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只听高翔自言自语：“要是能看到背面就好了。”

然后，大家就看他拿着手机开始不停地向右转。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来了！

原本是固定镜头的直播间，它动起来了！阿璨的舞步还在继续，但是高翔手机的镜头它居然自己转了起来。

就像是当时他就在现场，拿着手机围着阿璨走一样！

可VCR的画面再次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镜头拉远，高翔赫然就在公司，就在今天搞产品发布会的位子，甚至连站的位置都跟此时一模一样！

画面一分左右，阿璨直播间的镜头也被拉远。

她跳舞的地方，是在区里很有名的“网红一条街”上，周边还围着不少的观众。

而高翔，铁定不在那里！

VCR再次给回到之前的场景，高翔拿着手机不停地转，屏幕里的画面也跟着他转。

很快，视角就来到了阿璨的侧面；高翔这家伙仍不满足，继续转着手机，不一会儿阿璨就变成背对着他了……

跟随着高翔手机上的画面。

在体验了左面、右面、背面、以及上面之后……

没错，最后一组镜头正是高翔拿着手机不断地向头顶举。

直播间里的角度也开始变的越来越高，最终从平视变成了俯视。

VCR也到这里划上了段落。

随着阵阵掌声，高翔重新走到台上开始讲解：“方才VCR所展示的场景就是我们今天这场产品发布会的亮点——VR实景直播。它最大的优势就是让我们从以往的固定机位转播中解放了出来，给予观众最大的自由度，只要在设备范围之内，想从哪个角度看、想从哪个视角看、想在哪看等等都由你决定！”

吴书记第一个举手提问，周依依连忙递过去麦克风：“高翔，你大张旗鼓的搞出来这个VR实景，应该不止这点应用场景吧？”

吴书记肯捧着，简直太给高翔面子了，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高翔解释说：“是这样的吴书记，直播间只是VR实景最基础的应用。大家请往下看。”

说完，VCR画面继续。

这一次呈现出来的画面，吴书记就太熟悉了。

这不正是几天前，高新区搞文旅活动的视频吗？

这次文旅活动区里跟市里都十分重视，不仅请来了专业的演出团队，还请来了著名的主持人以及德阳市电视台的转播团队。

看着眼前的画面，吴书记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此时画面中所展现的正是区里文化馆耗时3个月编排的那场舞蹈。

吴书记数次亲临文化馆给姑娘们加油打气，就连演出当天，她还不放心的到现场看过，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可她分明不记得见过高翔啊？

不仅没有高翔，uu酱她们也没有参加，当时倒是给高业林和田有福发出过邀请，但是他们两人都以年迈体弱为由推脱了。

可这……

画面中出现的仍旧是高翔的手机，屏幕中赫然是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舞蹈。

像这种大型舞蹈，都是多机位直播，期间会切换不同的机位，让观众看到不一样的演员。

但在高翔的手机里，他就像是在舞台上到处乱串一样！

一会在中间，一会儿在两边，一会儿把镜头怼到一名演员的脸上拍，一会儿又跑到幕布后面去了，从侧面看她们的表演。

再看了一会儿不过瘾，这家伙干脆跑到演员后面，跟人家一块“跳”去了！

到最后，他已经不甘心在舞台上头待着了。

台下，空中，可以说只要他想，他可以出现在以舞台为中心的180度的扇形区域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而这，就是VR实景直播所带来的震撼视觉效果！

这一次的掌声格外的久，也格外的热烈。

之前和uu酱说话的那个万总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有搞头！有搞头！高总，我要跟你合作！”

这个万总是卖水产的，小到鱼塘里的小龙虾，大到深海的帝王蟹，没有他不卖的。

所以明白他为什么跟uu酱这么熟了吧？uu酱给他直播带货卖海鲜呀！

现在他更是看上了高翔这个VR实景直播，其目的不言而喻。

“……”

