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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他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村主任恍然的同时心里又不禁有些担忧。

站在他的立场,看问题的立场又有所不同。

这场擂台赛对村民们、对元宝村都可谓意义重大。

它不仅仅是高、田两家展示传统技艺的机会,同时更是宣传村里的一次绝佳机会!

村主任心里隐约形成了一个想法,就是把这次擂台赛搞成一个主题文化的宣传周。

上次区里组织他们参观“文化兴村”示范村的时候,人家村里就搞了一个动漫音乐主题的宣传周。

那个村子以前地理位置很不好,就在南江市现在的照溪山地质公园景区的腹地。

有人要说了,这还不好?简直是守着风景区赚钱!

但是,照溪山一直到2011年才进行开发,历时3年时间才对外开放。

是一座古老而神秘的丹霞地貌公园。

那个村子所处的位置,无论是山体还是土地均为红砂石地质,种不了地,也不适合养殖。

2016年,经开区展开了对这里的精准扶贫。

依托景区优势,大力发展旅游产业。鼓励村民们开设农家乐、青旅、音乐主题酒吧、网红咖啡厅、野餐吧等等。

同时注重村里的文化氛围建设,除了将这里打造成为南江市的新晋网红打卡地之外,还邀请电视台、网剧、短视频等传播平台到这里取景、拍摄,带动村里的文化发展……

村主任在参观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村搞的这套完全可以复制到元宝村来。

他们有什么呀?除了红泥巴就是破竹子,现在居然搞成了“文化兴村”示范村;

再看元宝村,不仅有几十年的木偶戏表演历史,村里更是保留着两支完整的传承!

巅峰时期,村里超过7成的家庭靠木偶戏及其衍生周边谋生。

毫不夸张的说,村口的老奶奶都能唱上两句;村里的孩子们都能演的有模有样。

可这么好的人文底蕴却偏偏利用不起来!

村主任本想的是藉着此次高、田两家这一代传承人打擂台的机会,好好来上一波宣传,吸引游客,吸引媒体,给村里狠狠拉上一波流量。把“木偶村”的招牌再给它竖起来!

依托木偶产业,带动周边产业的蓬勃发展。未来将村里打造成一个集度假、文旅、表演、休闲、手工、亲子等等于一体的“多媒体”村落,岂不是既完成了乡村振兴,又弘扬了传统文化?!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不错,高、田两家的下一代技艺传承人,当面锣对面鼓的上擂台,争高下;

尤其他们还是一男一女!一个是公司的老板,一个是世界500强的员工,这样的跨界组合岂不是噱头十足?期待感直接拉满好不好!

想到这里,村主任连看高翔跟田苗苗的眼神都热切了不少。

他满眼期待的问:“不知道这个擂台你两家打算安排在什么时间?”

“……”

从高业林、田有福作出决定,再到村主任走,高翔和田苗苗都没能插上话。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刚才不是用父亲的身份,而是用当代技艺传承人的身份在进行对话;

他们这两个做晚辈的根本就没有插嘴的资格。

除非他们也成了传承人,那就可以像刚才那样,直接宣布决定。

哪怕是宣布这个非遗他们不争了,谁爱当谁当去,他们两家从今往后都不再表演木偶戏了,也不会有人反对……

可高翔和田苗苗敢这么做么?就不怕将来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么?

村主任一走,高业林和田有福就双双站了起来,让高翔还有田苗苗坐到方才他们的座位上。

周海芹跟刘月如见状,也都连忙站了起来。

座位变了,身份也就变了,从今往后他俩就是高、田两家的家主。

哪怕就是父母,在正式场合,也得屈居次席!

田苗苗都快要急哭了:“妈,我爸胡闹,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可没想到刘月如竟罕见地呵斥她道:“辈分传承,岂容儿戏!”

