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1章 杀手坠墙血书落

大离王朝。

皇宫。

夜色沉沉,闷得人透不过气。

冷宫的破院子里,夜风扫过。

年久失修的窗棂被吹得哗哗作响。

老太监林公公撅着干瘪的屁股,趴在残破的灶台前。

他手里拿着个竹管,正对着灶膛里半死不活的火星子猛吹。

劣质的潮湿木柴根本点不着,只往外冒浓烟。

烟雾呛得林公公眼泪鼻涕横流。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用脏兮兮的袖口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院子中央。

满眼都是心疼。

三岁的九皇子苏彻,正蹲在那张缺了个角的破石桌旁。

小家伙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裳,衣角洗得发白。

他肉嘟嘟的小手正抓着半块桂花糕。

这糕是三天前御膳房太监打发叫花子一样扔过来的。

放了三天,风吹日晒,现在硬得根本咬不动。

苏彻浑然不觉。

他眨巴着大眼睛,腮帮子鼓着,露出四颗雪白的小乳牙,对准桂花糕用力咬了下去。

“嘎嘣。”

一声脆响。

没咬动。

苏彻皱起秀气的小眉毛,满嘴都是掉下来的干碎屑。

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还是觉得这糕点闻着挺香,于是换了个角度,张大嘴巴准备再战。

“我的小祖宗哎……”

林公公放下竹管,心酸地叹了口气。

他一边用木棍扒拉着灶膛,一边碎碎念:“您先别急着啃,仔细崩了牙。等老奴把这水烧热了,给您把糕泡软了再吃。”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堂堂皇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陛下这心,偏得都没边了……”

林公公不敢大声说,只能压着嗓子嘟囔。

苏彻听不懂林公公的抱怨。他举着那块硬邦邦的桂花糕,奶声奶气地喊:“林爷爷,水水什么时候好呀?彻儿饿啦。”

“快了快了,火马上就旺了。”林公公赶紧回过头,继续撅着屁股吹火。

冷宫里,一老一小,为了半块发硬的糕点较劲。

显得凄凉,又透着一股子好欺负的孱弱。

就在这时。

距离苏彻头顶不足三丈高的破烂宫墙上,无声无息地趴着一道黑影。

黑影代号孤狼。

相府血影卫里,排名稳居前三的顶尖杀手。

孤狼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的墙砖上。

他眼神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跟桂花糕搏斗的三岁奶娃。

觉得可笑。

堂堂大离王朝的九皇子,过得连相府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更可笑的是,相爷赵无极居然派他来杀这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半个时辰前,孤狼刚在京城南坊的御史大夫府邸里,大开杀戒。

御史一家三十六口,连带后院的两条看门狗,全被他一刀切了喉管。

因为那位头铁的御史,不知从哪搜罗到了一份相府私下联络各路藩王、意图谋反的名单血书。

孤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夜行衣的内兜里,贴肉藏着一个油纸包。

里面装的,正是那份带着御史鲜血的谋反血书。

血书的最下方,清清楚楚盖着权相赵无极的私印。

这东西要是落到皇上或者死对头手里,整个相府连带他孤狼,九族都不够砍的。

相爷交代得很清楚。

拿到血书,立刻回相府复命。

顺道,绕路去一趟冷宫,把那个早就被皇帝遗忘的九皇子抹掉。

斩草除根,这是相爷的习惯。

哪怕对方只是个冷宫里的孩子。

孤狼评估了一下冷宫的安保。

简直是个笑话。

别说大内侍卫,这破院子连个守夜的宫女都没有。

只要他翻身下去,刀尖在那个三岁小崽子的脖子上一抹,再翻身上墙。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个呼吸。

甚至连那老太监都不会察觉。

孤狼反手摸向腰间。

“噌。”

一声极轻的细响。

夜风刚好掩盖了利刃出鞘的声音。

一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哑光匕首,被他反握在手中。

孤狼盯住院子中央的苏彻。

孤狼深吸一口气。

肌肉绷紧。

脚尖抵住墙头的一块凸起的青砖。

只要一发力,他就能扑击而下。

就在孤狼脚尖准备发力的这一个刹那。

院子里的苏彻,恰好用小乳牙再次磕了一下桂花糕。

还是太硬了。

苏彻生气了。

他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把那块硬邦邦的桂花糕往缺角的石桌上用力一砸。

“坏糕糕!比石头还硬!石头都比你软!”

小奶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这只是一句三岁小孩气急败坏的童言童语。

但在苏彻体内,一股无形的国运法则,伴随着这句话,瞬间荡漾开来。

因果护佑,言出法随,触发。

墙头上。

孤狼脚尖抵住的那块宫墙青砖,已经在这风吹雨打了两百年。

里面早就被白蚁蛀空了。

但它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孤狼发力的瞬间。

“咔嚓”一声闷响。

青砖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孤狼正处于爆发前冲的状态,脚下突然一空。

所有的受力点瞬间消失。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子猛地前倾,直接大头朝下往墙外栽去。

“糟了!”