高翔的发布会相当成功。

不仅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还初步达成了许多的意向。

他让温纯去负责处理这些事情了，等把请来的客人一一送走。

办公室也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之后，还留下来没走的uu酱第一个向他开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交给温纯做？”

高翔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平时就是这么PUA梦工厂的主播的？”

PUA？uu酱无辜地眨了眨眼：“啥是pua？”

高翔看了一眼温纯，随口糊弄uu酱说：“就是你这样的，通过语言、手段、情绪操纵、控制或者影响人家的思想和行为。”

uu酱心虚地直笑：“我哪有……”

这时候，反倒是温纯向着她说话了：“我家这个长不大的人不坏，就是嘴贱。”

高翔重重点头，深有同感。

气的uu酱嗷呜直叫：“温纯，你说谁嘴贱！啊~你个魂淡，信不信我找人泼你硫酸啊！”

等温纯拖着uu酱，像拖死狗一样给拖走了，高翔才有空看着一脸戏谑的田苗苗说：“怎么样，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田苗苗双手背在身后，好奇的在办公室里走动。

问了高翔几个比较关键的问题之后，才走到落地窗前，转过身来，看着他问：“你原本可以出奇制胜，但现在全被我看光了，而你对我却一无所知，你还怎么赢？”

这时候太阳西沉，一缕阳光忽然从窗外射到了田苗苗的身上。

暖洋洋的日光让田苗苗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冬天一出太阳，成都平原上的人们就会陷入疯狂。

这是华西的心理专家承认的，是有科学依据的。

这么说吧，只要是冬天有点昏昏太阳，成都人就不是在晒太阳就是在晒太阳的路上；不是在发朋友圈就是在发朋友圈的线上；挥舞着丝巾的嬢嬢不是开在金灿灿的银杏树下；就是开在五颜六色的菊花之旁……

田苗苗今天就穿着一件杏仁白的短款羽绒服，配着一条灰裤子，阳光打在她的背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她的头发就随意的披在肩上，微微的卷曲在阳光下显出明亮的色彩。

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更像是雪堆的一样，给人想要摸一把的冲动。

此刻她的鼻子微微翘起，更是平添了几分俏皮的气息。

高翔忽然就不想说话了，只想就这样看着她。

只可惜，田苗苗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警惕的两只胳膊往胸前一收，语气不善地对他说：“看什么看！”

两人本来离得就近，田苗苗这大幅度的动作更是带起来一股子风。

这股冷风吹到高翔的脸上，散发出一股清新的香气。

像被阳光晒干了的桂花，又像每年都能喝到的冬酿……

高翔忽然小声对田苗苗说：“我记得你说过，要让我养你的哦？”

田苗苗有些窘迫，又有些不安，一边朝大门口的方向挪，一边很不走心地装傻充愣：“啊？我炉子上还炖着汤呢，我那个……”

高翔忍不了了：“闭嘴！从小到大，你的厨艺仅限于泡方便面！”

“……”

晚上，高翔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对田苗苗肯定是有好感的。两个人青梅竹马，要愣说处成了兄弟，那只能说明有一方长得太丑。

但是人长大了，就连感情都变的复杂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抓住一只“知了”，就以为抓住了整个夏天；但长大后，整个夏天就包括了空调、冰镇西瓜、雪糕、汽水、烧烤、还有热辣辣的姑娘……

想要的多了，感情也不再那么纯粹。

18岁，你是唯一，唯一是你。

而33岁，就自然而然地开始考虑结婚之后的事情了。

房子有了，就是有点小，也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

车还没有，别到时候再“BBA”起步……

彩礼呢，彩礼存了多少了？

还有三金，婚纱，摄影，司仪，酒席……

对了，还有蜜月。

是去云南、三亚，还是东南亚？

怎么感觉这些东西竟然成了先要考虑的问题了，具体到跟他结婚的那个人，反倒是有些模糊不清了。

好像田苗苗可以，uu酱也不是不行，就连温纯……

天啊！太可怕了，高翔拼命地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可怕的想法给驱散的一干二净。

可是过一会儿，又忍不住会想，从居家过日子的角度去想，温纯无疑是最合适的，uu酱最差！

至于说田苗苗，高翔突然发现，他竟然有些不懂这个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的姑娘了。