高翔原本也想说类似的话来着,见状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只是换了个位子而已,吃完这顿饭,再徐徐图之……

吃完饭,从院子里出来,田苗苗都还处在一种十分凌乱的状态:

“不是,这叫什么事儿啊?为什么我突然就成了家主,还要在两个月之后跟你这个家伙去打擂台!”

没错,刚才两家商定,擂台就安排在两个月之后,刚好过年,趁着外出打工的都回家来过年,正好共同做个见证。

高翔也觉得无处说理,他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成了传承人了?

但是眼下田苗苗显得更慌乱一点,高翔只得先安慰她说:“谁知道这两个老头是怎么想的?不过好在两个月的时间,咱们好好合计……”

话没说完就让田苗苗给打断了:“拜托!我哪有两个月的时间?国庆节过完了我就得回去上班了!”

“可你的OA都让人停了。”

高翔一句话让田苗苗哑口无言。

是啊,回去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万一就像是高翔说的,人家已经找到她的替代者了,然后用尽各种手段,逼她主动提离职又该怎么办?

或许,到时候她正好回来继承家业,把非遗争到手,然后重新登台表演;

闲了就教一教徒弟,再搞搞直播,有人气了就直播带货。

那她本质上不还是都31岁了居然回家啃老吗?这是田苗苗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结果!

高翔怕她钻牛角尖,于是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说:“那个,田传承人,你还记得木偶戏该怎么演么?免得到时候咱俩上了擂台,我把你给打的找不着北。”

田苗苗一眼就蔑了过来:“瞧不起谁啊?你都能演,我怎么就演不了了!”

田苗苗向来是个行动派,说着话就领着高翔来到了村里制作和存放木偶的地方。

尽管木偶戏都要没人看了,但这地方却还一直开着。

村里有专人负责打理,一些上了年纪的妇女也没有别的手艺,依然还是靠做这些谋生。

这个工坊管理的还十分严格,村里有资格进来的人还真不多。

但无论是高翔还是田苗苗,都是有资格进到里面去的。

看他们来了,门口值班室里正用手机看电视剧的大爷也只是扫了一眼,就出来给他俩开门了。

还打开了所有的灯,然后对他们说道:“二位家主,这里一直都是我在负责,存放在这的木偶都得到了妥当的保管。你们两家上代家主曾经跟我许诺,说将来这里的木偶还要对外展示,以保护它们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

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可是我老头子等了快10年了,我也一天比一天老啦,不知道在闭眼睛之前还能不能看到这一天喽……”

负责村里工坊的这位大叔姓陈,就是村里小卖部老板娘陈蓉的堂哥。

他喜欢木偶,也喜欢音乐。尤其喜欢摇滚,头发也模仿当年的黑豹,看起来颇有艺术气息,所以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艺术家”。

田苗苗和高翔对视了一眼,没想到田有福和高业林的动作这么快。

刚在饭桌上宣布完了,这才多长时间呀,就传到艺术家的耳朵里来了!

他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道是“父债子还”,他们老爸欠下的许诺,自然是应该他俩来偿还。

可是以他俩现在的能力,又没法偿还这份因果。

因此高翔只能硬着头皮说:“陈叔,我和苗苗今天只是先来看看,至于展出的事情你容我们两个晚辈回去再想想办法。”

艺术家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高业林跟田有福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怎么能奢望你们两个小辈,去休,去休……”

艺术家的话像是一根刺,深深地刺入了高翔和田苗苗的心里。

两人一边朝里走,一边小声地商量:“我爸真答应他了?”

