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咔嚓”。

“叭”！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但秋小红想象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却见青狼王停住攻击，呆愣在原地，表情渐渐浮着痛楚。

“嗷”的一声，青狼王躺在地上打滚。

它的牙碎了。

秋小红感到惊讶，金刚不坏的青狼王，怎么牙说碎就碎了。

青狼王挣扎半天，从口中突出一堆碎片的东西。

一半是它的牙，一半是被咬得面目疮痍的洛生。

就在刚才青狼王要咬合的那么一瞬间，洛生跳进它的嘴里，用自己坚硬的外壳挡住青狼王的牙。

这花生壳，比山核桃好使。

洛生的壳跟着青狼王的牙碎了，倒在地上。他颤抖着朝秋小红笑道：“忘了，告诉你，我的头，非常的硬，再坚硬的东西，都能被我、被我，硌烂……”

他停了一会，终于咬住牙，对秋小红说出他一直没敢说的话：“小红，如果有来生，我，没有这么，废物，你，可以嫁给我吗？”

很快洛生眼前一黑，他死了。

秋小红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洛生，表情毫无变化，只淡淡道：“蠢货。”

青狼王倒地，周围的狼群就像群龙无首一样四处逃窜，很快不见踪影。

秋小红扶着大树站起，重新撑起弓，给青狼王最后一击。

一声闷响，青狼王的头颅终于被炸得粉碎，很快整只狼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里面钻出一个小虫子一样的东西，挣扎蠕动着要逃跑。秋小红一把抓过一捏，又是一记爆浆，她冷冷道：“还想给他报信吗？”

秋小红拍拍手上有些恶心的粘液，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小心将洛生的尸体放于掌心。她盯着洛生的尸体，沉思片刻，似在下什么很大的决心，最后无奈地叹口气。

“蠢货，你还没死呢。”

（十一）

秋小红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常奶奶满脸都是担忧，心头的大石头坠下来，抹把眼泪道：“小红？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她念叨地抽噎着，边说边一阵咳嗽：“我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想要去找你，但是你嘱咐过我不要出这院子。我是坐也忧心、睡也忧心。你不在的时候啊，我就骂那老头子，定是他害的你。有时我又求他，求他发发善，保佑你回来吧。”

很快常奶奶注意到秋小红背着的男子，吃惊道：“这是？”

秋小红放下男子，淡淡开口：“洛生。”

洛生没有死，还变为人形了，只是伤得太重，还在昏迷中。

常奶奶到底更关心秋小红，留意到秋小红腿上明显被野兽咬过的伤痕，问道：“小红，你的脚怎么了？”

秋小红忙将受伤的脚藏在另一只脚后，笑道：“遇到狼妖了，我没有注意，所以一不小心.……”

“荒唐！”常奶奶却勃然大怒，“凭你的妖力，怎么可能打不过一群狼妖。”

常奶奶看向秋小红的腿，心如刀绞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秋小红被常奶奶吓到了，忙解释到：“那狼是青狼王，洛生又一直拖后腿，所以.……”

常奶奶根本不信，痛惜问：“小红，你老实告诉我，你老实告诉我。前些天，天天不见你人，是不是又偷偷给我输送妖力了！”

秋小红紧咬下唇，躲闪着常奶奶的目光，低着头不说话，她不擅长说谎。

常奶奶声泪俱下，痛切道：“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去救的？一来你救不活，二来你知不知道你也会活不长的？”

秋小红的眼底苍凉：“常奶奶，您知道的，我不愿意看着您去。”

常奶奶责怪似地质问她：“我只希望你好好的，你好好的！你不明白吗？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话还没说完，常奶奶一口气唤不过来，直直晕倒过去。

常奶奶的手垂落，打碎了桌上的碗，洛得一阵刺耳的脆响。

“常奶奶？！常奶奶！”秋小红惊慌失措，她头一次这么仓惶，她唤着常奶奶，终于泪绷不住。

常奶奶半天才转醒过来，看着秋小红，无奈又疼惜地摸着她的额头。

秋小红趴在常奶奶的身体声，泣不成声。

因为刚才争执的声音，洛生艰难地睁开眼。

“我……这是哪啊……”

（十二）

“洛生？你醒了？”秋小红怔怔望着洛生。

常奶奶也笑了：“洛生，好孩子，你终于醒了。”

洛生却很迷茫：“常奶奶，你怎么哭了？小红怎么也哭了？”

常奶奶忙抹把泪：“我这是担心你呀，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洛生挂着甜甜地笑：“常奶奶，我很好，我大难不死。将来，一定会事事如意的。”他说完，转头看向秋小红，小红别过脸去，并不看他。

常奶奶满意地点头，噙着笑意：“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我只希望，我死后，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秋小红正想说什么，洛生先一步安慰常奶奶，柔声道：“常奶奶，你不要这样说。”

常奶奶倒是释怀地叹口气：“谁不会死啊，我有什么怕的？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活.……好好活.……”

她反复说着，秋小红和洛生，一定要好好活。

常奶奶拉住秋小红的手，另一只手又拉住洛生，将他们的手，紧紧叠在一起。

常奶奶的眼底，满是宠溺与爱怜。

秋小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许久后，闭眼道：“好，我们都要，好好活.……”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把泪收回去。

日后的日子里，常奶奶总偷偷拉着洛生，仔细嘱咐道：“一定要好好照小红，她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孩子。”

常奶奶说：“小红有时脾气不好，你可得让着她，不要惹她生气。”

常奶奶还说：“等到过年那天，我得给你们包一百只饺子。里面放两个铜钱，看你们谁先吃到。”

“洛生啊，我的女儿叫常秀珍，如果能找到她，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

那年冬天，常奶奶没有熬过去。常奶奶在新年要到来前的第二天，永远的长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