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接女儿，亲妈甩给我一张手写账单。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带孙费，五千。

我看着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强压怒火：「妈，小暖才住了七天，你要五千？」

我妈翻了个白眼，嗑着瓜子：「亲兄弟明算账，我不用买菜做饭啊？耽误了照顾你弟，这钱你必须出！」

我转了钱，抱起女儿就走。

后来我妈过寿，两万八的账单递到我面前。

我反手甩出那张五千元的收据：「妈，我是客人。哪有客人买单的道理？」

1

我去接女儿林小暖那天，车子刚停在老家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

我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门没关严，我刚要推门，就听见弟媳陈美玲尖细的嗓音。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个丧门星，跟你那个死人脸的爹一个德行！」

接着是侄子林强的大叫声：「奶奶，她挡着我看电视了！把她赶出去！」

我妈赵春花的声音随即响起：「赔钱货，滚去阳台待着！别碍着我大孙子眼！」

我猛地推开门。

林小暖正缩在客厅角落，小脸通红，满脸泪痕。

看见我，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跌跌撞撞向我跑来。

「爸爸！」

我一把抱住女儿，入手滚烫。

她在发烧。

我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

我妈，我弟林强，还有弟媳陈美玲。

桌上摆着肯德基的全家桶，地上扔满了鸡骨头。

而我女儿手里，只捏着半块干硬的馒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女儿抱紧：「妈，小暖发烧了你们没看见吗？」

我妈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发烧？娇气什么！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也就是你惯着。」

林强翘着二郎腿，斜眼看我：「哥，你这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丫头片子了呢。」

陈美玲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扔这就走，把我们当免费保姆呢？」

我不想跟他们废话，转身要走。

「站住！」

我妈突然大喝一声，几步窜过来挡在门口。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往我脸上一怼。

「想走？把账结了。」

我拿过那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带孙费，5000元。

下面还有备注：伙食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

我气笑了。

「妈，小暖才住了七天。你要五千？」

五千块，在老家这种四线城市，够普通一家三口两个月的生活费。

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她转一万赡养费，逢年过节另算。

现在我把女儿送回来住几天，她还要跟我算账？

我妈理直气壮地昂着头：「七天怎么了？这七天我不用买菜做饭啊？因为带她，我都顾不上给强子做饭了，这不需要补偿啊？」

林强在后面帮腔：「就是，哥，你又不差这点钱。年薪百万的大老板，跟亲妈计较这三瓜两枣，丢不丢人？」

陈美玲嗑着瓜子笑：「大哥，我们要的也不多。你要是不给，这孩子今天可带不走。」

我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女儿，她紧紧抓着我的衣领，浑身发抖。

「爸爸，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我咬着后槽牙，掏出手机。

「行，五千是吧。我给。」

我扫了我妈的收款码，转了五千过去。

「钱转过去了，让开。」

我妈听到「叮」的一声到账提示，立马喜笑颜开。

她侧身让开路，嘴里还念叨着：「早这么爽快不就完了？以后常来啊，只要钱到位，妈肯定给你带好。」

我没回头，抱着女儿快步下楼。

身后传来林强的欢呼声：「妈，钱到手了？快，给我转两千，我要充游戏！」

「好好好，我的大孙子，都要都要。」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楼上贪婪的笑声。

我看着副驾驶上昏睡的女儿，眼底一片冰凉。

这五千块，是买断费。

买断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丝情分。

2

车开出没多远，小暖突然剧烈呕吐起来。

黄水吐了一身，车里瞬间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我吓得手一抖，赶紧靠边停车。

「暖暖，怎么了？哪里难受？」

小暖小脸煞白，捂着肚子：「爸爸，肚子疼……」

我不敢耽搁，一脚油门直奔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给小暖做了检查，脸色很难看。

「急性肠胃炎，加上受凉引起的高烧。孩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一愣。

「不干净的东西？」

小暖躺在病床上，打上了点滴，虚弱地睁开眼。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心如刀绞，握住她的小手：「别瞎说，暖暖只是生病了，打完针就好了。」

我轻声问她：「暖暖，告诉爸爸，在奶奶家都吃了什么？」

小暖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

「奶奶说……不能告诉爸爸。」

我柔声哄道：「没关系，爸爸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小暖眼圈红了，小声抽噎着：「奶奶不让我上桌吃饭……她说我是赔钱货，不配吃肉。」

