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硝烟味比那陈年的老醋还要呛人。

地面上的琉璃状焦坑还在向外散发着袅袅余热，像是大地被烫出的伤疤。

那张用来签字的铁桌子，就摆在弹坑边上。

英吉利的查尔斯爵士手里攥着钢笔，笔尖戳破了纸面，墨水晕开了一大团。

他看着那份《京城条约》，每一个条款都像是在割大英帝国的肉。

开放所有殖民地港口、零关税、提供高精度机床母机、移交所有橡胶园契约……

“签吧。”

林渊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引爆器的遥控开关，红色的按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耐心，比这引信还要短。”

查尔斯浑身一抖，再也不敢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弹坑。

他飞快地签下了名字，然后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旁边的汉斯少将和皮埃尔公使，早就没了之前的傲气，乖顺得像两只被拔了毛的鹌鹑，争先恐后地在条约上按下了手印。

“很好。”

林渊收起条约，随手扔给身后的苏婉。

“告诉他们，我要的东西，三个月内必须运到天津卫港口。”

“特别是那些用来磨镜片的光学玻璃，还有德国人的滚珠轴承。”林渊站起身，军靴踩在焦土上，发出嘎吱的脆响，“少一颗珠子，我就往柏林扔一颗刚才那种‘大炮仗’。”

汉斯少将脸都绿了，连连点头：“一定！一定送到！普鲁士的工业就是为您服务的！”

打发走了这群洋人，林渊并没有回宫。

他坐上了那辆防弹吉普车，车队轰鸣，并没有驶向繁华的市区，而是拐向了京西那片被列为绝密的“零号禁区”。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野心所在。

三道通了高压电的围墙内，一座全封闭的巨型厂房刚刚封顶。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巨大的排风扇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公输墨和墨矩这两个老冤家，此刻正穿着厚重的白色防尘服，戴着口罩，趴在一台造型怪异的机器前。

那是一个高达十米的银色圆柱体，通体由高强度的铝合金打造，表面光滑得连只苍蝇都站不住。

气体离心机。

提炼武器级铀-235的核心设备。

“保正爷……不，元首。”墨矩见到林渊进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老脸，眼神里透着股子狂热，“这玩意儿……太精细了！”

“按照您的图纸，转子每分钟要转几万圈！稍微有一点偏心，这东西就能把自己给甩炸了！”

“咱们废了五百根最好的合金轴，才磨出这么一根合格的。”

林渊走上前，隔着防尘玻璃，看着那台静止的怪兽。

“炸了就再造。”

林渊的声音冷漠如冰，“我要的不是困难，是结果。”

“黄饼已经运到了吗？”

“到了！”旁边的张三指着不远处的一排铅罐，“昨晚刚从罗布泊专列上卸下来的，全是高纯度的六氟化铀气体原料。”

“那就开机。”

林渊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敲。

“我要看看，这台机器能不能把那石头里的‘魔鬼’给甩出来。”

“是！”

随着总闸落下，巨大的电流瞬间涌入电机。

“嗡！！！”

一种极其尖锐、甚至超出了人耳听觉范围的高频啸叫声，在厂房内骤然响起。

离心机内部的转子开始疯狂加速。

一万转……两万转……五万转！

地面开始产生一种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震颤。

那不是地震，那是工业力量在挑战物理极限的脉搏。

林渊盯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这只是第一台。

要想造出那个终极的“大蘑菇”，他需要成千上万台这样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

“苏婉。”

林渊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空气低语。

“在。”苏婉的声音在噪音中依然清晰。

“把咱们的电力缺口算出来。”

“这离心机是个电老虎，光靠太庙那座火电厂不够。”

“让张三去黄河边上。”

林渊的手指在虚空画了一条线。

“我要在那儿修大坝。”

“截断黄河，装上水轮机。”

“我要用这天下的水，来喂饱这头吞电的怪兽。”

苏婉记录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坚定地落笔：“明白。十万战俘明天就开拔。”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籁。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启动首台气体离心机，核工业迈出关键一步。】

【达成成就：上帝的禁区。】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重水反应堆”（用于生产武器级钚）。】

【获得奖励：战略资源……“高精度陀螺仪”生产线（导弹与核武制导核心）。】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书……《辐射防护与废料处理手册》。】

林渊看着“重水反应堆”五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铀弹有了。

钚弹还会远吗？

“石柱。”

林渊转身，大氅带起一阵劲风。

“让神机营把防卫等级再提一级。”

“这地方，连只鸟都不许飞过去。”

“另外……”

林渊走出厂房，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是被无数烟囱染色的工业苍穹。

“给那个新上任的教育部长狗蛋发报。”

“让他从蒙学堂里，给我挑一批脑子最灵光的苗子。”

“我要亲自带他们。”

“这核物理的课，该开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