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尾的船坞上空，黑烟遮蔽了正午的日头。

巨大的蒸汽龙门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绞盘上的钢缆绷得笔直，像是一根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吊钩之下，是一根长达十余米、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漆黑钢管。

那是305毫米口径的主炮身管。

是用系统奖励的【离心铸造法】，配合黑铁岭的特种钨锰钢，在万吨水压机和超大型车床的伺候下，整整磨了半个月才磨出来的杀戮神器。

光是这一根管子，就重达五十吨。

“慢点！都给老子慢点！”

老刘头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手里拿着红绿两色的小旗子，嗓子早就喊哑了。

“往左两寸！再降！对准了座圈！”

“要是磕碰了一点，老子把你们填进去当炮弹打出去！”

底下的几百名工匠屏住呼吸，赤裸的上身满是油汗。

他们操纵着液压千斤顶，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祖宗，一点点地调整着这根钢铁巨物的姿态。

林渊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手里夹着一根卷烟，没点燃。

江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但他身形如钉，纹丝不动。

“二郎，这炮……是不是太大了点？”

苏婉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物资清单，目光有些发直。

她见过没良心炮，见过野战炮，甚至见过坦克上的速射炮。

但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哪里是炮？

这分明是一根通天的铁柱子，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

“大吗？”

林渊把烟叼在嘴里，划燃火柴。

“不大。”

“对于那些还做着天朝上国美梦的人来说，这根管子，刚好能塞进他们的脑子里，帮他们清醒清醒。”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炮身精准地落入了双联装炮塔的座圈内。

几十名铆接工立刻冲了上去，气动铆钉枪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将这门巨炮死死地焊在了战舰的躯体上。

林渊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股子满意的冷光。

“这就是真理。”

“305毫米的口径，一发炮弹重达八百斤。”

“里面装填的是高纯度苦味酸，或者是铝热燃烧剂。”

“只要一发。”

林渊的手指在虚空中虚点了一下，指向北方的海平线。

“就能把大干皇宫的金銮殿，从地图上抹掉。”

苏婉的手抖了一下，清单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林渊，这个男人眼中的野心，比这艘战舰还要庞大。

“弹药备齐了吗？”林渊转头问。

苏婉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干练的主母模样。

“备齐了。”

“按照你的吩咐，化肥工坊那边停了其他线，全力生产发射药。”

“一共三百枚高爆弹，两百枚穿甲弹，还有五十枚特制的……燃烧弹。”

“都在底舱的弹药库里，那是全船最安全的地方，用了三层钢板隔绝。”

“很好。”

林渊扔掉烟头，军靴踩灭火星。

“老刘！”

他对着步话机喊了一声。

“在！保正爷！”

耳机里传来老刘头亢奋得有些变调的声音，背景里全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别磨蹭了。”

“把锅炉给我烧热了。”

“明天就是京城那个小皇帝的登基大典。”

“咱们虽然去不了现场，但这礼炮，得给他放响了。”

“告诉兄弟们，今晚不睡了。”

“明天一早，镇海号出港试射。”

“我要让这东海的龙王爷都知道，以后这片海，谁说了算。”

“得嘞！您就瞧好吧！”

挂断通话，林渊转身走下舰桥。

码头上，陈金山正带着几个南洋商会的头目，守着一堆刚卸下来的货物。

那是从南洋运回来的极品柚木，还有几箱子稀有的有色金属矿石。

见到林渊下来，陈金山连忙跪在地上，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刚才在下面，可是亲眼看见那根巨炮是怎么装上去的。

那玩意儿给他的压迫感，比见了一万个海盗还要强。

“侯……侯爷。”

陈金山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就是咱们以后护航的船？”

“怎么？嫌小？”

林渊走到他面前，随手从箱子里抓起一块矿石看了看。

“不不不！太大了！太威风了！”

陈金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有了这神船，以后南洋那些土王，谁还敢收咱们的过路费？咱们就是去把他们的皇宫拆了，他们也得递锤子！”

“聪明。”

林渊把矿石扔回箱子。

“既然知道，那就把活干漂亮点。”

“这艘船是个吞金兽，它吃煤，吃油，吃钢。”

“我要你们把南洋的地皮再刮深三尺。”

“凡是能烧的，能炼的，都给我运回来。”

“只要这艘船还在，你们在南洋，就是爷。”

陈金山听得热血沸腾，重重磕头。

“草民明白！草民这就让船队再出发！这次咱们去更远的地方，听说那边还有个什么……澳州？那里全是铁矿！”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

澳洲。

铁矿。

这陈金山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去吧。”

林渊挥了挥手。

“记住了，插上我的旗。”

夜幕降临。

白龙尾基地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苍穹。

镇海号静静地停泊在船坞中，两座巨大的炮塔已经安装完毕，像是一头蹲伏的钢铁怪兽，正对着北方露出獠牙。

林渊没有回屋。

他坐在码头的缆桩上，听着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艘战列舰主炮舾装。】

【工业等级：电气化时代（初期）。】

【获得奖励：特殊弹药图纸……“无线电近炸引信（舰炮版）”。】

【获得奖励：资源点……“近海大型油气田”勘探图。】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大舰队指挥艺术》。】

林渊看着那张油气田的图纸，嘴角微勾。

近海石油。

这意味着，他的舰队可以不用跑那么远去运油了。

就在家门口，就能把油箱加满。

“赵构，秦桧……”

林渊喃喃自语，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漆黑的海域。

“你们以为封个王，给点银子，就能把我安抚住？”

“明天。”

“当这305毫米的炮声在海上响起的时候。”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