“可能吧。”田苗苗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安。

来到工坊里面,才发现这里不像是个仓库,反倒更像是个展厅。

所有木偶都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架子上,一些价值特别高的还放在亚克力的展出箱里,防止遭受外界的损坏。

田苗苗走到其中一个展箱面前,打开罩子,拿出里面那个宫女角色的木偶。

这套木偶制作的相当精美,连宫女的头发,以及头上的装饰,还有衣裙都制作的惟妙惟肖。

田苗苗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左下角的贴纸,上面写着《宫装仕女木偶》,制作者:刘月如。

这套木偶,是她的母亲一针一线亲手做的。

田苗苗掏出手机,找到伴奏,在音乐声中,表演了一出《长绸舞》。

所谓长绸,顾名思义,就是木偶的两只袖子上缠绕着两根长长的绸带,通过线规,让她翩翩起舞,拂袖掸尘。

《长绸舞》不止是提线木偶能够进行表演,布袋木偶、仗头木偶、乃至川北大木偶都能够进行表演。

田苗苗他们这一派的提线木偶,控制木偶关节的丝线最少16根,至多36根。

像这一套宫装仕女的丝线就达到了24条之多。

田苗苗提着丝线,在心里默默地背着线规,随着音乐操控每一根提线。

她的手指急促、灵活却又按照韵律舞动着,让木偶的牵引变的更加流畅。

木偶也随之在她身边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优雅。

高翔也被田苗苗的表演所吸引。这女人,口口声声说什么放下了,结果呢?还不是跟他一样,一有功夫就偷偷地练……

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技艺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关键是工作不顺心以及心情烦躁的时候,练木偶戏它真的解压啊!

尤其是寂寞没人陪的时候,练上一出木偶戏,自己和自己说话,一个人分饰两角、甚至三角,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要么怎么说练木偶戏的人都不会社恐呢……

高翔出了下神,又赶忙凝神静气仔细观看田苗苗的表演。

马上就要做对手了,高翔必须得了解她现在到底还保留着几分功力。

只见田苗苗手中的木偶,随着提线的操控,每一次的甩袖都显得长袖飘飘,似云似雾;

仿佛带着股无形的力量,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田苗苗一开始的演出还有些生涩,但是渐渐地,她的动作也变的越来越熟练,每一个衔接也变的越来越圆润。

她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动作,开始控制木偶转起了圈。

这一转起来,两条长长的绸带也跟风车一样,舞成了一轮明月。

仕女木偶也变的越来越妙曼灵动。

这地方原本是有唱词的,但眼下田苗苗顾不上了,操纵木偶已经耗费了她的全部精力,实在不能分心二用再去唱了。

更何况好久不唱了,怪害臊的……

一曲《长绸舞》,完美展示了田家提线木偶戏的魅力,以及田苗苗本人扎实过人的功底。

高翔一边鼓掌一边在心里盘算,真要在两个月后跟她比一场的话,自己究竟能有多少胜算。

倒不是一定要赢下这个非遗,而是他不能输给一个女人!

到时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哎,这该死的胜负欲。

表演完毕的田苗苗微微有些气喘,把木偶好生再放了回去,对高翔说:“这偶头怎么看怎么觉得丑。”

偶头,丑吗?

高翔仔细观察这个偶头,仅从材料上就能看得出,这绝对是一等一的樟木。

为什么要用樟木,这个问题高翔最有发言权了。

因为他们家布袋木偶戏的特殊性,表演的时候都是套在手上的,一场演出下来,演员的活动量那么大,手部难免出汗;

这就导致布袋在经年累月的使用中难保不会发霉发臭,而就这小小一块用樟木雕出来的偶头,就能避免这尴尬的一幕发生。

而且,据高业林讲,以前的老手艺人对材料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雕刻偶头,不仅要用樟木,而且还必须要600年以上的古樟木上长出来的新枝丫!

因为这节枝丫的软硬程度最好,最易于木偶头的雕刻,可见一斑。

“……”

再从偶头的整体形状上来看,面部特征以及细节部分雕的都很细致,但很可惜,雕刻偶头的匠人几何学的稍微差了一点,以至于让偶头的对称性和比例看起来有些失调。

这种失调影响了偶头的整体美感,使其看起来不够自然和协调。

即便如此,但匠人的功底却相当扎实,对三维结构的把握也相当到位。

很好表现出了头部的阴影以及光线效果,让这枚偶头无论是从深度,还是立体感这两个方面都无可挑剔。

尤其是眉毛、皱纹、头发等细节地方,无不体现出匠人那过人的观察力还有细致。

通过这些细节,让偶头更加有层次感。

这枚偶头,虽然小有瑕疵,但瑕不掩瑜,可田苗苗居然嫌丑?

