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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新任阎罗。

此刻,我很烦。

生死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都缀着一个刺眼的朱批—【异世魂,天外客】。

这些就是所谓的「穿越者」。

他们像一群病毒,在诸天万界肆意妄为。

有的凭着几句歪诗就想当文抄公名垂青史,有的靠着半吊子化工知识就想炼玻璃、造水泥改变世界进程,更有一大堆自命不凡的「龙傲天」,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搅得阴阳失序,因果错乱。

我麾下的鬼差焦头烂额,每天的KPI就是去各个世界给这些「天命之子」们收尸,然后带回来一堆烂摊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本王决定,开个直播。

就叫「三界审判」,用我这阎罗殿里的玄光业镜,连通天庭、地府、人间道场。

我要当着诸天神佛、亿万鬼魂的面,挨个审判这些扰乱秩序的「主角们」。

让他们,也让三界六道都看清楚,什么叫天道昭昭,什么叫地府威严。

1

森罗殿上,阴风呼号。

「三界审判」直播间,已然开启。

弹幕,或者说三界神念,正在玄光镜的角落里疯狂滚动。

【天庭吃瓜仙君】:头回见阎罗爷开直播,稀奇!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矿泉水了啊!

【东海龙王】:咳咳,肃静。

此乃地府公堂,岂容喧哗?

(顺便问下,瓜子怎么卖?)

【枉死城鬼卒甲】:终于要收拾这帮天外来的孤魂野鬼了!

兄弟们,顶起!

我冷眼看着这些神念,心中毫无波澜。

一群闲得发慌的神仙,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鬼王。

不过也好,观众越多,我这地府的威严,立得就越稳。

「带人犯!」

我身旁的判官笔一挥,两名牛头马面鬼差,架着一个半透明的魂魄就拖了上来。

那魂魄一身锦衣华服,即便成了鬼,脸上也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傲气。

他被鬼差粗暴地按跪在地上,却兀自挣扎着,梗着脖子吼道: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乃天命之子龙傲天!尔等小小鬼差,也敢对本尊无礼?」

我端坐于审判高台之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表演,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龙傲天?」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九幽之下的寒气,瞬间压过了他所有的叫嚣,「生死簿上,你原名张伟,蓝星人士,三十岁,无业游民,猝死于网吧。怎么,换了个世界,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龙傲天,或者说张伟,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旋即又被那股穿越后养成的狂妄所取代。

他昂起头,冷笑道:

「什么张伟李伟,本尊乃是玄天大陆第一人!我劝你识相点,立刻放我回去,我的九十九位红颜知己还在等我!若耽误了本尊一统大陆,你这小小地府,担待得起吗?」

「噗嗤。」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下,整个森罗殿的阴气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牛头马面吓得一个哆嗦,殿下的鬼差们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直播间的神念瞬间炸开了锅。

【天庭雷公】:我滴个乖乖!

九十九位红颜知己?

这小子肾功能不错啊!

【月下仙子】:呸!

无耻之徒!

【地府鬼王联盟】

:哈哈哈,这傻子怕是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吧?

新来的这位阎罗爷,可是连我们都怵三分的主儿!

龙傲天显然没搞清楚状况,见我发笑,还以为我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怕了?怕了就赶紧给本尊磕头认错!然后八抬大轿送本尊重返人间!本尊心情好了,或许还能在我的后宫里给你留个位置……哦,看你也是个男的,那就算了。不过,给你个当太监总管的机会,倒也不是不行。」

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

「太监总管?」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不带一丝情绪,「很好。看来你在那个世界作威作福惯了,已经忘了该怎么说人话。」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对身旁的判官道:

「崔珏,启用业镜,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天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我王!」

老崔一躬身,手中判官笔对着玄光业镜凌空一点。

镜面波光流转,瞬间切换了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正和一个青梅竹马的少年郎在河边嬉笑打闹,两小无猜,岁月静好。

