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贫民窟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臭水沟的味道。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停在巷子口。
显得格格不入。
车窗降下来。
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透着刻薄的妇人脸。
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李翠兰。
她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
「就是这儿?」
旁边的管家点头。
「是的夫人,根据调查,那个孩子就住在这里。」
我坐在破旧的板房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发霉的馒头。
我留着长发,因为没钱剪。
头发又黑又直,遮住了半张脸。
我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
因为营养不良,身形格外纤细。
再加上那双遗传自她的桃花眼。
乍一看。
确实像个漂亮的女孩。
李翠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没看我的脸。
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的身材。
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
「瘦是瘦了点,不过养养应该能看。」
她转头问旁边的萧建国。
「建国,你看这身段,顾少能满意吗?」
萧建国皱着眉,吐出一口烟圈。
「只要脸长得好,是个雏儿,顾寒舟那种色鬼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说了,咱们是为了抵债,又不是真嫁女儿。」
我低着头。
嘴角在头发的阴影里微微勾起。
原来是这样。
把我接回去是为了抵债。
是为了送给变态玩弄。
真是一对慈爱的父母啊。
李翠兰走到我面前。
用戴着钻戒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我顺势抬起头。
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欲坠不坠。
我见犹怜。
李翠兰愣了一下。
随即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像!真像!」
「这双眼睛,简直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这下好了,顾家那边肯定没问题。」
她松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手指。
「会说话吗?」
我张了张嘴。
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又摆了摆手。
管家在旁边插嘴。
「夫人,调查说这孩子小时候发高烧坏了嗓子,是个哑巴。」
「哑巴?」
萧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哑巴好啊。」
「哑巴听话,不会乱嚼舌根。」
「到了床上,也不会乱叫唤,有些大老板就喜欢这种调调。」
他们当着我的面。
毫无顾忌地讨论着怎么卖掉我。
仿佛我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李翠兰点点头。
「行了,带上车吧。」
「回去洗干净,换身衣服。」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被两个保镖架了起来。
塞进了那辆散发着真皮味道的豪车。
车子启动。
我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贫民窟。
再见了。
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狱。
现在。
我要去另一个地狱了。
只不过。
这一次。
我是去当阎王的。
回到萧家别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
她正在弹钢琴。
看到我们进来。
琴声戛然而止。
她站起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爸,妈,这就是……妹妹吗?」
她是萧梦。
萧家的假千金。
也是当年把我扔在贫民窟的罪魁祸首之一。
李翠兰走过去,亲昵地拉住她的手。
「梦梦,这是萧软软。」
「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不过你放心,在这个家里,没人能越过你去。」
「她就是回来……帮家里分忧的。」
萧梦眼神闪烁了一下。
显然听懂了「分忧」是什么意思。
她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嫉妒。
因为即便我穿着破烂的衣服。
那张脸。
也比她精心保养的脸要惊艳得多。
「妹妹长得真好看。」
她笑着说。
「就是这衣服太脏了,都有味儿了。」
「王妈,带妹妹去洗澡。」
「对了,把我不穿的那些旧衣服找出来给妹妹。」
「反正妹妹在那种地方长大,应该穿不惯好衣服吧?」
李翠兰对此毫无反应。
甚至赞许地点点头。
「还是梦梦懂事,知道节约。」
我被带到了浴室。
王妈扔给我一套起球的旧睡衣。
眼神鄙夷。
「洗快点,别浪费水。」
「夫人说了,洗完去地下室住。」
「客房那是给贵客住的,你这种身份,不配。」
门被关上。
我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长发披肩、身形纤细的「少女」。
我慢慢脱掉上衣。
露出平坦紧实的胸膛。
虽然瘦。
但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长期在地下黑拳场厮杀。
我的身体早就练成了杀人机器。
我抬起手。
摸了摸喉结。
因为发育不良,我的喉结很不明显。
再加上我刻意收着下巴。
只要不说话。
没人会怀疑我的性别。
我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淋在身上。
我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查到的资料。
萧氏集团,表面光鲜。
背地里却干着洗钱、走私的勾当。
萧建国和李翠兰,贪婪成性,卖女求荣。
萧梦,心如蛇蝎,两面三刀。
还有那个未婚夫顾寒舟。
手里有好几条人命,却因为家里有钱,至今逍遥法外。
这一家子。
全员恶人。
真好。
杀起来。
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2
晚宴在三天后举行。
这是萧家为了把我介绍给顾寒舟特意举办的。
说是介绍。
其实就是验货。
傍晚。
萧梦拿着一套礼服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阴暗潮湿。
只有一张发霉的单人床。
她捂着鼻子,把礼服扔在床上。
「喂,哑巴。」
「今晚穿这个。」
我看了一眼那件礼服。
是一件黑色的蕾丝露背裙。
布料少得可怜。
穿上它。
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而且。
这是几年前的过季款。
甚至还有些破损。
萧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不喜欢?」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的。」
「顾少就喜欢这种骚浪贱的风格。」
「你穿上它,今晚好好伺候顾少。」
「只要顾少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赏你口饭吃。」
我缩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
瑟瑟发抖。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萧梦满意地笑了。
「真是一副贱骨头。」
「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天生就是给人玩的。」
她走过来。
伸手想要掐我的脸。
我猛地往后一缩。
避开了她的手。
她抓了个空。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躲什么?」
「给脸不要脸!」
她扬起手。
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我眼神一冷。
正准备动手折断她的手腕。
门口突然传来李翠兰的声音。
「梦梦,还没好吗?」
「顾少已经到了。」
萧梦动作一顿。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算你运气好。」
「赶紧换上,别让顾少久等。」
说完。
她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那件蕾丝裙。
眼神玩味。
想看我出丑?