面对高翔的质疑,田苗苗振振有词:“怎么不丑啦?这都是什么呀,抽象不像抽象,写生不像写生,吃藕死了!”

高翔一下没听明白:“吃什么?”

田苗苗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吃藕!”

高翔这才恍然,chi~ou,那拼音不就是个丑嘛!

居然嫌刘月如雕出来的偶头丑,她果然生来就不是小棉袄这一款的……

正所谓不是羽绒服不保暖,而是军大衣更有性价比。

田苗苗就是那又厚实又有性价比的军大衣无疑!

高翔试探着问她:“那依你,偶头怎么样才算不丑?”

田苗苗指着罩子说:“你看这个仕女人偶,面容死板,五官呆滞,都没有神韵,一点都不像嘛!怎么着也该像手办那样……”

说到这儿,田苗苗突然问高翔说:“你买过手办么?”

高翔就像被人抓住尾巴的猫:“瞧不起谁啊!我当然买过。”

“哦,那你都买过什么呀?”田苗苗一脸的戏谑。

高翔闻言开始磕巴,用一副心虚但不服输的口吻强行说道:“买,啊,买过很多,比如蕾姆!”

“还有呢?”田苗苗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表面人畜无害,实则腹黑的紧紧追问。

“还,还有香风智乃;以及,以及这个,机器猫……”

田苗苗紧紧地抿着嘴唇,差点“噗”的一声就笑出来。

够了够了,能说出香风智乃已经很不容易了,说明高翔这家伙偶尔还是关注过这些的;

难为他只记得这两个,到最后为了凑数把机器猫都给搬出来了……

怪可爱的,哈哈哈!

高翔看田苗苗的样子,就知道她肚子里不知道在怎么笑话他呢。

可是没办法,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

这么说也不太恰当,只能说他不了解后面的这些动漫人物了。

高翔的认知,还停留在魔神坛斗士、美少女战士、圣斗士、以及灌篮高手等漫画所打造的世界里。

为了缓解尴尬,田苗苗主动岔开这个话题说:“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手办届,头雕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

头雕?这名词听着陌生,但略一琢磨倒也直白易懂。

头雕嘛,顾名思义就是头部雕刻,就是精心打磨人偶手办的头部。

田苗苗解释说:“像这种头雕一般采用树脂材料,真实还原动漫卡通人物的面部特征。先进行素雕,就是先把人物的五官、头发等等都给雕刻出来,再上色精修。”

高翔诧异地问:“还要上色?”

“对呀,不上色怎么像嘛!就拿上次你演那个白骨精来说。”

高翔猛咳了两声,打断了她:“我可演不了白骨精……”

田苗苗瞪了他一眼:“好!是你的手,演了白骨精!”

说完,高翔还没怎么样呢,她自己先笑倒了:“哈哈哈,不行了,高翔你这家伙太好笑了,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

高翔一脸无奈的等她不笑了,才问她:“你有实物的照片么?”

田苗苗抹了抹眼角,这才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了一张照片拿给他看:“呐,就像这个fate。”

高翔仔细地看完,才发现就如田苗苗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手办制作工艺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高的地步。

咱们国内的手办爱好者们,发挥出动手能力强的优点,以极短的时间,达到了极高的造诣。

他们已经不满足仅仅看起来像的粗制滥造了,他们现在追求的是等比例还原!

就比如田苗苗手机里的这张照片,不仅真实还原了动漫里的人物五官,就连身上衣服的褶皱,项链,腰带等等都完美还原了出来。

最夸张的是,就连手办的皮肤都做的跟真的一样!简直让高翔叹为观止。

震惊过后,高翔才明白田苗苗的意思:“你是想给木偶也进行一下升级,把木偶也做的像这样栩栩如生?”