龙傲天看到那少女,眼睛顿时一亮,脱口而出:

「是雪儿!我的第一个女人!」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占有欲。

然而,下一秒,画面突变。

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也就是刚刚穿越过去的龙傲天,带着一群家丁恶霸,强行闯入少女家中提亲。

少女父母不从,他便狞笑着下令:

「给我打!打到他们同意为止!」

画面里,少女的父母被打得头破血流,少年郎冲出来阻拦,被他一脚踹断了腿,像条死狗一样扔在街上。

少女哭喊着,被他强行掳走。

【天庭托塔天王】:此子行径,与那凡间恶霸何异!

【西天罗汉】: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龙傲天却不以为意,反而叫嚣道: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玄天大陆的法则!雪儿天生就是属于我这样的强者的,那小子不过是个废物,也配与我争?」

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吗?那你看下去。」

业镜画面再转。

少女被掳走后,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不到半年便香消玉殒。

她的老父亲悲愤交加,一病不起,也跟着去了。

老母亲疯疯癫癫,最后投了河。

那个被打断腿的少年郎,心灰意冷之下,投身魔道,为了复仇滥杀无辜,最终被所谓的「正道人士」围剿,死无全尸。

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一条原本清澈的因果线,就因为龙傲天的「天命所归」,变得支离破碎,血债累累。

这还没完。

业镜开始快速闪回。

为了抢夺第二个「红颜知己」,他灭了人家满门。

为了夺取一本功法,他屠了一座城。

为了彰显自己的「王霸之气」,他随意挑起两国战争,致使生灵涂炭,浮尸千里。

他所谓的九十九位红颜知己,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排排含冤而死的鬼魂。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配角」、「反派」,原本也都有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却被他强行扭曲,碾碎。

玄光镜前的三界观众,全都沉默了。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神仙,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愤怒。

地府的鬼魂们更是看得目眦欲裂,阴气翻涌。

他们中的许多人,生前或许也曾遭遇过类似的不公,此刻感同身受,恨不得冲上去将龙傲天撕成碎片。

而审判席下的龙傲天,脸上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

他看着业镜中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看着那些因他而死的冤魂仿佛穿透镜面,用一双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我……我是主角!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们只是NPC!是垫脚石!」

「主角?」

我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无尽的蔑视,「谁给你的资格,定义他人只是垫脚石?」

我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又似九幽之下的丧钟,响彻整个森罗殿,也响彻三界。

「龙傲天,本名张伟。你本是蓝星一缕孤魂,机缘巧合,魂穿异世,本该珍惜来之不易的新生。然你心性凉薄,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私欲,害无辜性命九千七百余条,间接导致百万人流离失所,怨气冲天,扰乱一方世界之因果秩序。」

「你口口声声天命所归,可知你那所谓的『气运』,不过是窃取了那方世界原本数百位天骄英才的气数汇聚而成?你每多一位『红颜知己』,便有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女为你陨落。你每多杀一个『反派』,便有一位本该匡扶正义的英雄为你所害。」

「你不是天命,你是那方世界的毒瘤!」

我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每说一句,龙傲天的魂体就暗淡一分,他身上那层虚幻的「主角光环」开始寸寸龟裂。

「不!不可能!我是龙傲天!我是无敌的!」

他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在本王面前,没有主角。」

我冷漠地看着他,抬起了手,「你的故事,结束了。」

「判官!」

「在!」

「宣判吧。」

崔珏手持生死簿,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宣读:

「异世魂龙傲天,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奉阎罗王令,判决如下:」

「一,剥夺其窃取之所有气运,尽数归还其所害之人来世。」

「二,斩断其与九十九位『红颜知己』的所有情缘因果,令其永世不得再见。」

「三,其魂魄,打入饿鬼道,受万世饥渴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不——!!!」

龙傲天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着崔珏判词落下,我看到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魂体中被强行抽出,化作点点金光,飞入轮回之中。

那是他赖以为生的「主角气运」。

失去了气运,他的魂魄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猥琐不堪,又变回了那个猝死在网吧的油腻宅男张伟。

「拖下去!」

我厌恶地一挥手。

牛头马面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张伟,拖向了通往饿鬼道的深渊。

沿途,他仿佛看到了无数被他害死的冤魂在向他招手,吓得屁滚尿流,哭喊求饶。

「我错了!我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晚了。

森罗殿恢复了寂静。

玄光镜上的神念,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沸腾了。

【天庭财神】:判得好!

