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死，向他们冲过来的是辆大货车。

尽管司机车技了得，也冷静地做出了判断，避免了把老人家碾压在车轮子底下。

但猛然地踩刹车与调转车头，惯性使得车子在路面上开始“漂移”。

咸素妍吓呆了。

她像被点了穴，明知眼前危险转瞬即到，却怎么都做不出反应，两腿像被水泥浇筑在了地面上，死活迈不开，哪怕脑子在高速运转，在告诉她——快跑！

与之相反的是两个男人。

一个英雄般的直接挡在她身前，准备就义；一个机智地抱起她，倾尽全力把她往车子冲来的反方向掷去。

他管不得她会不会摔伤、碰伤，抑或是被石砾划伤。

情急之下，他没有思考的时间，唯有一搏。

待她脱手，刚在空中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拽着准备慷慨赴死的另一人一跃，躲避掉冲过来的笨重的货车身体。

很幸运，大货车的司机也在尽量控制着车子。

两方努力下，一个完美的交错产生在了货车与护栏外的三人之间。

货车最终停了下来，在与护栏磨蹭了大概一百米之后。

三人脱险，全都是煞白的脸。

而当他们站起来寻找老人家时，包括那只陶盆，包括余下来的纸钱蜡烛，一起消失不见。

“这老头可真好！”赵三阳显得很生气，一改他惯来沉默的态度，说：“我们为了他差点被撞死，他倒好，啥话都没有就这么跑了。”

“算了。”胡方正拍拍身上的尘土，劝道：“可能是怕担责、怕赔偿。老人家心疼钱。”

“嗯，可能吧。话说刚才……谢谢你了兄弟。我那一下懵了，不是你拽我跳开些，如果货车冲破护栏，我真会被撞到底下去。”

“没事。我还怕摔到你。”

“摔到也没啥，总比命丢了好……我刚死了大嫂，死了我家腹中的娃，若我还出事，我怕我媳妇会活不下去……”

“节哀……”

两人话说了半晌，却不见咸素妍的动静，回头一瞧，她居然仍坐在地下。

“姑娘你怎么了？”赵三阳率先冲了过去，发觉她腿上磕破皮了，血与泥混在了一起。

咸素妍低着头，甩了甩，闷声没有一句。

“怎么了？说话啊……”她被胡方正丢出去摔得不轻，胡方正害怕真伤到她，“哪里疼？快告诉胡叔！”

咸素妍抬起头来，半边脸都是肿的，颧骨处明显一个鲜红的血印。

货车的冲撞都没有使两个男人过于恐惧，反倒是心爱的女子伤了脸让他们一致胆寒。

“我破相了……”咸素妍闷闷地说，“以后就是丑八怪了。”

“对不起，刚才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就是那么扔的……但不知道……怎么会……”

胡方正方寸大乱，语无伦次。

“没事的。”赵三阳捧着咸素妍的脸来回仔细地瞧，说：“擦伤而已，消了肿就好了。”

他还是第一次与她这么近，第一次看她看得这么仔细。

平日里他害羞，几乎不敢正眼瞧她，遑论与她对视。

或许是刚才一同经历了生死，他胆子大了些。

“可流血了……”咸素妍不认同他的“安慰”，悲观地说：“好了也会留疤的……”

“擦伤很浅，不会有印子的。”

“三叔怎么知道？三叔又不是医生。”

“我虽不是医生，但我曾经受过很严重的擦伤。”

“有吗？”

“有啊。我爬你家院前的那棵老枣树，失手了，胸口贴着树皮滑下来，全烂了。”

说着他撩开衣服，展示道：“看，现在还看得出曾经这儿血淋淋不？”

果然“光洁如新”。

“可三叔为啥要爬我家院前的老枣树呢？”

“这……”这倒问住赵三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