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燕玲对黄谦的印象并不算太好,总觉得黄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衰气。四十来岁的人看上去像个小老头子,不拘言笑,暮气沉沉。穿得土里土气不说,关键是那张脸像被打了肉毒素似的,表情僵硬,一点也不讨人喜。许子玲非要把这么一个木讷呆板之人跟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联系在一起,这让她感觉匪夷所思。
“子玲,你说黄干事给他老家福利院捐了好多钱。你有和他当面核实过吗?”
“不用核实,他的笔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许子玲想起黄谦在那一沓汇款单存根上备注的那些蝇头小楷字非常肯定地回答。
“那也不能说明那钱是他捐的,说不一定是他帮人代捐呢?你也不想想,黄干事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舍不得买,那么扣门的人真会那样做吗?我觉得这个逻辑不成立。”
杨燕玲对黄谦的偏见算是到家了。自己和许子玲支助病人张璐多少有点理由。许子玲家庭条件好,偶尔放点血没啥。自己是张璐的管床医生,又是在主任面前拍过胸脯为张璐的住院费作为担保的人。当然她的这个担保还是有点小私心,原因还是冲着那个中级职称去的。若是她今年在核心期刊发表一篇学术论文,即使没有吕处长为她站台,她也能理直气壮地跟院方提出晋级的申请。而这篇学术论文的内容就是以张璐的病例作为个案深入研究。而黄谦帮她的理由呢?他和张璐既算不上老乡,又没有同学关系,而且连个面都没照过。肯定是许子玲搞错了!就凭那一堆小纸条上的字迹就能胡乱判定黄干事给张璐转了账?!
“燕玲姐,你不要对黄干事有成见嘛!他这人吧!虽然看上去严肃了点,但人品不错的。我和他在一个办公室做事,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我的眼睛,一切都在我掌控中,我可看得清楚着呢!”
许子玲向来说话大大咧咧,难免用词不当,言过其实。这不被杨燕玲给怼上了。
“掌控?!这话若让黄干事听到了,可有你好果子吃。别忘了,他现在是你的领导。”
杨燕玲提醒许子玲说话得有分寸。这医院的墙没有一面是不透风的,这话要是被哪些不怀好意的人听到了传到黄干事那里,你许子玲今后咋在宣传科立足?
“黄干事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燕玲姐,我倒觉得你和黄干事挺搭的。你看你俩吧!都是孤儿,都那么敬业,一定会有共同语言。”
“得了!我也不稀罕跟他相处呢!免得被人乱嚼舌根。你不知道他之前的事吧?”杨燕玲压低嗓门,示意许子玲倾耳细听。
“啥事?”
“还不是那起桃色新闻嘛!”
两人嘀咕了好一阵子,许子玲这才弄明白杨燕玲为何对黄谦不感冒了。
“燕玲姐,我觉得这事不能光听片面之词,得听当事人怎么说。再说了,那护士长的老公又没有捉奸在床,凭啥给黄干事乱扣帽子?”
许子玲理直气壮地为黄谦辩解。她不明白杨燕玲为何如此没主见,听风便是雨。
“子玲啊!你太单纯了!有些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你可要长个心眼,保护好自己。”杨燕玲依然固执己见,认为黄谦是坏分子。
这是两人相处以来很不愉快的一次谈话。上回许子玲工作失误,杨燕玲知道后还给她打气呢!鼓励她振作起来别让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心情。但对黄谦的绯闻可没这么大度了。
许子玲根本没理会杨燕玲的好心提示,认准黄干事是个好人,不可能做出那种缺德之事。便拉个脸跟杨燕玲道别,气鼓鼓地回办公室去了。
杨燕玲看到许子玲跟自己置气,心里也觉得委屈。她不明白许子玲为何这么肯定黄谦就是个好人。凭她对黄谦的印象,这黄干事没那么高尚吧?就算他真的给老家捐了款,那不是出于乡情嘛!可是张璐和他不沾亲不带故,连个老乡都算不上,他凭啥要给她捐款?杨燕玲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还是找16床张璐问问情况。
病房里,张璐正跟徐枫说着话。徐枫告诉张璐工地那边出了状况,有一群人打了横幅在闹事,工头让他们停工几天。所以他就回来陪张璐了。
张璐问他工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的工钱能拿到手吗?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工?徐枫一问三不知。只是含糊地回答道,好像大老板遇到难事了。
张璐一听急忙问道:“那大老板可是许护士她爹?“
徐枫点头又摇头,说自己一个小工平时见不着大老板,还不敢确定。
提到许子玲,徐枫又问张璐这几天许护士对她照顾得咋样?张璐便把自己从病友那里听来的消息跟徐枫说了个大概。两人直替许子玲惋惜,说这姑娘心眼实,就是做事马虎了点。
两人正说着,杨燕玲进来了。先是简单地问了一些治疗上的问题,接着又问了徐枫在工地上的事。这三人自然而然又把话题转到了许子玲身上。
“杨医生,我见不着许护士还怪想她的。她人那么好,真是可惜了!要我说啊!这病人家属也太较真了!不就是点错了眼药水吗?又不是看不见了。”
徐枫惋惜之余又替许子玲打抱不平。
杨燕玲听了,笑笑摇摇头。
“小徐,你也用不着替许护士可惜。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人家许子玲现在调宣传科工作了,今后不用三班倒了,对她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啊!”
“啥?许护士调宣传科了?怪不得她上午还来找我核实住院费的事呢!”
张璐一听许子玲换工作了,又惊讶又欢喜。
“对了!张璐,我正要问你这事呢!你的住院费确实有人交了,许子玲以为是宣传科的黄干事交的费。我想问你们啊!你俩认识黄干事吗?”
徐枫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
“小徐,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是什么意思?倒底认不认识啊?”
杨燕玲纳闷地问。
“可能认识吧!”徐枫想起上回在住院大楼门口听黄谦的一次对话,犹犹疑疑地回答。
那天正是徐枫被饭店老板炒鱿鱼,住院部催交住院押金的倒霉日子。住院大楼门口,徐枫背靠着大楼外墙冰凉的大理石板,正在唉声叹气地跟工友诉苦。
“二小,最近工地有活计吗?给兄弟寻一个啊!俺对象的病得花钱治啊!”
“兄弟,咱工地现在没活计可干。那老板还欠着咱工钱没给呢!前几天,大伙儿操着家伙都去堵他家门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一个电话叫来警察,咱兄弟几个被叫进局子里了。到现在,咱大哥还在里头被配合调查呢!”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徐枫一听这话也跟着急了,好像那工地老板欠的不是人家二小的工钱,而是他的钱。
徐枫跟工友打电话的声音引起了正打算进住院大楼进行采访的黄谦的注意。出于新闻人的敏感,他主动找徐枫攀谈了起来。
徐枫便一五一十地把工友的话转达给了黄谦,看黄谦像半个记者,拉着黄干事的袖口恳求他以笔为刀,为民伸张正义。
“记者大哥,你写篇文章报道一下吧!文章标题俺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无良老板欠薪不还民工兄弟有家难回》!”
“当时黄干事同意了?”
“他没说那么明白。好像说这事应该找《法制日报》的记者去调查,他没那个权限。不过他问了俺一些情况。俺说俺来这里打工是为了给女朋友治病。还告诉了他俺女朋友住在眼科16床,叫张璐。”
杨燕玲听了徐枫的话后若有所失地点了点头,脸色开始变得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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