田苗苗大大咧咧的拍了高翔一下:“还是你懂我!”

田苗苗兴奋地说:“你看我们以前做的木偶,人物形象都太刻板了。还停留在努力让观众们觉得像的地步,这样是吸引不来青少年的!”

高翔忍不住还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按照你的想法,偶头换了树脂的,当手办那么去做,看上去是美轮美奂了;可是这工艺这么复杂,现在还有谁能做的出来啊?我刘姨年轻的时候也许能做得出来,但是现在你让她做这么精细的东西,那就真的有点难为人了。”

听见高翔夸自己的母亲,田苗苗心里也喜滋滋的,没有多想便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手工去雕它啊,用3D打印啊!”

对啊,3D打印!高翔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可能在南江还没多少人听说过这项技术,但是在苏州,在长三角,这项技术却早都发展到实际应用这个阶段了!

制造企业使用该技术来减轻产品重量以及节省成本。

比如宝马,它在今年就达成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事件:自2010年以来,它在量产中生产了第100万个零件,特别是BWM i8Roadster的车窗导轨采用了HP3D打印机制造。

而在我们国家,2017年国内桌面3D打印机的出货量增长了27%,其中约95%的份额是个人3D打印机,足以说明了这项技术在民间的蓬勃发展。

但是,在南江,在和高翔一样的普通人眼中,这项技术就和量子通信、载人航天等高精尖的科技一样,似乎和老百姓并不沾边。

直到方才田苗苗提到了它……

高翔很想知道3D打印现在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便问田苗苗说:“就拿你们家传承的提线木偶戏来说吧,它的体积都是比较大的,如果把偶头的材质从樟木换成了树脂,那它的重量会不会太大了?”

田苗苗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枚偶头,照着实物和高翔举例说:“它的材质是树脂,但里面却是空心的,因此重量非但不会增加,反而比现在的还要轻。”

“……”

将偶头放回原处,田苗苗看着高翔说:“高传承人不是号称要把我打的找不着北吗?我已经表演完了,某些人是不是也该亮亮绝活了,好让我心服口服呀!”

嗤,高翔嗤之以鼻。

区区激将法而已,又岂能让他……

演就演!

高翔中秋节的时候才演过《三打白骨精》,这会儿更是被她成功给激起了好胜心。

之前田苗苗选的是她妈妈刘月如亲手做的宫装仕女木偶;

那高翔也选自己母亲周海芹做的一个黑衣黑帽,身上缀着金边的木偶。

这个木偶也有名字,左下角的贴纸上写着《布袋戏变脸木偶》,制作者:周海芹。

既然名字都叫变脸了,因此高翔表演的自然也是《变脸》。

表演布袋木偶也不是一定非要用到彩楼,当然了有最好,因为彩楼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舞台。

具备舞台表演的所有元素,比如音响、灯光、幕布等等……

有彩楼表演和五彩楼的表演在效果上可以说天差地别。

而彩楼这里就有;艺术家真的把这里打理的很好,他把这里的每一尊木偶,每一件道具都当成艺术品来对待。

就拿这个彩楼来说吧,高翔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爷爷在的时候,带着他伯爷高业梁、以及他父亲高业梁一起扎的。

这都多少年了,居然都还保存的如此完好。

《变脸》的音乐多用川剧,又以《定军山》用的最多。

老黄忠阵斩夏侯渊,相当于砍掉了曹操的左膀右臂!

因此这回曲目里面也充满了金戈铁马。

田苗苗看着高翔手上套着木偶,蹲在彩楼后面,用表演讲述了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喜欢川剧、热爱川剧、为了和师父学习变脸不惜死缠烂打,终于感动了师父,最终学会了表演变脸的故事。

他用手上的木偶分饰两角。

脸上什么也没有,就是真面孔的代表年轻的小伙子;木偶在彩楼上猛地一低头,再抬头脸上便多了张黑色的面具,这代表他那固执的师父。

他一个人在“小伙子”和“师父”之间来回切换,流畅自如,就这份功力看的田苗苗捏紧了拳头!