“……”

与此同时，田苗苗也失眠了。

别多想，她可不是为了高翔，而是刘月如不让她点外卖。

这让已经习惯了晚餐少吃，然后10点左右再吃一点宵夜的田苗苗极不适应。

她也不是没跟刘月如商量过：“妈，我点个外卖嘛。”

刘月如回答的很直接：“我看你像个外卖！”

这个，大概就是亲情之间的距离吧。

还有田有福，田苗苗不让他喝酒，他就不让田苗苗喝咖啡。

尤其是她最喜欢的冰美式。

用田有福的话说就是，又凉又苦，比中药还难喝，还不如喝酒！

可是不吃夜宵，不喝咖啡的话，肚子好饿。

肚肚饿哦，就睡不着觉觉！

田苗苗躺在床上哀叹地揉着肚子，脑子里也不经意的想起来了下午高翔看他时的眼神。

不对，不止是眼神；两个人离近的时候，这家伙还重重吸了吸鼻子，闻她身上的味道！

哎呀，妈呀，好变态……

可是田苗苗又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在网上刷到过的鸡汤——只有他能闻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并且感到喜欢，那说明是他的荷尔蒙选择了你！

荷尔蒙，的，味道么？

田苗苗这下不光肚子饿了，心好像，也跟着乱了。

“……”

翌日，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

温纯主动问大家：“听说政务中心那边新开了一家孝泉牛排火锅，牛排吃两斤送一斤，我们要不要去告下？”

这里的“告”就是试的意思。

周依依第一个响应：“好呀好呀！”尽显小吃货的本质。

高翔非但赞成，还对温纯说：“你给uu酱发个微信，把她也叫上。”

温纯正要去发微信，就看见田苗苗顺着走廊就走了进来……

她心想着，是不是该去找个前台了，否则谁都可以大摇大摆就进来，跟串门一样。

看到田苗苗来，高翔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高兴。

他热情地把田苗苗往办公室里迎：“苗苗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吃牛排火锅，你来了就别走了。”

田苗苗楞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几个东西，还有一个U盘：“给你的。”

“给我的？”高翔纳闷地接过，就把U盘往他电脑上插。

田苗苗见他毫不犹豫就敢把U盘往公司电脑上插，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因为是她给他的，所以才毫无保留的信任吗？

田苗苗正走着神呢，完全没发现高翔看着U盘里的东西就看入神了。

一直等温纯进来叫他：“老板你……”

然后就发现老板和田苗苗面对面坐着，田苗苗在玩手机，而老板，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

这副诡异的画面让温纯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声了。

高翔倒是回过神来了：“哦哦，来了，这就走，不好意思看入神了。”

说完就把U盘，连带着桌子上其它几个小玩意一把抓起，珍而重之的揣进了上衣里面的口袋里。

一直出了商场的大楼，趁着大家伙等梦工厂的人下来的时候，高翔才又凑到田苗苗身旁，问她：“这东西你原本没打算拿出来吧？”

田苗苗“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高翔挠了挠头：“是不是因为昨天我请了你，所以你才……”

这回田苗苗直接恨了他一眼：“你怎么变的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高翔噎了一下，解释说：“你要是不把这东西拿出来，你的胜算还能再高几分。”

听了这话，田苗苗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戏谑地说：“哦，某人开始害怕输给我了？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要把我打的找不着北、简直是胜之不武！”

高翔心虚的嘿嘿直笑：“那不是用激将法故意气你呢么？我当然知道你有多厉害。”

田苗苗嘴角微微扬起：“真的？”

“当然是真的！”高翔回答的斩钉截铁。

田苗苗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那我给的东西，你还敢用吗？”

高翔理直气壮：“敢啊！这么好的东西，我凭什么不用！”