行啊。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我换上了那件礼服。
因为我是男生。
骨架虽然纤细,但肩膀比女生要宽一些。
这件紧身裙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但反而衬得我身材更加火辣。
尤其是那双腿。
又长又直。
我在腰间缠了一圈绷带。
勒出纤细的腰线。
长发散落下来。
遮住了略显硬朗的下颌线。
我看着镜子。
哪怕是我自己。
都有些分不清真假。
我走出地下室。
来到宴会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
宾客云集。
我一出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惊艳。
有贪婪。
有鄙夷。
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戏谑。
顾寒舟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红酒。
看到我。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一头看到了猎物的饿狼。
他放下酒杯。
大步朝我走来。
「这就是萧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女儿?」
「果然是个尤物。」
他伸出手。
想要摸我的脸。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
往后退了一步。
躲到了萧建国身后。
萧建国一把将我推出来。
赔着笑脸道:
「顾少,这就是软软。」
「这孩子怕生,不懂规矩。」
「您别介意。」
「软软,还不快给顾少敬酒!」
手里被塞进一杯红酒。
我端着酒杯。
手抖得厉害。
酒液洒出来几滴。
落在雪白的胸口。
顺着肌肤滑落。
没入蕾丝花边中。
顾寒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喉结上下滚动。
「不用敬酒了。」
「直接喝交杯酒吧。」
他凑过来。
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夹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
萧梦端着一盘热汤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脚下却故意往我这边绊了一下。
「哎呀!」
她惊呼一声。
手中的热汤直直地朝我泼来。
这汤是刚出锅的。
要是泼在身上。
绝对会烫掉一层皮。
她是想毁了我的容。
或者是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我眼神一闪。
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脚下却精准地一勾。
绊倒了旁边端着托盘经过的佣人。
佣人失去平衡。
整个人向前扑去。
正好撞在萧梦身上。
「哗啦——」
那一盆滚烫的热汤。
没有泼在我身上。
而是全部泼在了萧梦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萧梦捂着脸。
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脸!我的脸!」
「好痛!救命啊!」
现场瞬间大乱。
李翠兰尖叫着扑过去。
「梦梦!快叫救护车!」
萧建国也慌了神。
只有我。
站在原地。
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
一脸无辜。
瑟瑟发抖。
仿佛被吓傻了。
顾寒舟看着这一幕。
眉头皱了皱。
然后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
「看来这只小野猫,爪子还挺利。」
我低下头。
掩去眼底的冷意。
这才哪到哪。
好戏。
才刚刚开始。
因为这场意外。
宴会不欢而散。
萧梦被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
虽然处理及时。
但脸上肯定会留疤。
这对爱美如命的萧梦来说。
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我。
作为「罪魁祸首」。
被萧建国关进了禁闭室。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一回来就惹事!」
「把你姐姐害成这样!」
「今晚不许吃饭!就在这给我反省!」
门被锁上。
四周一片漆黑。
我靠在墙角。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剥开糖纸。
扔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
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心情愉悦。
第一步。
完成。
3
第二天深夜。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
萧梦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手里拿着一根鞭子。
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身后没有跟着佣人。
看来是想私下报复。
「小贱人!」
「敢害我毁容!」
「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萧!」
她挥起鞭子。
狠狠地朝我抽来。
我坐在地上。
没有躲。
鞭子抽在手臂上。
火辣辣地疼。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程度的疼痛。
比起在黑拳场上受的伤。
简直像挠痒痒。
萧梦见我不叫也不哭。
更加愤怒。
「装什么死人!」
「给我叫!」
「我要听你惨叫!」
她疯狂地挥舞着鞭子。
一下又一下。
我默默地数着。
一、二、三……
够了。
当她再次举起鞭子的时候。
我突然抬手。
一把抓住了鞭梢。
萧梦愣住了。
她用力抽了抽。
鞭子纹丝不动。
「你……」
她惊恐地看着我。
因为此刻的我。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哑巴。
而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阴鸷。
疯狂。
充满了杀意。
我慢慢站起来。
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萧梦吓得步步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是萧家的大小姐!」
「你要是敢动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我逼近她。
直到把她逼到墙角。
退无可退。
我伸出手。
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萧梦的双脚离地。
拼命挣扎着。
双手抓挠着我的手臂。
但我的手像铁钳一样。
越收越紧。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眼球突出。
呼吸困难。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我凑到她耳边。
用原本的男声。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地说道:
「姐姐。」
「你的脖子,」
「比鸡骨头还脆呢。」
萧梦的瞳孔瞬间放大。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男……男人的声音?
怎么可能?
我是男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我松开手。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剧烈咳嗽。
我蹲下身。
拍了拍她缠着纱布的脸。
恢复了那种无辜的表情。
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又摆了摆手。
仿佛在说:我是哑巴,我什么都没说。
萧梦尖叫一声。
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鬼!鬼啊!」
「他是男的!他是魔鬼!」
「救命啊!」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声音凄厉。
很快。
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了?」
「他说他是男的!他是魔鬼!」
「大小姐,您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那是二小姐啊,怎么可能是男的?」
「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
「快叫医生!大小姐精神出问题了!」
我站在黑暗中。
听着外面的兵荒马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我不承认。
谁会相信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说的话呢?
毕竟。
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一个柔弱、可怜、不会说话的哑巴私生女。
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呢?
如何追书:
【友情提示】追书不用愁,免费领取红薯银币!
【安装APP】 戳这里下载客户端,在客户端内搜索:“130993”即可阅读,每日签到领银币,好书免费读!
【百度搜索】 在百度中搜索:红薯中文网,进入网站并搜索本书书号“130993”,即可找到本书。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或在微信公众号里搜索“红薯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