这家伙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愿意继承家业,结果比她练的都勤快,哪有半点抗拒的样子?

尽管很不甘心,可田苗苗又不得不承认,要是真就这么上擂台去比的话,她输定了……

没办法,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木偶戏对演员的要求虽然没有这么苛刻,但是想要培养一名演员,即便是她这样从小就学,然后又中途离开了,想要重新再捡起来,达到从前的演出水平,起码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这可怎么办呀?

田苗苗可以接受和高翔不相伯仲,最后靠打分决出胜负;

却绝无可能接受被高翔轻松碾压,尤其是到时候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时间,田苗苗心里转过了无数个想法。

“……”

“天工”后门的窗户底下,出现了两道身影。

哦,天工说的就是这里,因为存放着村里人的艺术结晶,所以便取了这个名字,取巧夺天工之意。

其中一道身影小心的从怀里掏出来一根薄铁片,顺着窗户悄无声息的划开了一条缝隙,让他俩可以看清楚里面。

他们俩蹲在这儿已经很长时间了。

从之前田苗苗表演《长绸舞》再到现在高翔表演《变脸》,他们都看的一清二楚。

借着灯光,勉强看得清其中一人的眉毛长得就跟两根海参似的,波凌波凌的,不是田有福又能是谁!

原来,早在高翔跟田苗苗出来的时候,高业林和田有福就不放心的跟了出来。

眼见着他俩一路来到了这里,然后终于又重新拿起了木偶,窗外的两位父亲激动地热泪盈眶。

只是,看着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又变的两极分化。

高业林的脸上难掩喜悦之色;而田有福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田苗苗都能拎得清的事情,他能看不出来吗?

两个年轻人差的太多了,照这个形式下去,不用两个月之后,他现在就可以主动认输了。

起码还能为女儿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就在离田有福不远的地方,有根棍子正躺在墙根里。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拿起那根棍子,然后趁其不备冲进去就给高翔一棍子的时候。

高业林突然捅了捅他,然后指了指外边,两只手指向下,做了个走的手势。

原来是里面高翔的表演已经结束了,田有福又看了一眼棍子,这才不甘心的跟着高业林走了。

出了天工的门,高业林才沾沾自喜的安慰田有福:“不要垂头丧气的嘛,你心里不是早就有这个准备了嘛!”

田有福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高业林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说:“姓田的,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这次擂台要公平,让他们各凭本事,我警告你啊,不许耍阴招!”

田有福就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我会耍阴招?”

高业林都懒得理他,只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田有福尽管嘴硬,可这该死的居然有点心虚又是怎么回事?

“……”

田苗苗回家的时候,田有福已经在沙发上看电视了,穿着她买的睡衣,一点也不像溜出去过的样子。

田苗苗换了鞋,也坐到沙发上,准备陪老爸看会儿电视。

田有福已经从刘月如口中得知了她的遭遇,现在看着女儿非但要装成个没事人一样,还强颜欢笑的陪他看电视。

鼻子一酸,差点老泪纵横。

田有福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假意问道:“刚才你和高翔出去干什么了?”

田苗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回答:“爸,你怎么还和高中那时候一样,防贼似的防着人家!”

田有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我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高翔竟是个好的,要是没我捣乱你们俩说不定……”

田苗苗急忙打断:“停!没你捣乱我们俩也不会怎么样!”

完了又说:“我们没有去干什么,就是到村里的工坊去瞧了瞧,对了你是不是答应过人家陈叔,要为他办展览的?”

面对这个问题,田有福很是尴尬,期期艾艾地解释:“这个,这个我是答应过他,但是你也晓得我们现目前的处境,所以……”

田苗苗叹了口气:“我和高翔答应他了。”

“你说啥子?”田有福吃惊之余,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田苗苗连忙挽住了他的胳膊:“父债子还,哪个让你和我高叔答应人家了呢?”