「我饿……我就吃弟弟扔在垃圾桶里的鸡翅……」

「晚上……弟弟说我不准睡床，把我赶到阳台睡……」

「阳台好冷……我不停地发抖，奶奶也不给我被子……」

「她说冻一冻就结实了……」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这就是我的好母亲。

这就是我的好弟弟。

我每个月给家里打一万块钱，给他们买房买车，安排工作。

结果我的女儿，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吃垃圾，睡阳台。

还要收我五千块的「带孙费」！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朋友圈的提示。

我点开一看，是我弟林强发的。

配图是一台最新的游戏机，还有一桌子丰盛的海鲜大餐。

配文：【感谢老妈赞助！世上只有妈妈好，今晚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定位就在老家最高档的海鲜酒楼。

发帖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那五千块钱，还热乎着呢，就进了林强的口袋。

我看着那张照片，林强满嘴流油的笑脸，和我妈慈爱的表情，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反手就是一个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银行APP。

找到那个每月自动转账的设置。

收款人：赵春花。

金额：10000。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取消」。

接着，我又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

「你好，我想挂失一张信用卡。」

那是给陈美玲用的副卡，说是买菜用，每个月账单却都是商场购物。

「对，立刻冻结。」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窗户玻璃上倒映出我冷漠的脸。

以前那个予取予求的林修，死了。

现在的我，要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3

第二天，我请了假在医院陪床。

妻子苏晴出差赶了回来，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抱着孩子哭成了泪人。

「林修，这就是你妈干的好事？」

苏晴红着眼瞪我，「当初我就说不送回去，你非说那是亲奶奶，不会亏待孩子。现在呢？」

我低着头，任由她骂。

「对不起，老婆。是我瞎了眼。」

我把那张五千元的收据递给她，又把林强的朋友圈截图给她看。

苏晴看完，气得浑身发抖，把手机摔在床上。

「五千块？她怎么不去抢！那是她亲孙女啊！」

「林修，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以后他们家要是再敢从我们这拿走一分钱，我们就离婚！」

我握住苏晴的手，眼神坚定。

「放心。从今天开始，他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焦急的大嗓门。

「老大啊，怎么回事？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到账？」

今天是十号，往常这天钱早就到账了。

我语气平淡：「哦，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问题，工资晚发几天。」

我妈一听就炸了。

「什么？晚发？那我这日子怎么过？你弟还要还车贷呢！」

「老大，你可是年薪百万的高管，手里能没点存款？先从你存款里转两万过来，急用！」

张口就是两万。

以前我觉得这是孝顺，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妈，我的钱都在理财里，取不出来。你们先忍忍吧。」

「忍？怎么忍！强子看中了一双鞋，三千多呢，限量版的！晚了就买不到了！」

我冷笑一声。

「那就别买了。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要妈给买鞋，不嫌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我妈尖锐的咆哮：「林修！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亲弟弟！你赚那么多钱，不给你弟花给谁花？难道留给那个赔钱货？」

苏晴在旁边气得要去抢手机，被我拦住了。

我淡淡地说：「妈，我在开会，先挂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几次，我直接拉黑。

世界清静了。

苏晴看着我，有些惊讶：「你真不给了？」

我给小暖掖了掖被角，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

「不给了。以前是我愚孝，总觉得是一家人。现在我看清了，那就是一群吸血鬼。」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钱，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没钱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但这只是开始。

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4

半个月后，小暖出院了。

我妈的电话换了个号码打过来。

这次语气变了，透着一股讨好。

「老大啊，刚才是不是信号不好？怎么说着说着就断了？」

我没拆穿她：「可能吧。有事吗？」

「是这样，下周是你妈我七十大寿。我想着咱们一家人好久没聚了，想热闹热闹。」

我挑了挑眉。

七十大寿？

她今年才六十八。

这是找个由头要钱呢。

「哦，那你想怎么热闹？」

「就在市里的万豪酒店摆几桌，把亲戚们都叫上。你也知道，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就想风光一回。」

万豪酒店，五星级。

这老太太，胃口不小。

「行啊，您想办就办吧。」

我妈语气一喜：「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带着苏晴和小暖都回来。对了，记得穿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挂了电话，苏晴皱眉：「你真要去？这明摆着是鸿门宴。」

我冷笑：「去，当然要去。不仅要去，还要送份大礼。」

我打开电脑，把那天在医院拍的小暖伤痕的照片，还有那张五千元的收据，都整理好。

还有林强这两年赌博欠债的证据，我也托人查到了。

既然要风光，那我就让她风光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