大快人心!

赏!

十万功德金光!

【地府转轮王】:我王威武!

地府威严,不容挑衅!

赏!

百万阴德!

【人间道门魁首】:善哉!

此举乃是为三界清源正本!

我道门愿献上千年香火,以助我王神威!

一时间,金光、阴德、香火之力如同瀑布般从玄光镜中涌出,汇入我这阎罗殿中。

我能感觉到,地府那因为穿越者而变得紊乱的法则,正在一丝丝地被修复、加固。

我缓缓坐回王座,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以及那种拨乱反正后的舒畅感。

嗯,这感觉,不错。

「下一个。」

我淡淡地开口。

第一个只是开胃菜。

我知道,后面还有更麻烦的。

比如,那种自带「外挂」的。

2

「带人犯,苏晨。」

我的声音在森罗殿中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如果说龙傲天那种是低级的物理外挂,全靠一股子蛮横和窃来的气运,那么接下来这个,就有点技术含量了。

很快,一个新的魂魄被带了上来。

和龙傲天不同,这个叫苏晨的家伙看起来斯文得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魂体凝实,显然生前养尊处优。

他被带上来时,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这……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出车祸了吗?你们是谁?」

他颤抖着问道,目光扫过我,扫过牛头马面,扫过这阴森的大殿,恐惧几乎要从他的魂体里溢出来。

【天庭月老】:哟,这个看起来挺老实的嘛。

【地府孟婆】:老实?

呵呵,能被阎罗爷亲自提审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根据生死簿的记载,这家伙也是个穿越者,不过他穿越回了自己世界的三十年前。

靠着一个所谓的「神豪签到系统」,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全球首富,呼风唤雨。

直到昨天,他坐着限量版跑车兜风时,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成了肉泥。

卡车司机?

一个被他搞破产的小老板,喝多了,想报复社会。

完美的因果闭环。

「苏晨,」我开口道,「欢迎来到地府。我是这里的王,负责审判你这样不该存在的人。」

「地府?审判?」

苏晨愣住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恐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镇定。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虚幻的金丝眼镜,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地府。也好,省得我再想办法回来了。」

我眉毛一挑。

有意思。

「哦?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并不怕我?」

苏晨推了推眼镜,傲然道:

「怕?我为什么要怕?我苏晨纵横商场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地府,不过是另一个需要我征服的地方罢了。」

他的底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莫名其妙。

我知道,是他的「系统」上线了。

果然,下一秒,我便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极其诡异的能量波动从他魂体内传出。

那是一种不属于三界之内任何一种力量的波动,充满了数据化、非自然的冰冷感。

「系统,」苏晨在心中默念,但他不知道,在森罗殿,任何念头都无所遁形,「分析当前场景,分析眼前这个自称『阎罗王』的生物。」

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叮!场景分析中……检测到高浓度阴气、怨气、轮回之力……场景匹配度99.9%:神话传说中的地府。】

【叮!目标生物分析中……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等能量体,权限不足,无法分析!对方能量等级远超本系统当前数据库!建议宿主立刻逃离!】

苏晨的脸色微微一变。

无法分析?

能量等级远超系统?

这怎么可能!

