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还以为他是对秦氏不满，越发添油加醋道：“太太如今越发刻薄小气了，不过是一点子补品，奴婢看她是存心不想让杜姨娘好好养胎！”

话音刚落，就被谢世康迎面砸过来一只茶盏：“啪——”

那只茶盏砸到了她的额角，有一行血流下来。

那丫鬟怔怔地，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跪下，磕头求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谢世康冷眼看着丫鬟的狼狈，沉声吐出一句：“蠢货！”

心里却清楚是杜姨娘让她去的，连带着对杜姨娘的好感也淡了几分。

他再是与秦氏疏离，也不能任由她被妾室欺得太过分。

否则，不说秦家会对他有意见，盯着这些权贵之家的御史也会直接参他一本家宅不宁。

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若是闹大了，皇帝少不得拿他做筏子。

如今他也没到不需要依靠秦家的时候，怎么可能明面上便与秦氏过不去？

杜姨娘与秦氏的那点明争暗斗他也知道，但从前秦氏肯退让，大家便也装作平常。

如今秦氏不愿退让了，他也不能为一个妾室去质问她。

但心里总还是生出了些不满。

从前都忍了，怎么如今忍不了？

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那丫鬟，平复了心绪道：“我这里有补品，你拿回去给你们姨娘，让她好好养胎。”

还有剩下半句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不要再纠缠秦氏了。

那丫鬟心里打鼓，战战兢兢地答应着，拿了补品回到弄玉小筑里。

把此事一说，杜姨娘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不识好歹的见人！

不过是要她一点子东西，对她来说九牛一毛，竟还不愿意给！

杜姨娘冷笑了一声，低声开口：“秦簌娘……咱们走着瞧！”

她涂了鲜红色蔻丹的指尖抚上自己显出轮廓的小腹，眼里划过一丝狠辣。

既然秦氏如此绝情，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可不会给对方留半分情面！

丫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手上的蔻丹，欲言又止。

大夫说了，孕妇涂蔻丹只怕有些损身子。

但杜姨娘为了让自己的容色更加娇艳，却一直涂着蔻丹。

丫鬟劝过一回，却被赏了一巴掌，于是也不敢说话了。

杜姨娘此时心气不顺，一抬眼看着她还站在自己身前碍眼。

秦氏她打骂不得，一个丫鬟还折磨不得么？

她端起茶几上的茶盏就泼了丫鬟半身，骂道：“让你去办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见婢！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还不快滚！”

那丫鬟冷不防被滚烫的茶水泼得半边身子都灼热起来，下意识惨叫了一声：“啊……”

杜姨娘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掐进去：“谁许你叫唤的？你想让别人都听见么？”

那丫鬟这才想起弄玉小筑的规矩，主子惩罚丫鬟，是不许丫鬟叫出声的。

因为杜姨娘怕被人听去，毁坏她的形象。

丫鬟只得忍耐着，小声求饶：“奴婢不敢了，求姨娘饶命……”

杜姨娘见她不敢再高声叫唤，这才松开了手。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