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蕊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大姐姐看什么？”

“没什么。”谢新柔平和地朝她笑了笑，“我只是想，你这一身衣裳和首饰都是我母亲给你的，怎么你说起来，好像母亲刻薄了你一般？”

谢新蕊心口一窒，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

说实话，谢新蕊这几个庶女的打扮也不算差了。

衣裳是上好的料子，首饰也都是秦氏命人给她们打造的时下流行的款式。

走出去，谁能看出来是庶出？

但谢新蕊却犹不知足。她咬了咬牙，被当面戳破，脸色青了又白：“大姐姐说什么呢？我何曾说过太太苛待我们了？我只是想要这匹布料罢了，大姐姐若是看中了，我自然去寻别的，不会与大姐姐争的……”

这话说得委屈又柔弱。

仿佛是谢新柔在逼迫她放手似的。

话语中带上了“我们”，剩下两个娘子相视一眼，见势不好，默默地躲远了些。

谢新蕊要和谢新柔过不去，还有杜姨娘护着她呢。

她们可不敢出这个头。

况且，嫉妒谢新柔归嫉妒，秦氏也实在没做什么阴损之事。

谢新柔余光扫见她二人躲远了，不由得勾唇，靠近谢新蕊耳边，轻声说道：“你自然无法与我争，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争什么？我要的，只会是我的。”

她很少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听得谢新蕊心头火气。

但也只能压抑着忿意，高声道：“我不该与大姐姐争，大姐姐饶过我吧！”

谢新柔从容地看着她的表演，继续道：“可惜了，杜姨娘只是个卑贱的妾室，而你也是贱妾生的种，此生都登不得大雅之堂，只能在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动作，将来又能嫁什么好人家呢？不过是走杜姨娘的老路罢了，啧啧……”

谢新蕊听得额角不由得跳动，杜姨娘的老路？与人为妾？

不！她绝不做妾，绝不矮人一等！

“你这个贱人！”

谢新蕊心里的怒气比她自己的反应更快，扬起手，就狠狠地扇向谢新柔。

谢新柔感受到侧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谢新姿二人的惊呼声。

夏莲和春知二人连忙上前，担忧地看着她：“娘子！”

“娘子没事吧？”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她微勾起唇角，眼眸深深。

……

出了这档子事儿，挑选布料是必定进行不下去了。

在场的人都被唤到了花厅里。

谢新柔坐在秦氏下首的位置上，夏莲二人忙着给她拿药膏子敷脸消肿。

谢新蕊跪在地上，眼神却含了一丝不忿和怨毒。

秦氏看着女儿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心疼不已。

她转过脸，冷冷地看着谢新蕊：“这就是杜姨娘养出来的好女儿？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对长姐动手？日后是不是要杀人了？”

她虽然生气，但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压抑着怒气和她说话。

谢新蕊喊冤道：“太太！是大姐姐先出言不逊的！”

“哦？”秦氏沉着一张脸，不怎么相信她这话，“她是怎么出言不逊的？又有谁听见了？”

谢新蕊张嘴欲言，却被匆匆进来的许妈妈打断了。

许妈妈上前，低声对秦氏说道：“国公爷下衙门回来了，杜姨娘去前院门口等着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国公爷眼下已经朝正院过来了。”

她说得简洁，但秦氏心里也清楚，他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