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没有网约车。

一个县城，哪来的出租车？

咸素妍一行三人废了半天工夫才找到医院熟人，给安排到了一辆小面的，才赶到了事发现场。

事故车辆已经全被拖走，现场只遗留下被撞毁的汽车零件、碎片，以及人血……

或许还有部分人体组织，咸素妍不敢细看。

所有这些还没来得及被清理，这儿也不见交警。

据咸素妍所知，交警有的在医院给赵家人做笔录，有的把追尾和飞车的司机带回交警大队调查问话，当然不包括那两名夹在两车之间枉死的。

但听说两名司机的家属已经赶来了。

不是听说，咸素妍这会儿亲见有人摆了个陶盆，在司机出事的地方一边哭一边烧纸钱。

她正要跨过护栏去叫那老人，告诉他停留在车道上十分危险，却被胡方正一把给拦了下来。

他说：“我去。你待在这儿别动。”

赵三阳见此，酸溜溜地说：“这人待姑娘可真好。”

咸素妍随即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尽说些没用的”。

她都不屑与他说话。

赵三阳顿觉失言，垂下头去，心明嫉妒已使自己面目全非，只能无奈地独自笑笑。

而可怕的是，这边胡方正前脚刚跨过护栏，后脚就有一辆车从他身旁飞驰而过。

他也是盯着烧纸钱的老人去了，没注意。

这一下可把咸素妍吓傻了，冲过去拉住他，说：“胡叔小心！”

胡方正回头对她笑了笑，打趣道：“差之毫厘我便与素妍妹子阴阳相隔了。好险哪！”

“别说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我百无禁忌。”

“进来，有话你别站在外头说！”咸素妍要他重新回到护栏里面来，“咱们干脆在这儿喊话得了，别弄得你都出事，那我会……”

她吞下了后半句。其实她也不知道后半句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胡方正果然如获至宝，追问道：“会怎么样？”

“不知道。”

“会哭吗？”

“哭是肯定的。”

“那会伤心吗？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你先给我进来！听话！”

“待会进。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老人家还有危险呢！”

“谁和你打情骂俏了？喂……看车，慢点儿……”

只见胡方正趁着没车的空档，一个箭步跑到车道上强行将老人拖进了护栏里，包括那只陶盆，以及香烛、纸钱一大堆。

咸素妍与赵三阳松了口气。

而看到那全国统一款式以及花色的大陶盆，咸素妍不由得想起她家的那只来。

那最后砸到王二麻子头上，裂开了，救了她一命的陶盆。

可惜了……

“你们干哈？打劫啊！”老人家居然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

咸素妍：“……”

“不是打劫！喂喂老人家，别喊了，我们是好人。”胡方正连忙解释。

赵三阳也跟着劝说：“老人家你在那儿烧纸钱很危险，撞死可没赔！”

“我不活了……”老人家哭天抢地，“我的儿子没了，我还活个屁！”

说罢，他竟然趁三人放手的一瞬间，跳出护栏，冲上车道，后方车来不及刹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辆居然冲着咸素妍三人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