田有福重重地靠在了沙发上,长吁短叹:“是我没能力,反倒拖累了你啊……”

田苗苗嗔怪地说:“爸,我不许你这么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田有福叹了口气,很有几分无奈在里边。

想到方才他俩私底下的比试,田有福忍不住试探起了女儿:“苗苗,你跟我说,你有没有信心赢高翔?”

田苗苗抿了抿嘴唇,然后摇了摇头:“爸我也不瞒你,刚才我们俩已经比了一场,我完败。”

尽管早已经知道了结果,可田有福还是有些惊讶地对她说:“这可不像你。”

田苗苗撒娇一般靠在老爸肩上:“人总要长大的嘛,学会面对失败,然后再战胜它,这才是我。”

田有福摸了摸女儿的头,十分欣慰,这才是她,是他田有福的女儿!

“不过,要想赢那个家伙,只在现有的条条框框里怕是不行了。”田苗苗想了想,又对老爸说道。

田有福没有听懂:“啥子叫现有的条条框框?”

田苗苗不假思索:“就是说现在有的演出形式,比如说在舞台上表演,比戏偶、比诗号、比剧本、比口白我肯定是赢不过他了。想要赢,就必须另辟蹊径!”

“怎么个另辟?”

“嘿嘿,我打算给它加点科技与狠活!”

“科技,狠活?”田有福实在是听不懂……

田苗苗解释说:“就是另起一条赛道。因为我在传统赛道上赢不了他,哪怕接下来这两个月我不干别的,天天关在家里练我也一样赢不了他;所以我不跟他比传统,我要跟他比创新!”

这回田有福听懂了:“比创新?你想在提线木偶戏上搞什么样的创新?”

田苗苗有了一些想法,但还不太完善,于是含糊其辞地说:“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但是已经有个大概的轮廓了。不过……”

她本想说公司那边还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光景,等国庆过后,她回到苏州,也许就更没时间,也没更心思去想木偶戏,去想田、高两家的恩怨,去想这个非遗了。

可话到了嘴边,田苗苗又全给咽了回去。

她打定了主意,在家里的这些天,一定要让爸妈开开心心的,而不是给爸妈添堵。

这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该做的事情。

“……”

回到房间,田苗苗打开电脑,OA权限不出所料仍然处于锁定状态。

发出去的微信也犹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姓马的任何回应。

就在田苗苗犹豫着要不要给王姐打个电话的时候,她的微信倒是先来了:“苗苗,你睡了吗?”

田苗苗飞快地回复:“王姐,我白天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不回我啊!”

王姐的回复就没有这么快了,田苗苗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回复,可状态栏却显示一直在输入中……

说明她打了删、删了打,内心也十分犹豫,不知该如何跟田苗苗说这件事情。

终于,也不知道是1分钟还是3分钟,王姐终于发了一段非常长的文字过来。

田苗苗一目十行,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脸色变的唰白唰白。

原来,王姐委婉地告诉她,因为她不请假就擅自离开了公司,在团队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因此部门决定,取消她原本的项目组副组长职务,另外后续的任务也不需要她再做了。

而王姐成了新的副组长,接替田苗苗的原来工作。

在消息的后半段,王姐更是让田苗苗跟她对接一下,好方便后续工作的顺利展开……

另外,为了表达公司的愤怒,以及对像田苗苗这样“不守规矩”的员工的处罚决心,公司决定对田苗苗按旷工两天处理。

公司规定:旷工超过3天者,予以辞退。

这就有点意思了啊,田有福和高业林是9月28号那天上午准时打的架,田苗苗是快下午的时候从公司走的。

如果是算旷工的话,算上28号那天,到30号正好3天,田苗苗已经被公司给开除了。

但是只算她两天旷工,就说明公司暂时还不想辞退她,或者说是那个项目暂时还离不开她。

那么什么时候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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