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成功那天，宋北琛为了救我没有了一条命。

我求系统将奖励换成了把他复活，而自己则留在这个世界，每日经历着复活人后带来的代价。

连续三年的痛苦后，有一天我意外地听到了他和初恋的对话。

「别急，她马上就要死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把她的系统搞到手，你爸妈、我们的孩子就都能复活，你的病也能好起来！」

「到那时我们重新开始。」

站在包厢外的我将一切听入耳中，急火攻心之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指尖滴落，是黑色的。

我苦涩一笑，复活四条命的代价。

他就算拿到系统，也没有命用……

1

包厢之外，我震惊地透过门缝，看着宋北琛。

「阿月！你放心，沈曦和马上就要死了！等到时候得到她的系统，我就马上复活你的父母，还有我们的孩子，好吗？」

宋北琛每多说一句话，攻势便更猛一分。

秦子月？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我有一瞬的愣怔，只因这三个字是宋北琛不可触碰的禁忌。

与我成婚的三年来，仅有几次的失控都是因为这个特别的名字。

我目光缓缓落在满脸潮红的女人身上，苦涩麻痹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他当初恨不得拿命来爱的女人。

要不说命运弄人。

当初秦宋两家都是京城响当当的存在，但秦家为了垄断财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害死了宋北琛的父亲。

一时间宋家支离破碎，宋北琛也从生活优渥的公子哥跌落泥潭。

他满心仇恨，从籍籍无名，苦心谋划整整十年，一步步混进秦氏集团，最后利用秦子月的爱算计了她全家。

秦子月的父母为曾经造下的罪过偿命。

但那时的宋北琛已经杀疯了，赤红着双眼将堕胎药喂进了秦子月的嘴里。

「你这样的女人，不配给我生孩子！」

可秦子月离开后他才发觉，自己早就爱上了她。

分开的那三年，他像阴沟里的老鼠窥探着她的行踪。

所有关于秦子月的视频都被他珍藏在了名为「挚爱」的私密夹里，每到无人的深夜，就会拿出来贪婪地欣赏。

里面包括秦子月确诊胃癌晚期的诊断书……

秦子月的嘴唇都被咬破了，她疯狂捶打着身上男人的胸膛，哽咽的声音里充斥着痛苦。

「我们之间隔着数条人命，宋北琛你告诉我，要我怎么能释怀！」

「实话跟你说吧，三年前我就已经胃癌晚期了，没得治了，所以才会离开你！」

宋北琛愣了一下，但却一点都不惊讶，他温柔俯身将她脸上的泪珠一一吻去。

「所以，你也是爱我的对吗？秦子月你承认吧，你放不下我的。」

他脸上带上一丝欢愉：「别急，这个世界并不是人死不可复生，沈曦和身上带着的系统能够实现任何愿望。」

「只要她死了，系统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的爸妈，我们的孩子就都能复活，你的病也能好起来了！」

他眼睛里射出兴奋而又阴鸷的光，这哪里还是三年来待我温柔如水的宋北琛。

而我记忆中的他，也断然不会拿我的命去换系统。

我脑中思绪萦绕，一股剧烈的痛突然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在我骨髓里寸寸炸开，我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咬破了唇才压下喉间的呜咽声。

我知道是系统的惩罚来了。

当初秦子月愤然出国，宋北琛一路追到机场却在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

是我和系统做交易，拿余生换来他的复活。

而系统为了保持剧情世界的平衡法则。

每当初一、十五我都要承受抽筋拔骨之痛，以此来为宋北琛逆天改命的复活达成平衡。

有时候我觉得系统的复活更像是一命换一命。

因为自从宋北琛复活后，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本来惩罚只有五个小时，可到如今每次发作断断续续能持续一整个星期。

但是这一切因为怕宋北琛担心，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我看着包厢里紧紧缠绵在一起的人，视线逐渐模糊。

或许，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想要抢走系统，我求之不得。

如今我所遭受的痛苦都会在他身上一一上演，甚至加倍。

毕竟，宋北琛不仅想要复活秦子月的父母，还有他们的孩子。

系统降下的惩罚只会超乎想象地大！

但愿他们情比金坚，能共同扛过系统的惩罚。

2

与此同时，系统的警告提示也随之而来。

「检测到宿主生命濒危，多器官衰竭，系统将在七天内强制剥离，请宿主做好准备。」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强撑着走了出去，外面圆月当空，普照大地。

以前最怕十五的圆月，系统降下的惩罚每次都折磨得我生不如死，如今终于能停下脚步好好看看了。

我还想再多看两眼，可传来的猛烈剧痛，让早已经达到极限的身体终于超越了负荷。

随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你终于醒了，曦和。」宋北琛把我扶起，小口小口地喂我喝水。