他的系统可是号称来自高维宇宙的终极造物,无所不能!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系统下令:

「消耗所有积分,兑换最强攻击道具!」

【叮!积分不足!宿主当前积分:0。】

「怎么可能!我明明有几万亿积分!」

苏晨失声叫道。

系统冰冷地回答:【宿主已死亡,肉身资产清零,系统积分与现实财富挂钩,已同步清零。】

苏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我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像在看一出精彩的默剧。

「怎么?你的『外挂』不好使了?」

我淡淡地问道。

苏晨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你……你怎么知道?!」

「在本王面前,没有秘密。」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的空气,「你和你身体里那个小东西的一举一动,一思一念,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晨彻底慌了。

这是他穿越三十年来,第一次遇到完全脱离掌控的情况。

他的系统,他最大的依仗,在这个神秘的阎罗王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不!我不信!」

他状若疯狂地嘶吼起来,「系统!给我签到!我要在森罗殿签到!我要奖励!我要无敌金身!我要大道法则!」

【叮!此处为法则禁地,签到功能已禁用。】

系统的回复像一盆冰水,将苏晨浇了个透心凉。

他瘫倒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禁地……禁用了……」

【天庭二郎神】:这小子在跟谁说话?

疯了?

【地府崔判官】:回真君,此獠体内寄宿着一缕天外魔念,能以『系统』为名,蛊惑人心。

【西天观音菩萨】:阿弥陀佛,原来是域外天魔的手段。

此魔物以宿主气运与世界本源为食,危害极大。

阎罗王此次审判,功德无量。

看着观音大士发来的神念,我微微点头。

不愧是佛门大能,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没错,这些所谓的「系统」,在我看来,不过是些域外天魔的残片碎屑,或是某些大能随手丢弃的法宝垃圾,流落到低等位面后,通过诱惑、寄生的方式,吸取世界本源和宿主气运壮大自身。

苏晨,就是被寄生的那个倒霉蛋。

当然,他也不无辜。

「苏晨,」我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审判的威严,「你以为你的财富帝国,是你自己奋斗出来的吗?」

苏晨茫然地抬起头。

「启用业镜,让他看看自己的『商业奇迹』。」

我对崔珏下令。

镜光一闪,画面出现。

那是在三十年前的某个股票交易所。

年轻的苏晨,在系统的指引下,精准地买入了一支即将暴涨的垃圾股。

他成功了,赚到了第一桶金。

但业镜的视角,却拉到了这支股票的背后。

为了拉升股价,这家公司的老板不惜挪用公款,伪造财报。

当苏晨高位套现离场后,股价应声崩盘,公司破产,老板跳楼。

无数跟风买入的小股民血本无归,家破人亡。

画面再转。

苏晨在系统的帮助下,提前预知了某地的土地开发计划,低价收购了大量土地。

他成了地产大亨。

但业镜中,那些被他用极低价格强行收购土地的农民,失去了生活的来源,在贫困和绝望中挣扎。

画面又一转。

他利用系统预测的未来科技,精准投资,打压对手,垄断市场,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他成了全球首富,被无数人崇拜。

但业镜里,是无数被他挤垮的同行,是成千上万因此失业的工人,是那些被他的垄断帝国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

他每一步的成功,都踩在无数人的尸骨和血泪之上。

他的系统,像一个贪婪的抽水机,不仅抽走了他人的财富和气运,更是在疯狂地抽取那个世界的本源之力。

业镜的画面最后,定格在苏晨所在的世界。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我的法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死气。

那就是世界本源被过度透支的征兆。

「看清楚了吗?」

我冷冷地问道,「你的『神豪』之路,是用亿万人的不幸和整个世界的未来铺成的。你,和之前那个龙傲天一样,都是世界的蛀虫。」

苏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智慧和先知才成功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成功会带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不……我只是想赚钱,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他辩解着,声音微弱而无力。

「欲望本无罪。」

我说道,「但你的欲望,建立在破坏规则和掠夺他人的基础上,这就是大罪。」

苏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但他体内的那个「系统」,却不甘心就此灭亡。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崩溃,即将启动最终预案:夺舍!】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邪恶能量猛地从苏晨体内爆发出来!

