

「也是，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爱打肿脸充胖子。」

她几步凑到后备箱跟前，伸手就去摸那箱茅台。

「这酒不错，正好你二叔今晚想喝两口。」

说完，她也不问我同不同意，直接拎起两瓶茅台就往怀里揣。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老爸林建国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没出声。

老妈在旁边拽了拽老爸的袖子。

我把手里的礼盒往地上一放，挡住了二婶的去路。

「二婶，这酒是给我爸过年待客用的。」

二婶眼皮一翻，怀里的酒抱得更紧了。

「看你这孩子，咋这么小气？」

「你二叔不是客啊？我是你亲婶子，拿两瓶酒怎么了？」

「你在大城市赚大钱，连这点东西都跟自家人计较？」

她一边嚷嚷，一边拿肩膀撞开我，脚底抹油就要溜。

「强子还没回来呢，正好拿回去给他接风！」

看着她那一扭一扭的背影，老爸叹了口气。

「算了远子，大过年的，别跟你二婶吵。」

我看着二婶进了屋，把院门摔得震天响。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茅台两瓶，市价六千。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2

晚饭是在我家吃的。

二叔林建业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进了屋。

二婶跟在后面，手里还抓着把瓜子，瓜子皮嗑了一路。

堂弟林强最后才晃悠进来。

头发染成枯草黄，穿着件不知真假的范思哲T恤，脚上的豆豆鞋踩得啪嗒响。

他一进门，眼珠子就乱转，最后定格在我的车钥匙上。

「哥，车不错啊，借我开两天去县城兜兜风？」

林强伸手就要拿桌上的钥匙。

我把钥匙往兜里一揣。

「不行。」

林强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切，不就一破车吗，稀罕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抖得桌子都在晃。

二叔咳嗽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是二婶下午顺走的那瓶茅台。

「远子啊，听说你在深圳开了公司？」

二叔放下酒杯，在那指点江山。

「年轻人创业不容易，但也别忘了本。」

「咱们老林家，就你和强子这一辈两个男丁。」

「你现在混出头了，得拉你弟弟一把。」

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二叔想让我怎么拉？」

二婶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接过了话茬。

「强子今年也二十八了，谈了个对象，女方非要在县城买房。」

「首付还差四十万。」

「远子，你那是大公司，随随便便漏点油水就够了。」

「这钱你出了，算是借给强子的，以后让他慢慢还。」

我差点气笑了。

慢慢还？

林强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整天游手好闲。

前两年听说在搞什么网络投资，亏得底裤都不剩。

借钱给他，那是肉包子打狗。

我放下筷子，看着二叔。

「二叔，我也刚创业，资金都压在项目里，手里没闲钱。」

二叔脸一板，筷子往桌上一拍。

「没钱？没钱你开路虎？」

「那车我看怎么也得一百多万吧？」

「为了个面子买豪车，不管亲弟弟死活，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爸林建国坐不住了，端着酒杯站起来打圆场。

「老二，远子也是刚起步，确实不容易……」

「大哥你闭嘴！」

二叔眼珠子一瞪，指着我爸鼻子骂。

「从小你就窝囊，教出来的儿子也这么独！」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老林家的香火！」

林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

「爸，我就说人家是大老板，看不起咱们穷亲戚。」

「算了，这婚我不结了，让老林家绝后得了。」

二婶一听，立马开始嚎。

「哎哟我的命苦啊！摊上这么个没良心的侄子！」

「看着亲弟弟打光棍也不伸手，心咋这么黑呢！」

饭桌上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老妈气得手抖，眼圈都红了。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二叔，二婶，强子。」

「钱，我是一分没有。」

「饭要是吃不下去，大门在那边。」

二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最后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行！林远，你行！」

「以后你家有什么事，别求到我头上！」

一家三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满地狼藉，老爸点了根烟，闷头抽着。

我拍了拍老爸的肩膀。

「爸，别担心，我有分寸。」

这只是个开始。

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3

第二天一大早，二婶又来了。

这次她手里拎着一袋烂苹果，脸上堆满了笑。

仿佛昨晚撒泼打滚的不是她。

「嫂子，忙着呢？」

二婶把苹果往桌上一放，拉着我妈的手就开始热乎。

「昨晚是建业喝多了，说话冲，你们别往心里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老妈是个软耳根，见她这样，脸色缓和了不少。

「没事，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二婶眼珠子一转，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我。

「远子啊，二婶昨晚回去想了想，借钱确实让你为难。」

「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也快三十了吧？」

「二婶娘家有个侄女，叫王倩，那是海归高知，刚从国外回来。」

「长得跟明星似的，家里条件也好，配你正好！」

我挑了挑眉。

海归高知？

二婶娘家我是知道的，那个村出了名的穷，哪来的钱送孩子出国？

二婶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动心了。

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的女人浓妆艳「抹」，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背景是某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