田苗苗背着手侧过身来，身体前倾，踮起脚尖，一如中学时在马路边好奇看热闹的样子。

她说：“你就不怕我在里边做了手脚？”

高翔眼神中也闪烁着光芒：“田大小姐哪用得着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田苗苗瞪大了眼睛，装作有些吃惊：“呀？那你觉得我会用哪些手段？”

高翔翻了个白眼，眼神中露出看见熊孩子的那种无奈：“你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东西给了你了，你用还是不用？不用吧，心里痒痒地直难受；可要是用的话，咱也不了解人工智能啊？”

田苗苗咯咯直笑：“你可以来求我呀。”

没想到高翔这家伙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果断地说：“那好吧。”

然后，然后就闭上了嘴。

田苗苗被他搞的有点措不及防……

什么玩意就“好吧”？下面呢？这就是你高翔求人办事的态度！

高翔说：“放心吧，等比赛完了我会哄着你，求着你，找你量身定制一套AI模型的。但在这之前，我想赢。”

这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田苗苗也斗志满满地说道：“你也放心，输了我会承认的。但是，你也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能感觉到彼此眼中那浓浓的战意。

田苗苗果然还是那个田苗苗，外柔内刚，巾帼不让须眉！

至于说什么阳谋阴谋，这也很好理解。

田苗苗明知道高翔不善人工智能，还拿出来了她之前搞出来的那套智能芯片。

看似在还高翔昨天向她毫无保留的展示VR实景直播的人情，但实际上，却也有着自己的小算计。

这套芯片虽好，可想要真正把它应用到布袋木偶身上，人工智能模型和传感器这二样东西，却又缺一不可。

田苗苗给高翔出了道选择题。

是选简化布袋戏的操作，降低培养新人的门槛；还是选在擂台上跟她一争高下，夺得非遗传承人的名头？

题出了，就看高翔怎么选了。

“……”

uu酱带着阿璨下来的时候，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她还调侃人家阿璨：“高翔最近有啥好事儿都叫着你，你说她是不是开始对你有意思了？”

阿璨无奈地长吁短叹，就像被自家主子掐着脖子的大鹅一样。

有心两翅膀就呼死她吧，又知道穿尿不湿的不好惹，否则容易变成铁锅炖大鹅……

只能弱弱地反驳：“可是，这几回明明都是他先喊了你，然后你才带上我；所以boss，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对你有意思了？”

uu酱卡了一下壳，才犹自嘴硬分辨说：“切，怎么可能！男人都喜欢年轻的！”

阿璨见她说的斩钉截铁，也只好默念“你说的都对”，谁让她端着人家的碗呢……

可等两个人刚从商场门口出来，uu酱就一眼看到了田苗苗！

这女人什么意思？明知道她们嫌弃对方，相看两生厌，怎么最近还总往自己跟前凑？

但uu酱马上又反应了过来。这个叫田苗苗的女人不是往她跟前凑，而是总在高翔面前出现！

这是想干嘛？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迫不及待想让高翔这个备胎接盘，所以特意跑她面前宣示主权来了？

幸亏田苗苗不会“偷听”uu酱的心声，否则非把她给毒哑了不可。

你才接盘、你全家都是备胎！

uu酱不待见田苗苗，田苗苗也挺不待见她的。

但又不是陈波那种，相反，两个人在外人看来，还挺“聊得来”的。

这不，一见面uu酱就快步向田苗苗走了过来。

凑近了，才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今天穿的好土哦。”

田苗苗也毫不示弱：“你不也穿得像百乐门的舞女似的。”

百乐门？还舞女！

uu酱差点气炸：“你懂不懂？我这是、是这个季度的时尚新品！”

田苗苗贴着她耳朵边说：“新品也要看什么人穿，正所谓小土豆踩高跷。”

“你什么意思？！”

“高也有限啊……”

uu酱气的就要跟田苗苗打在一起；结果让眼疾手快的温纯一把就给薅了回去。

隔着老远，还冲着田苗苗飞腿呢！就很让人心累……

反倒是阿璨冲田苗苗点了点头，又很塑料的笑了笑。

到了火锅店，uu酱又作上了。

拎着啤酒就找上了田苗苗：“喂，田里的！”

