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柔顺从如流地起身：“母亲歇着，我先回去了。”

秦氏点点头，望向她的目光满是慈爱：“说起来，你今年也有十六了，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谢新柔脚下不稳，往旁边偏过去，差点绊倒自己。

她有些无奈。自打她满了十六岁，秦氏便暗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不时试探她两句。

可她真是暂时没有那个心思。

从前府里没有儿郎，谢老夫人都动了要从偏支抱一个过来养的念头。

如今杜姨娘有了，还不知男女，她怎么着也要把这件事确定下来，才能安心嫁人。

“母亲，”这些话不好说出口，她只好装模作样，跺着脚撒娇，“您别说这个了，我还想在您身边多侍奉几年呢！”

秦氏见此，也没坚持。

本来么，她也舍不得唯一的女儿那么早嫁人。

不过，这件事倒是多少要准备起来了。

不然拖成了老姑娘，岂不耽误女儿。

“知道了，知道了。”秦氏便哄着她，“我也得好好替你挑一挑，怎么能急匆匆地嫁了。”

谢新柔这才安下心来，装作羞怯地转身出了花厅。

一出花厅，她脸上的羞意便消失不见，转而被冷清代替。

“去唤许妈妈来。”谢新柔低声吩咐夏莲。

夏莲闻言连忙去了，很快，把许妈妈带到了她跟前。

此时，谢新柔正站在正院附带的小花园里的梨树底下。

她伸出一只手，攀低一枝开满了雪白花簇的梨枝。

凑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香气。

许妈妈见了她，连忙笑道：“大娘子好，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便是。这会子热，劳你等着。”

谢新柔没有回头，只看着那树枝上开得团簇的花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日我过来，见母亲似乎心情不佳……”

这话的意思便很明显，是问心情不佳的缘故了。

提起这个，许妈妈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苦笑：“还不是因为杜姨娘……她说身子不适，打发人来回了太太，问太太要些补品。”

话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来，但说来说去，就是那个意思。

谢新柔唇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没说话。

许妈妈继续说道：“太太心善，让人出库房里拿了一些人参阿胶的补品给她，却也心里有些发闷。”

这是难免的。

秦氏不怕那些姨娘闹腾，但处理起来自然也有些心累。

更何况……杜姨娘深受国公爷宠爱多年，难道房里连个补品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她不过是来给秦氏添堵的罢了。

“杜姨娘越发不像样了。”她轻声道。

许妈妈也纳闷着：“从前她也不敬着太太，但总不至于做到如此份上。”

谢新柔知道为什么。

杜姨娘从前再是得宠，还不是只得了个姐儿。

如今有了身孕，想必是坚信一举得男，才会这么猖狂起来……

“下回她再过来闹，”谢新柔低声道，“就说太太为府中琐事烦扰，正歇着呢。要什么，直接与你们说就是了。”

这是个好办法。杜姨娘见不着人，再想明里暗里炫耀讥讽也没了对象。

况且，秦氏本就主持平国公府里的中馈，说因为处理府里的事情累着了而歇着谁还能挑出错来？

许妈妈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答应：“是。”

谢新柔问完这件事，也就起身回了杏园。

过了几日，便到了要去正院里挑做夏裳的料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