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香气醇厚，尝一口便知道是好茶。

这也侧面证明了燕妃所言不虚，她真是早就预备下了，不然茶水一时半刻的根本沏不出来。

沏来也是喝剩下的旧茶了。

秦氏心里熨帖了许多，唇角含笑道：“燕妃娘娘这里的茶很好。”

燕妃面上这才露出安心的神色，道：“谢夫人喜欢就好，我才回宫，也没什么好东西。”

秦氏哪里是稀罕这点子茶，便是更好的茶水她也不是没喝过。

满意得是燕妃对这桩亲事上心的态度。

“娘娘有心，自然是好的。”她捏着帕子擦拭了一下唇角。

燕妃拿着亲事料理的单子，头疼道：“这些事情若没有谢夫人，只怕我一人是做不成的。”

秦氏安慰她道：“谁都是这样的，哪有天生就会料理这些事的人呢。”

燕妃叹了一口气，语气哀伤：“当初霜华去了，我只觉着待在后宫里熬日子也没意思，便去了寺里祈福……想不到，还有能替灼哥儿举办亲事的时候。”

她话里无不感叹，听得一旁的宫人小声提醒道：“主子……”

秦氏也心知肚明，装作没听见，低头喝茶。

宫里头是不允许提起那位废妃的。

众人都不敢触皇帝这个霉头，唯有燕妃，是不怕说这些的。

“说是不许提起，”燕妃冷笑了一声道，“但这十几年来，哪位妃嫔不知道她？不过是捂上耳朵装不知道罢了。”

不过荣妃已成往事，她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是拿起那些事务单子，和秦氏商议起来。

两家结亲之事本就繁琐无比，更何况男方还是皇家。

秦氏到傍晚时分才出了皇宫，回到平国公府里。

几乎连着几日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秦氏虽繁忙，却因此事是谢新柔的亲事，倒也抽空过来瞧瞧她，跟她谈论此事。

“那燕妃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她叹息道。

谢新柔这日好些了，靠着软枕坐着，特意让丫鬟将窗子打开。

她好瞧瞧外头的杏花林。

闻言，她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若不是有情有义，何必出宫清修？

少女启唇，提起另外一件事情：“母亲进宫可曾见过七皇子？”

话音落下，半晌未曾听见秦氏作声。

她抬眼看去，只见秦氏正打趣地看着自己：“还没过门呢，你就惦记上了？”

谢新柔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正要解释，却见秦氏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已经回答道：“只见过两面，在宫中也不方便说话，便只寒暄了两句。”

闻言，谢新柔沉静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母亲，我总感觉……七皇子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懦弱无能。”

秦氏却并未多想，闻言笑道：“那不是正好？他不是真懦弱，正好日后你嫁过去，他便能护着你了。”

秦氏倒还乐见其成的模样，让她不由得微微一哂。

“可……”

谢新柔还想说些什么。

秦氏已经抢先说道：“难道你以为我当年嫁给你父亲，是因为喜欢他？两家联姻，不过是利益捆绑……单看七皇子肯跳下水救你，我便觉着他是个好的，旁的，日后再说吧。”

这一段话里包涵了多少心酸，让谢新柔也沉默下来。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在心底叹气。

母亲说得也有理……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