高翔刚喝了口苦荞茶，闻言一滴没浪费，全吐在了地上。

田苗苗面红耳赤，其他人笑的四仰八叉。

她叫田苗苗，所以就是田，田里的对吗？

uu酱一脸挑衅：“一人一瓶，敢不敢？”

敢不敢？田苗苗真想告诉她，上回自己一个人，不要菜，就轻轻松松喝了8瓶福佳白的事情……

更何况是“雪花怂人乐”？

两个人还不等锅开，就一人一瓶“雪花”下了肚。

高翔急忙拦着：“干什么干什么？赶紧去打油碟！”

打油碟两个人也是一块儿去的，突然又跟好姐妹似的。

高翔心累的问温纯：“她们是什么情况？”

温纯不答，阿璨语气酸溜溜的：“吃醋了呗。”

周依依噗一下笑出了声，见所有人都盯着她，又捂着嘴藏到了李念的身后。

可不断耸动的肩膀，又深深出卖了她。

高翔挠了挠鼻子，干咳两声：“别闹。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这回温纯也忍不住了，鹅鹅鹅鹅的笑了起来。

再说小料台前，uu酱看田苗苗只在碗里放了葱花、蒜泥就停手了。

一边往自己碗里放耗油和醋，还一边嘲讽田苗苗：“打油碟要放香油，你不是在苏州待久了，吃不来我们四川火锅了吧！”

谁知田苗苗竟然蔑了她一眼：“你这才是外地人的吃法，我们南江本地人吃火锅，只要原汤。”

原，原汤？就是直接打锅里的辣椒汤？

uu酱目瞪口呆的看着田苗苗、高翔、周依依一起往碗里打原汤，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温纯也有些不可思议：“天啊，你们不怕辣啊？”

周依依这个心直口快的还凡尔赛呢：“才点的微辣，就要用这个汤，不然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了！”

uu酱突然就觉得这火锅不香了，妈的。

※※※※※※

田苗苗给高翔的芯片，在高家班里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浪潮。

高业林罕见地把大家都叫到家里来开会。

陶叔拿着保温杯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上一次你像这个样子召集我们，好像还是五年前了。”

今天人来的很齐，连高翔他伯爷，还有老鲁也都来了。

人到齐了，高业林才对高翔说：“你给各位叔叔伯伯们展示一下。”

高翔就拿出来了一个周海芹改良后的“布袋木偶财神爷不倒翁”出来。

然后在手机上点了一下，这财神爷就慢慢晃了起来。

财神爷被周海芹做的非常喜庆。

大大的笑脸，圆圆的身子，手里还捧着一枚金元宝。

此时一晃起来，更像是在呼唤大家快接金元宝了一样！

乐队的老王当即就凑了过来：“这是新品哇？这个寓意好，一定能卖爆！”

“……”

看着大家纷纷发言，老鲁心里很不是滋味。

由于他之前关键时刻“放耙子”，所以剧团的人现在也都不是很待见他。

高翔他伯爷高业梁对他更是意见最大！

后来在商业街演出也不喊他，全当没有他这个人了。

可老鲁眼看着剧团渐渐又好起来了，尤其是uu酱她们在那个地方做直播，卖文创的。

慢慢大家都能分到钱了之后，心里又痒痒的来找高业林。

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在这，更何况当年在场镇上，有泼皮来找他要“管理费”；动起手来，还是人家老鲁冲在第一个，对木偶剧团有功劳。

高业林也没说什么，就让他回来演出了。

老鲁这次回来，倒是收敛了许多。

但就像镜子有了裂缝一样，即使是修复了，也会留下疤痕。

这条裂缝说不好就会影响镜子的反射效果，使图像变的模糊或者扭曲。

同样的，一旦关系中出现了背叛，即便双方选择不计前嫌，可这段关系也还是会受到影响。

要是搁过去，高业林还是家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谁也不好提出反对的意见。

可现在，他都把家主倒给高翔了。

这叫江湖代代有传承，他们这些叔叔伯伯辈的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他们也绝不可能像尊敬高业林似的尊敬高翔。