苏晨的魂体瞬间被一团黑气笼罩,他的眼睛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脸上露出了不属于他的狰狞笑容。

「桀桀桀……区区一个下等位面的土著神,也敢妄图审判本系统?」

「苏晨」站了起来,用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本座就吞了你这地府,作为进化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那团黑气猛地膨胀,化作一只狰狞的魔爪,朝我当头抓来!

【天庭众仙】:不好!

是天魔夺舍!

【地府鬼王】:我王小心!

直播间一片惊呼。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我轻蔑地哼了一声。

「在本王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一个连完整形态都没有的天魔残片,也敢放肆?」

我缓缓抬起右手。

我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古朴的黑色长鞭。

此鞭无名,乃是天地法则所化,专打神魂,惩戒仙魔。

地府之中,我管它叫——

「打神鞭」

3

那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魔爪,带着吞噬一切的邪恶气息,瞬间便扑到了我的面前。

森罗殿内阴风大作,鬼哭神嚎之声四起。

玄光镜前的三界观众,无不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天庭的那些仙君,他们比谁都清楚域外天魔的可怕。

这种东西无形无质,专污仙体,腐蚀神魂,一旦沾染上,极难祛除,是三界公认的大麻烦。

然而,面对这凶猛一击,我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

手中的打神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后发先至,精准地抽在了那只魔爪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如同惊雷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没有华丽炫目的法术光效。

那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魔爪,在接触到打神鞭的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苏晨」的口中发出。

他身上的黑气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被泼了浓硫酸一般,冒出阵阵青烟。

「这……这是什么法宝?!」

天魔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不可能!区区一个位面神祇,怎么可能拥有克制本源魔念的法则神器!」

「孤陋寡闻。」

我冷哼一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高台。

我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便强盛一分。

整个森罗殿都在我的气势下微微颤抖。

「你以为你寄生的世界,是任你予取予求的蛮荒之地?」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错了。任何一个能够诞生生命和文明的世界,都有其自身的法则和守护者。你们这些偷渡客,平日里偷偷摸摸窃取些力量也就罢了,一旦做得太过火,自然会引来法则的反噬。」

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自己。

「他,苏晨,透支世界本源,搅乱人间因果,罪孽深重,引来了『车祸』这个果。而你,就是他罪孽中诞生的最大业障。清理你,就是我的职责。」

「清理我?哈哈哈!」

天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尽管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狂妄,「我乃高维存在的一丝魔念,不死不灭!你或许能伤我,但绝不可能『清理』我!只要给我一丝机会,我就能卷土重来!」

「不死不灭?」

我笑了,笑得无比冰冷,「在本王这里,没有这个词。」

话音落下,我手中的打神鞭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抽打。

长鞭如龙,瞬间缠绕住「苏晨」的魂体,鞭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那是地府至高法则的具象化。

「法则锁链!你……你要干什么?!」

天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干什么?」

我手腕一抖,沉声道,「当然是……把你从他身体里,给我揪出来!」

「敕!」

我一声低喝,猛地向后一扯!

「啊啊啊啊啊——!!!」

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叫声响彻地府。

在三界观众震惊的目光中,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扭曲挣扎的纯粹黑气,被我硬生生从苏晨的魂体中,用打神鞭给拖拽了出来!

那团黑气,就是「神豪签到系统」的本体——天魔残片。

它离开了宿主,显露出了最原始、最丑陋的形态。

那是一团无法名状的混沌之物,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脓包般的眼球,发出无声的诅咒和尖啸。

【天庭太白金星】:嘶——好霸道的手段!

竟然能将天魔本源从寄主神魂中强行剥离!

这位阎罗王的神通,怕是已经直追上古大神了!

【地府十殿阎罗(组队围观)】:我王威武!