看到他那张脸，昨夜酒吧包厢里的种种再一次在我眼前浮现。

有宋北琛沾满情欲的模样，更有他要杀我取系统的狠毒……

一股强烈的恶心搅动着我的胃，控制不住吐了一地。

「曦和，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他担心地攥紧我的手，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

但此话之后就暴露出了真正的目的，「昨晚你怎么昏倒在了酒吧门口？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北琛紧盯着我，不错过一点异样。

我苍白着脸垂下眸子，头阵阵发胀，「昨天啊，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喝多了，让我去接你。刚到门口不知怎么的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他知道我拿命爱他，根本离不开他，所以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他怜惜地捧起我的脸，在我唇上印下深深一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曦和，你之前说你身上的系统真的需要宿主死了，才能易主吗？」

指甲掐着手心，我看向了他，强忍着泪水露出一抹笑。

「对！只要我生命垂危没有了价值，并且有下一个宿主愿意接任就可以了。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把水杯里剩下的水都让我喝了下去：「那你……」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蹙眉挂断，对面没一会儿又打了过来。

「怎么不接？」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从前一样，眉眼弯弯笑着问他。

他含糊其辞说是公司里的事情，非要留在家里照顾我，却一直抱着手机在旁边回消息。

我也拿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手机上显示的正是宋北琛的聊天记录。

秦子月：「别骗我了，什么攻略系统能够救我不过是哄我的谎话，化疗太痛太痛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北琛……」

后面配了一张她站在天台边上的照片。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北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也不解释，丢下我就匆匆而去。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刨根问底，追着他而去，只是转了个身，把旁边的监听器打开。

熟悉的男声从里面徐徐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听清里面的话，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震得我双耳发麻，头昏脑胀。

打开系统浮窗，里面一片空白。

只有鲜明的感叹号在一遍遍闪烁，昭示着事情的危急。

我刚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麻痹身体的剧痛从心尖蔓延至全身。

3

我缩在被子里，冷汗浸湿衣衫，全身疼得控制不住发抖，身上的痛加上心里的痛让我几乎以为活不到明天。

两个小时后，惩罚结束，系统叮咚一响。

「感应到有新的宿主想要接替系统，宿主，你确定要把我转移到他们两个人身上吗？」

身上的余痛尚在，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这系统看似是无所不能的百宝箱，实则是等待你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拥有他，没有人可以善终。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淋淋沥沥的小雨，透过半开的窗户落在嫩黄色的窗帘上。

那是宋北琛在发现我身体病弱时为让我高兴亲手给我缝的，他眼睛黝亮，里面盛着星光的样子我仍然记得。

他说：「曦和，爱你这件事是我人生第一大事。」

这个家里每一件东西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三年来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竭尽所能为我办到。

有一次我发烧住院，他在病榻前彻夜不眠地守着我……

我闭了闭眼，死寂的心底掀起一层小小的涟漪。

宋北琛。

就这样，我们两不相欠吧。

我手停在「拒绝换绑」上刚要摁下，视线突然划过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出神地对系统命令道。

「检测一下……这杯水。」

经过扫描，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机械音，淡淡吐出两个字。

「剧毒。」

「剧……毒吗？」我低低呢喃着。

正在这时，一股温热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刚开始还以为是眼泪，砸到地上的却是乌黑的血珠。

我缓缓转过头，镜子里的我七窍流血，面目可怖。

卡顿半天的监听器在这时幽幽响起。

「阿月，我真的没有骗你，再等等我，沈曦和已经喝下了我下毒的水，她活不过明天的，系统马上就是我们的了！」

「到时候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紧闭双眼把汹涌的泪硬是憋了下去，声音沙哑地对着系统重申道。

「系统，不用再问了，我同意放弃系统，让宋北琛和秦子月成为新的宿主！」

「接收到宿主命令，24小时内将启动绑定程序更换宿主……」

伴随着叮咚一声，我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分崩离析，强烈的失重感把我拉进无间虚空。

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大概是看我可怜，系统留给我最后一份礼物。

等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结束，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去。

通过系统，我看见了爸妈还停留在三年前我离开那天，等待着我放暑假回家。

他们在屋里忙前忙后地收拾，给我早早晒好被子，做了一大桌我爱吃的菜。

妈妈算着我车到站的时间快到了，看到爸爸还慢悠悠地蹲着摘菜叶子，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催促道。

「快点摘完要去车站接宝贝女儿了，她嘴刁得很，肯定在学校没好好吃饭，也不知道瘦没瘦……」

爸爸脸上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连连应是，把做好的红烧肉又放进了锅里重新温着。

红烧肉的阵阵香气直往我鼻子里钻，香得我眼泪都掉出来了。

我一边看着爸妈笑，一边狼狈地抹眼泪，哭得泣不成声。

「爸妈，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能回家吃你们做的红烧肉了……」

擦完眼泪，我呼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最后能提一个小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