毕竟都是他的长辈，不在他面前摆谱就不错了！

所以剧团内部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的源头就在高翔他伯爷，高业梁这里。

他觉得像老鲁这样朝三暮四，一点也不顾江湖道义的墙头草就该坚决清出去，否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而他的亲弟弟，也就是上一任的家主高业林却认为老鲁也是他们的好兄弟，不该让一个好兄弟掉队！

这不，问题就集中堆到高翔这儿来了。

过去，像剧团、戏班子、杂耍的这些等等，都叫“吃开口饭”的。

顾名思义，就是要开口的，功夫全都在嘴上。

平地抠饼，对面拿贼，我搁这儿演，您在那儿听；听的好了，您才给钱。

不好？不好扭头就走！遇到那脾气坏的，把摊子给砸了那都算是轻的！

所以老实孩子干不了这个，最起码你的表达能力得相当出色。

注意，不仅仅是出色，而是要相当出色才行。

就拿李念来说吧，多好一个员工啊。

兢兢业业，让干嘛干嘛，也不多话。

可高翔要让他上台演木偶戏，他能死在台上……

说不出来，急的！

所以呀，在高翔眼里，无论是他伯爷也好，还是老鲁也罢，哪个不是“吃开口饭”吃了十几二十年的？

现在居然把皮球踢到他这儿来了。这是什么呀？这是对他的考验。

周海芹为了这件事情急的都口腔溃疡了。

这两天都吃不下饭去。

高翔要带她上医院，她还拧巴；非要自己去买药吃，结果吃了也不见好。

他就按照短视频上介绍的，买了瓶水溶C100回去，让周海芹喝了。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维生素C真的起到了辅助治疗作用，总之没昨天那么疼了。

周海芹这才有精力跟高业林吵架：“他们太过分了！”

高业林这两天愁的眉毛也跟拧在一起的麻花似的，闷闷地坐在门口抽烟。

一支烟抽完了，才说：“早晚都要过这一遭，与其现在就过，总好过等将来演出市场真的火了，大家又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闹起来好！”

周海芹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我呸，还盆满钵满，做你的春秋大梦！就这一帮老东西？一个架子比一个大，高翔要是指着他们，将来怕是西北风都喝不上！”

高业林郁闷地把烟头踩了：“总要先把剧团先经营起来，然后再慢慢培养新人淘汰老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周海芹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他们当年的确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个口气，干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

高翔呢，既不想走父母走过的老路，又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对剧团大刀阔斧。

刀跟斧子好说，可砍下去，砍到谁那可真就难说了。

就拿田苗苗那个主管来说吧，都成笑话了。

本以为裁了一个老实人，结结实实地替公司省了一大笔人力工资成本。

结果到了工作交接的时候才知道，她一个人的活，居然来五个人都接不住！

那天的场面，让整个部门都震惊了。

田苗苗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清单，往陈波手里放一份，他的脸色就变的难看一分。

最后更是大声质疑田苗苗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当众羞辱他！

然后田苗苗就把这一摞清单都给了主管。

主管拿到手之后才发现是块烫手的山芋，找谁，谁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最后无奈报到老马那去，听说老马又把杯子给摔了……

这都第几个了？

于是，就出现了后面那经典的一幕。

先是陈波，接了部分工作之后；又接连来了3个人，从田苗苗手上接过不同的工作；可还是不够！又找来了一个人，这才终于勉强算是把工作都给接手了过去。

看见了吧，这就是瞎动刀的下场！

“……”

高翔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就和田苗苗当时如出一辙。

为此他还特意去找她商量：“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除了准备比赛之外，你们田家班的剧团怎么样了？”

田苗苗正在泡茶，闻言抬起头来，眼神有些空洞：“就那样。”

