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的确是个最好的年代，经历过百废待兴之后，文艺率先复兴。

现在的省城，最流行的就是看着琼瑶的小说听着邓丽君唱歌。

而咸素妍与刘队长，在这城市一隅，拥有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吃着饭、喝着酒，一边听收音机里放着《无言的温柔》、《粉红的回忆》，一边闲聊。

闲适而静谧，这样的日子未尝不是另一个选择。

何必要在赵家这棵树上吊死？

“你难道不当驻村干部了？”咸素妍问道。

她随后夹了口菜塞进了嘴里，咀嚼得嘎嘣嘎嘣响。

是猪耳朵，刘队长一大早替她卤的。

最近她身体长得快，经常喊饿，刘队长不敢怠慢，又是荤菜，又是牛奶，使劲“投喂”咸素妍。

咸素妍也像一台“消食机”，丢进去多少就能消化多少。

“那可不行，丢了铁饭碗可不好。”咸素妍不同意，又说：“你是公务员，还带编制，以后可难考了。”

“你怎么知道难考？”

“呃……我推测的，什么东西只有越来越难的。况且村子里有许多工作还要你做，那里的人民需要你。”

“我是想你与其在赵家被欺负，不如干脆上省城发展。我陪着你。”

“当然早点待省城发展是占领先机，但我在东屏村还有未尽之事。”

“什么事儿？”

“启明……”

“赵启明？那个小娃娃与你何干？”

“我是他娘妻啊。”

“从前你是积德行善，替老太爷冲喜，现在老太爷人都没了，你何苦去当丫鬟？再说，你家的地有你大伯一家打理着，也不怕荒，你在村子里还有啥好牵挂的？”

“我说了牵挂启明啊，你又不信，我还要去扫盲社当先生，不然东屏村再这么封建下去，启明以后的成长环境太糟糕，他如何成才？如何当大学生？”

“乖乖！你怎么突然也这么死脑筋了？”刘队长急了，“他有爹有娘，你又不是他的爹娘，给他操这份心干哈？”

“我乐意。干嘛？吃醋啊？”

“你瞎说个啥？我是不懂你这闺女脑壳一天到晚在想啥？省城的繁华难道还留不住你？”

“城市的繁华我看尽了，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请了几天假，该回去上班了吧？来了有一个礼拜了吧？”

“我的事你莫管。”

“嘿，我还就偏偏爱管闲事。我还想问你，你多大岁数了？”

“咋了？”

“问问呗，关心关心你。”

“三十出头了。”

“哦，那正值壮年啊……”

“壮年……咋了？”

“你为啥不娶妻？”

听到这话，刘队长一惊，轮到他喷饭了，他想不到咸素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为啥……”刘队长结结巴巴地说，“没合适的就……就宁缺毋滥呗。”

“不会还在想着我娘吧？”

这一下刘队长不答话也不吃饭了，只见他头开始往下低。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冰冷。

“看来我娘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啊……可是当年为啥要放弃？读书和成亲并不冲突啊，你完全可以把她带到这儿陪读，你们在这儿成家，多好啊……”

“如果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需要你用一生来惩罚自己？拼命对我好就能弥补遗憾和过失？”

还是沉默、缄默、不语，咸素妍没辙了，收了碗筷，说：“今天我洗碗吧，你休息休息。”

刘队长果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抢着收拾，而是去到阳台，点了一只烟。

往事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