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清晨，被一阵刺耳的集合哨音划破。

江氏重工的广场上，一百名新招募的卡车司机站成了方阵。

他们穿着统一配发的深蓝工装，脚蹬翻毛皮鞋，胸口别着红色的“江氏运输”徽章。

这帮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虽然少了几分年轻人的浮躁，却多了一股子令行禁止的杀气。

刘猛站在队伍最前头，仅剩的一只独眼里闪烁着狂热。

他身后，整整齐齐停放着二十辆刚刚下线的“江氏一号”重卡。

暗青色的车身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越野轮胎像是随时准备碾碎一切阻碍。

江卫国站在高台上，手里没拿喇叭，声音却沉稳有力。

“车有了，人有了。但要想让这轮子转起来，还得有血。”

江卫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大虎身上。

“大虎，油库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孙大虎脸色有些难看，快步跑上台，压低了嗓门：“江爷，有点扎手。市石油公司的那个王胖子，说是咱们没有运输资质，也不是国营单位，卡着柴油指标不给批。他说……要想加油，得去他们指定的加油站排队，还得加价两成。”

“排队？加价？”

江卫国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冷笑。

这年头，柴油是工业的血液。

那个王胖子，显然是和之前被轰走的运输公司王经理穿一条裤子，想在这上面卡江氏重工的脖子。

“看来，有些人是记吃不记打。”

江卫国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从兜里掏出那张赵老首长特批的“特别通行证”，又拿出一份刚才在办公室草拟的“军民融合物流保障协议”。

“大虎，带上两辆空车，跟我走。”

“去哪？”

“北郊油库。”江卫国眼中寒芒一闪，“既然他不给，那我就去教教他，什么叫‘军需优先’。”

……

北郊油库，京城的能源心脏。

巨大的储油罐矗立在围墙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

大门口，十几辆市运输公司的老式“解放”卡车正排着长龙，司机们蹲在路边抽烟，等着那慢吞吞的加油枪。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领着两辆如钢铁怪兽般的江氏重卡，轰鸣着冲了过来。

那种从未见过的重型卡车，光是轮胎就比解放车高出半截，发动机的咆哮声更是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排队的司机们纷纷站起身，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车队。

“停下！干什么的！”

油库门卫刚想拦，就被孙大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给瞪了回去。

江卫国推门下车，皮靴踩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他看都没看门卫，径直走向调度室。

调度室里，王胖子正翘着二郎腿，跟运输公司的王经理喝茶。

“老王啊，你就放心吧。那姓江的再横，没油他也得趴窝。”王胖子吹了吹茶沫子，一脸得意，“只要我这儿卡住口子，他那一百辆车就是一堆废铁。”

“那是！还是您有手段！”王经理一脸谄媚，“等他服了软，这运输的买卖，还得回到咱们手里。”

“砰！”

调度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

江卫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如同铁塔般的孙大虎。

“王主任，聊得挺开心啊。”江卫国声音平淡，却让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胖子吓得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裆。他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江卫国！你敢闯国家油库？这是重罪！”

“重罪？”

江卫国大步走到桌前，把那份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拍。

“睁开你的眼看清楚。这是总后勤部下达的战备运输保障令。我的车队，承担着给前线送给养的任务。”

“你在这儿卡我的油，是在配合谁？是想让前线的战士没饭吃，还是没衣穿？”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王胖子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

旁边的王经理更是吓得缩到了墙角，恨不得自个儿是透明的。

“这……这是误会……”王胖子擦着冷汗，试图辩解，“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指标紧缺……”

“指标紧缺？”

江卫国冷笑一声，指着窗外那排正在加油的运输公司卡车。

“他们拉的是什么？是给百货大楼送的饼干，还是给副食店送的酱油？”

“用民用物资挤占军需通道，王主任，你这觉悟，够去农场修地球了。”

江卫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拿起了桌上的调度电话。

“接石油部。”

王胖子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这电话要是打通了，他这主任也就当到头了。

“别！别打！江厂长！江爷！”王胖子扑过来，想按住电话，“我给！你要多少我都给，而且按内部调拨价！最低价！”

江卫国放下电话，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晚了。”

“我要的不仅是油。”

江卫国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那是他在空间里设计的“大型地下储油罐”和“快速加油系统”。

“我要在我的厂区里，建一个独立的加油站。”

“你负责给我把油罐装满，以后每个月按时送油上门。”

“另外，这运输公司的王经理……”江卫国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团烂肉，“他那几辆破车占着油枪太碍事，让他滚。”

王胖子哪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如捣蒜：“行！都听您的！我这就安排油罐车跟您回去！”

半小时后。

一支由两辆江氏重卡开道，五辆满载柴油的油罐车紧随其后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北郊油库。

王经理站在路边，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队，再看看自己那几辆还在排队的老破车，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跟谁斗不好，非跟江卫国斗？

这不是找死吗？

车队回到城南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巨大的油罐车在夕阳下泛着银光，那股子浓烈的柴油味，在老百姓鼻子里那就是富贵的味道。

路过红星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

阎埠贵正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车把上挂着两根从菜市场捡来的烂芹菜。

他正跟易中海抱怨着煤球涨价的事儿。

“轰隆隆――”

地面震动。

阎埠贵抬头，正好看见那支庞大的运油车队。

他看见了坐在头车里的江卫国，也看见了后头那一罐罐足以烧上一年的柴油。

“我的妈呀……”

阎埠贵手里的烂芹菜掉在了地上，被车轮碾成了泥。

“老易，那是油啊！全是油！”阎埠贵声音都在抖，“这一车得多少钱？他江卫国这是要把全城的油都喝干吗？”

易中海扶着墙，脸色灰败。

他看着那车队开进江氏重工的大门，看着那高耸的围墙和探照灯。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曾经以为可以凭借那点可笑的资历，去压制一条注定要飞天的龙。

江卫国回到厂里，指挥着工人将油注入刚刚建好的地下储油罐。

油表飞速转动，数字疯狂跳涨。

“江爷，有了这站，咱们的车队就能随时出发了！”刘猛摸着重卡的方向盘，爱不释手。

江卫国站在油罐上，点了一根烟。

能源，搞定了。

运力，搞定了。

接下来，该是让这支钢铁运输团，去干点真正的大事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从重工部拿来的“特种物资运输图”。

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点重重按了下去。

那是位于京津交界处的一座大型国营炼钢厂。

那里，堆积着数万吨因为运输瓶颈而运不出来的优质钢坯。

“大虎。”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

“在！”

“通知车队，今晚修整，明天拂晓出发，咱们去把那批钢材拉回来。”

“我要让这四九城的人都知道，凡是轮子能到的地方，就是咱们江家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