「你看，这气质，这身段。」

「人家姑娘眼光高，一般的看不上，听说你是开公司的才肯见一面。」

老妈一听是「海归」，眼睛亮了。

「远子，要不……去见见？」

「你二婶这次也是好心。」

二婶趁热打铁。

「就今天下午，在县城的星巴克。」

「我都跟人家约好了，你可不能不去啊！」

我看着二婶那闪烁的眼神，心里有了底。

这哪是相亲，分明是做局。

我收起手机，笑了笑。

「行啊，那就见见。」

二婶喜出望外，拍着大腿站起来。

「那敢情好！我这就给倩倩打电话！」

送走二婶，我转头就给深圳的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发了条微信。

附上了王倩的照片和二婶的名字。

不到半小时，资料发过来了。

王倩，26岁，初中毕业。

前几年在东莞打工，后来混迹各大夜场。

所谓的「海归」，是去泰国旅游了一周。

现在欠了一屁股网贷，正急着找接盘侠。

更有意思的是，资料里还有一张聊天截图。

是王倩和二婶的通话录音。

二婶：「这小子开路虎回来的，肥得很。」

二婶：「你咬死彩礼五十万，到时候咱俩五五分。」

二婶：「先把钱弄到手，给强子还债，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花。」

王倩：「放心吧姑，这种暴发户最好骗了。」

看着手机屏幕，我冷笑一声。

想拿我当猪杀？

那就看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4

下午两点，县城星巴克。

我特意换了身普通的休闲装，没戴表。

王倩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满是Logo的风衣，手里拿着个新款iPhone，正在自拍。

看到我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你就是林远？」

她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坐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

「喝点什么？」

王倩把菜单往我面前一推，指甲上镶满了钻。

「我要这个超大杯的星冰乐，还要两份蛋糕。」

「对了，听说你开了公司？」

她一边玩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小公司，混口饭吃。」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

王倩放下手机，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也别谦虚，听二婶说你开路虎回来的。」

「车是全款还是贷款？」

「房子买了吗？在深圳哪个区？多大面积？」

查户口都没她这么详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表演。

「车是全款，房子在南山，一百八十平。」

王倩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了血的蚊子。

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我就知道你是个潜力股。」

「其实我对物质没什么要求，主要看感觉。」

她撩了撩头发，露出手腕上的假卡地亚镯子。

「不过既然要结婚，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彩礼嘛，咱们就按老家规矩。」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另外，房产证上得加我的名字。」

「毕竟女人结婚是弱势群体，得有个保障。」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

「五十万彩礼，加名字，这都没问题。」

「不过……」

王倩急切地追问：「不过什么？」

我放下杯子，压低声音。

「不过我的钱都在公司账上，取出来需要点时间。」

「而且，我二婶那边……」

王倩一听二婶，眼神闪烁了一下。

「二婶怎么了？她是媒人，咱们成了肯定得好好谢她。」

我故作为难。

「二婶跟我说，这五十万彩礼，其实是给强子还赌债的。」

「你也知道，强子欠了不少钱。」

「我怕这钱给了你，最后还是落到二婶手里。」

王倩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

「怎么可能！这钱是给我的保障，跟二婶有什么关系？」

「你别听风就是雨。」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

「倩倩，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

「只要你跟我交个底，这钱到底怎么分，我就放心了。」

「我也不是舍不得钱，就是不想当冤大头。」

王倩看着我「诚恳」的眼神，又想了想那一百八十平的豪宅。

终于松口了。

「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

「二婶确实跟我说了，强子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急需用钱。」

「她说只要能把彩礼骗……哦不，要到手，分她三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归我。」

「不过你放心，只要咱们结了婚，我也不会全给她。」

「毕竟以后咱们才是一家人嘛。」

录音笔的红灯在口袋里微弱地闪烁。

鱼，咬钩了。

5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我就明白了。」

「三十万给强子还债，二十万给你。」

「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王倩还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还在那畅想未来。

「那是，二婶也是没办法。」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领证前先把彩礼打过来吧，我好去订婚纱。」

她说着，又叫服务员加了一份最贵的甜点。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倩倩，我去个洗手间。」

我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

「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啊，待会儿咱们去逛街。」

王倩头也不抬，正忙着给刚端上来的蛋糕拍照发朋友圈。

文案我都替她想好了：

「和准老公的下午茶，岁月静好。」

我径直走出星巴克，上了车。

一脚油门，路虎轰鸣着驶离了停车场。

五分钟后，王倩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直接挂断，拉黑。

紧接着，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是服务员发来的账单照片。

「先生，您这桌一共消费了480元，那位女士说您买单。」

我回复了一句：

「我不认识她，谁吃的谁买。」

然后把服务员也拉黑了。

我想象着王倩在店里撒泼打滚，最后不得不掏空钱包买单的样子。

那画面，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