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身边的两个大丫鬟，茹玉和茉玉都是她当年陪嫁过来的丫鬟，情谊很深。

谢新柔是秦氏的亲生女儿，自然与她关系也不错，闻言淡笑着点了点头。

茹玉便道：“太太在花厅里呢，娘子进去吧。”

谢新柔走到正厅门前，听到里头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

她脚下微微一顿，旁边的夏莲替她打起门帘子，让她进去了。

谢新柔走进花厅里，只见临窗炕上坐着一位中年贵妇。

她一手扶着额头，闭目沉默。

地毯上散落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瓷片。

她扫了一眼，辨认出是古朝韵姿皇后的珍爱物件儿。

韵姿皇后是几百年前的齐宗皇帝的妻子，相传她生得天姿国色，回眸一笑百媚生。

古时皇后都以贤良淑德为谥号，只有她用的是美貌之词形容。可见其美貌动人。

齐宗皇帝很是宠爱她，几乎将整个国库都搬空了给她赏玩。

这只瓷瓶，便是韵姿皇后的珍爱之物。

能传到秦家手里，自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但秦氏就这么一个不顺心便摔碎了它，若是被知道其价值的人知晓，不知道有多难受。

但也可看出，秦氏并不把这东西当回事儿。

秦氏生得端庄，容貌不显，只一身贵气优雅让人不敢小觑。

谢新柔能得了这副容貌，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她那位风流的国公爷父亲。

谢新柔收敛起发散的思绪，轻声唤道：“母亲。”

秦氏的眼神晃了晃，这才抬起眼眸看到她，勉强露出一抹笑意：“柔儿来了，坐下说话。”

不用她吩咐，一旁侍立的小丫鬟伶俐地上前，将那堆碎瓷片包起来扔出去了。

谢新柔有心想问问秦氏的心情为何不好，想了想，看秦氏那个样子，还是闭上了嘴。

她在秦氏下首的位置上坐下来，转过头扫了一眼春知，笑吟吟道：“我见母亲这几日有些打不起精神来，想是夏日炎热所致，特意亲手做了一份莲子酥给母亲尝尝。”

春知会意，上前几步将那碟子莲子酥搁在秦氏手边的茶几上。

秦氏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给她面子，捏起一粒放入口中。

入口清甜，也不过分腻味。带有一股荷叶的清香。

“我尝着这个，厨房里李有德家的也不如你的手艺。”她真心夸赞道。

谢新柔不由得半开玩笑道：“想是多加了一分孝心的缘故？”

秦氏便摇头失笑：“你啊……”

心里却是比方才熨帖了许多。

谢新柔也不提杜姨娘有孕之事，只笑着陪她说闲话。

秦氏便道：“过几日，我也要让人给你们姐妹做夏裳了，到时候来正院里挑料子。”

谢新柔眉心微动：“谢新蕊她们也来？”

秦氏知道她向来瞧不上杜姨娘所出的谢新蕊，但也只得点了点头：“这府里一共四个娘子，除了你之外都是那些姨娘生得，我总不好叫人说我心胸狭窄。况且，几件衣裳罢了，难道我还在这上头为难她们？”

谢新柔知道，自己母亲虽是嫡妻正室，却向来不屑外头那些人家的做派。

嫡母刻薄庶女之类的事情，她从来没做过。

她有花不完的银子，出手也阔气，虽说少不了偏心自己亲生女儿，但对庶女也不算差。

国公府里，大娘子的杏园是座富贵窝，其余几位娘子的差了一截，但也是正经高门闺秀的规格。

谢新柔也知道自己这位母亲向来不屑苛待那些庶出的，闻言便浅浅一笑：“知道了。”

她的指尖不由得在茶几上轻轻叩了几下。

这是她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但秦氏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聊了一会儿便露出了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