高翔急了：“什么叫就那样啊？”

田苗苗这才低头，视线的焦点重新回到小火炉上：“就是我跟那些人不熟，那些人呢更没把我放在眼里；其中有几个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还算客气，至于剩下的……”

田苗苗顿了下说：“随他们去吧。”

好么，俩人居然拿到了同一份“试卷”。

原来，想要真正继承剧团，不是高业林或者田有福说一声“往后你就是家主了”就行的。

这跟在企业里组建团队是一样的。

不是说把职级给你了，这个位子就是你的了。

而是底下所有人都服你，你才能坐稳这个位子。

眼下，摆在高翔和田苗苗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收服这些人。

否则即便是有一方在擂台赛上获胜了，也是无法得到非遗项目的认证的——离开了高业林跟田有福，你们这两个传承人连独立演出都做不到，还有什么保护的意义？

从这方面说，高翔看起来似乎很有优势。

他们高家的剧团这些年一直都在演出，高业林宁可自掏腰包，到处去义务演出，都要把这个剧团给保下来。

无论是周哥还是王哥，陶叔还是老覃，就连高翔他伯爷还有老鲁，高业林基本一个电话都能把人叫出来，搭台子演出。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可假如换成高翔，让他的朋友无论是平时间还是过节，是在舞台表演还是到乡坝头去演出。

演出费都没有，顶多就管一顿饭，连交通都得自理，你看看有人肯来不？

所以啊，这个剧团既是高业林留给高翔的重要班底，也是他这辈子为儿子积攒下的最珍贵的一笔财富！

而田苗苗这边，看起来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们田家的剧团几乎已经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

高业林的徒弟周斌起码还到家里来，平日里不管是陪师父喝酒还是下棋，心里总归是有这个师父。

而且高翔回来了之后，又诚心诚意地给他出主意。

尤其是在商业街上又挣着钱了之后，更是一心一意的支持小师弟，不争名，不贪利。

抛开技艺不谈，就从教徒弟的本事上，高业林就甩了田有福不止八条街！

反观田有福的徒弟，家里人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

田有福这个师父，只是人家的踏板，是人家的工具！

他徒弟就跟刘强一样，玩命钻营，藉着田有福搭上了文化馆的关系，成为了正式的演员。

上岸之后，田有福就喊不动他了。

别说上台表演了，就连逢年过节喊他来家里吃顿饭都百般推脱。

嘴上永远是客客气气，实际上就是跟你划清界限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田有福他徒弟为了在新单位站稳脚跟，还把武乐给拉走了！

前面说过，提线木偶剧团一般差不多要8个人才能维持运转。

演员3到4个，乐队5个，还分文乐和武乐。

而这个武乐恰恰就是整个乐队的灵魂，他一个人要负责敲击6种乐器，有时候还得帮着唱两句呢！

你说这个人重要不重要？

从头培养，多久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武乐来？

要不是这两个人的出走对田有福的打击太大，他也不至于心灰意冷，后面哪怕是有演出请他，也都给推了。

这也是田苗苗一定要和高翔比创新的原因。

因为只有另辟一条赛道，才能掩盖他们田家连剧团人都凑不齐的尴尬现状。

“……”

俩人一边喝茶，田苗苗一边给高翔出主意：“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老马么？”

高翔纳闷：“就是把你给优化掉的那个？你的部门领导。”

“对，就是他。你还记得他为了让我帮他完成任务，是怎么做的吗？”

高翔当然记得了！那家伙不惜血本请田苗苗在高档餐厅吃饭，又开了瓶很贵很贵的红酒，完了亲自给田苗苗打下手……

就连之前跟田苗苗最不对付的那个主管，在最后那段时间，天天主动给田苗苗买咖啡、买点心。

那可真是变着法的讨好她，即便是对老马，她都没这么巴结过！

高翔懂田苗苗的意思了：“你是建议让我学老马？”

田苗苗满眼的不屑：“我是让你先当主管，你离老马的位子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