(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招?好像……我们也没有打神鞭。)

【西天燃灯古佛】:善哉,善哉。

此乃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而被剥离了系统的苏晨,魂体瞬间萎靡下去,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嘴角流着虚幻的涎水,已然成了一个白痴。

他的神魂,早已在三十年的寄生中,被系统啃食得千疮百孔。

一旦失去系统支撑,立刻就崩溃了。

我瞥了一眼痴傻的苏晨,没有丝毫怜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不是他自己的贪婪,又怎会招来天魔附身?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被法则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系统本体上。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不死不灭吗?」

我冷冷地问道。

「放了我……放了我!」

天魔残片发出了求饶的神念波动,「我愿意臣服!我愿意做您的仆人!我可以帮您管理地府,我可以帮您签到获得三界至宝!我……」

「聒噪。」

我没了耐心。

我左手虚张,掌心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漩涡,散发出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

「本王的地府,不需要垃圾。」

说完,我握紧了左手。

被法则锁链捆住的天魔残片,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被那漩涡猛地吸入,然后……

「啵。」

一声轻响。

仿佛捏碎了一个气泡。

那所谓来自高维宇宙、不死不灭的「系统」,就这么被我当着三界的面,轻松写意地……捏碎了。

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森罗殿内,一片死寂。

玄光镜上,所有的神念弹幕,都消失了。

无论是天庭的仙君,还是地府的鬼王,亦或是西天的佛陀,此刻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暴力。

太暴力了。

简单,粗暴,直接,不讲道理。

一个让三界都头疼不已的域外天魔,就这么……被捏碎了?

良久,玄光镜上才飘过一条战战兢兢的神念。

【天庭某不知名小仙】:那个……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是不是眼花了?

紧接着,弹幕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天庭雷公】:卧*!!!(原谅我说了脏话,但我找不到别的词了!)

【地府鬼王联盟】:我王牛逼!!!(破音——)

【人间武当山掌教】:道祖在上!

阎罗王真乃神人也!

我武当愿再献三千年香火!

【西天某罗汉】:佛祖啊,我好像看到了您当年降服大鹏鸟的风采……不,比您还猛!

功德金光、阴德之力、香火愿力,比之前审判龙傲天时浓郁了十倍不止,疯狂地涌入阎罗殿。

我能感觉到,地府的法则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

我满意地收起了打神鞭,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痴傻的魂魄。

「判官。」

「臣在!」

崔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宣判吧。」

「是!」

崔珏清了清嗓子,展开生死簿,朗声宣判:

「异世魂苏晨,勾结天魔,窃取世界本源,扰乱人间金融秩序三十载,致使生灵困苦,民怨沸腾,罪孽深重!」

「今,奉阎罗王令,判决如下:」

「其痴傻魂魄,打入油锅地狱,日夜煎熬,受刑三千年,以偿其罪!」

「刑满之后,再投入畜生道,轮回十世为牛马,为人间偿还其亏欠之债!」

「遵命!」

立刻有鬼差上前,将痴傻的苏晨拖了下去。

他已经连求饶的本能都丧失了。

处理完这个,我感觉神清气爽。

果然,对付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最纯粹的暴力,把它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什么系统,什么金手指,在绝对的法则之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我坐回王座,目光再次投向玄光镜。

直播间的气氛,已经从看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很好,效果达到了。

接下来,该处理那些脑子不太好使的了。

「带下一个,」我的声音恢复了平淡,「甄巧儿。」

第三个被带上来的,是个女鬼。

她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华丽宫装,珠钗环佩倒是齐全,只是魂体虚浮,显然怨气不浅。

她一被带上殿,看到我这阎罗殿的阵仗,先是一愣,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等鬼差按压,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冤枉啊!阎王爷!民女死得好冤枉啊!」

这哭声,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天庭织女】:哎呀,这个看起来好可怜啊。

【地府某色鬼】:哭得我心都碎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又来一个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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