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方帕子，擦拭干净自己指尖的血迹。

丫鬟连忙转身，逃也似的出去处理身上的伤了。

……

蒲儿从屋子里端着茶盏退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见那丫鬟跌跌撞撞的，方才又有一声短促的惨叫声，便知道是受折磨了。

她也不敢多看，很快就垂下头，进了茶水间里。

晚间吃完了饭，她便找了一个二等丫鬟，偷偷塞给她几块碎银子。

今日晚上是她当值。

那银子虽不多，但在丫鬟眼里已经够她小半个月的工钱了。

那二等丫鬟收了，低声问她：“做什么？”

蒲儿面上就露出些许苦笑来，道：“我吹了风头疼，只怕要去后门上找张妈要些药来，二娘子若问起……”

那丫鬟往日与她关系也不错，闻言自然明白了，又拿了她的银子，怎么可能不替她办事：“二娘子若问起来，我会替你遮掩的。”

蒲儿便感激不尽道：“有劳姐姐，下回姐姐有事，只管跟我说一声。”

那二等丫鬟没放在心上，摆摆手道：“谁还没个有事的时候？你只管去吧！”

蒲儿点点头，回到房间里歇了一会儿，待天色见晚，方才起身往杏园里过来。

杏园，正屋里。

谢新柔正坐在炕上看着夏莲绣花，便见春知掀起了帘子通传道：“蒲儿来了。”

少女坐起身子，淡声道：“快请。”

过了片刻，蒲儿便走了进来，给她行礼：“大娘子。”

谢新柔摆摆手让夏莲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谢新柔这才轻声问道：“剩下的香料你可处置了？”

蒲儿点点头：“皆被我拿去厨房，趁着炉火悄悄烧了。”

这倒也算一个好法子，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谢新柔平和道：“当日你是如何做的手脚？”

她只将香料交给了蒲儿，但怎么做，何时做，则是蒲儿自己掌控的。

说起这个，蒲儿心里也涌上一股后怕，低声回答：“那日二娘子让奴婢去给杜姨娘送些鲜花，我去正屋的时候，一名丫鬟不小心把给杜姨娘的汤药洒了一地，杜姨娘骂了她几句，丫鬟也正忙着打扫。没人注意到奴婢，奴婢就悄悄在那扇屏风上涂抹了一点香料……”

她也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后来大夫没检查出来香料，谢新柔眼前很快浮现出一个答案：“那几日才入了秋，还算热，每日房里都要洒水除热气。”

而蒲儿涂抹上的那点子香料，早就被水给化开了，隐入水渍中。

谢新柔勾起唇角，真心实意地赞了蒲儿一句：“你很聪明。”

蒲儿脸上一热，不好意思道：“奴婢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抬起眼眸看向少女，唇瓣动了动。

谢新柔语气温和，态度平常道：“你有话，就问吧。”

她这才有些犹豫道：“大娘子……为何要给杜姨娘留一线生机？”

那香料虽然会使人心神不宁，但也不至于让杜姨娘小产。

蒲儿便捉摸不透，大娘子只怕是不希望看到那一胎落地的，却又只是吓吓她，不真的要她流产……

这是为什么？

谢新柔也不瞒着她，知道以她的伶俐必定能猜到不对劲，轻声道：“我要留着那个孩子。”

杜姨娘的命早就该死，但那个孩子她却可以好好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