孤狼心头一惊。

这可是三丈高的宫墙!

哪怕他是顶尖杀手,大头朝下砸在青石板上,不死也得残废。

最关键的是,一旦摔出动静,引来巡夜的禁军,他身上还带着谋反的血书!

生死关头,顶尖杀手的本能救了他。

孤狼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硬生生停住了下坠的势头。

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宫墙边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伸出来的一截粗壮枝丫。

抓住了!

孤狼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稳住身形,他就能顺着树干滑下去,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惜,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是冷宫。

十几年没人打扫、没人修剪枯枝的冷宫。

那截粗壮的树杈下方,倒挂着一个比洗脸盆还要大整整一圈的马蜂窝。

里面住着成千上万只黑尾毒蜂。

孤狼这一抓,下坠的力道何其巨大。

整棵老槐树剧烈摇晃起来。

“咔嚓!”

枯死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直接断裂。

而那个巨大的马蜂窝,顺着断裂的轨迹,不偏不倚,直挺挺地砸在了孤狼的脑袋上。

“啪唧。”

马蜂窝碎了。

数以千计的黑尾毒蜂,在睡梦中被彻底激怒,倾巢而出。

“嗡——!”

恐怖的振翅声在夜色中炸开。

孤狼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蜂。

黑尾蜂的毒针,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头皮、眼睛、鼻子,甚至顺着他因为惊骇而张开的嘴巴,直接钻进了喉咙里。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孤狼的眼睛瞬间被蛰瞎了。

他想惨叫。

但他不能叫!

这里是皇宫!

叫出声,相府谋反的事情败露,九族皆诛!

这个顶尖杀手,展现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忍耐力。

他硬生生咬碎了牙齿,把那声凄厉的惨叫全数咽回了肚子里。

但他扛得住疼,却扛不住毒。

成百上千只毒蜂同时注入毒液。

孤狼的神经系统在半息之内彻底麻痹。

他的双手彻底失去了力量。

孤狼连人带断裂的树枝,直挺挺地从三丈高的半空中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孤狼大头朝下,脸朝地,重重砸在冷宫院子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颈骨瞬间折断。

这个刚灭了御史满门、被相府当成王牌的顶尖杀手,甚至连出手刺杀的机会都没有,就当场咽了气。

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由于落地的震动极大。

孤狼胸口贴肉藏着的那个油纸包,从破裂的夜行衣里滑了出来。

夜风一吹,油纸包散开。

里面那份写满名字、按着血手印的软皮纸,轻飘飘地打着旋儿,顺着风向,刚好落在了苏彻的脚边。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灶台前。

林公公被那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竹管直接掉进了灶膛里。

他慌乱地站起身,手里下意识地抄起一根烧得半黑的木棍,战战兢兢地往院子中央看去。

苏彻也被吓了一跳。

他手里还举着那块咬不动的桂花糕,呆呆地看着脚边突然掉下来的黑衣人。

“大布袋?”

苏彻眨了眨大眼睛。

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一具刚死透的尸体。

因为孤狼的脸已经被毒蜂蛰得严重肿胀,五官全都挤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人样。

苏彻的注意力,很快被脚边那张飘落的软皮纸吸引了。

他蹲下身子,好奇地用小手戳了戳那张皮纸。

软软的,滑滑的。

上面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最下面还有一个红红的方块印章。

苏彻眼睛一亮。

他正愁白天在泥巴地里画画没意思呢。

这纸多好呀!

苏彻开心地把桂花糕揣进兜里,从地上捡起一块之前烧水掉落的黑炭头。

他一把抓起那份足以掀翻整个大离朝堂、让无数人掉脑袋的谋反血书,平铺在石桌上。

“林爷爷!”

苏彻咯咯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地挥舞着手里的黑炭头:“天上掉下来一张纸纸!正好拿来画大乌龟!”

说着,他真的趴在石桌上,拿着炭头,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藩王名字和相印上面,歪歪扭扭地画起了一个大大的王八壳。

林公公此时终于提着烧火棍,壮着胆子挪到了近前。

借着昏暗的月光。

他先是看到了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人影。

林公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蟊贼翻墙摔死了。

他大着胆子凑近,想去探探鼻息。

这一低头,林公公的视线扫过了尸体肿胀的脖颈。

夜行衣的领口被树枝挂破了。

在死者脖颈的大动脉处,赫然露出一道刺入肌理的血色狼头刺青。

狼头狰狞,双目猩红。

林公公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标记!

那是当朝权相赵无极手下,最恐怖的私人死士——血影卫!

但凡血影卫出动,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当啷。”

林公公手里的烧火棍直接掉在青石板上。

他双腿瞬间失去所有知觉,“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老太监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尖哑得不成调。

“相、相府的……血影卫……”

书评(0)

如何追书:

【友情提示】追书不用愁,免费领取红薯银币!

【安装APP】 戳这里下载客户端,在客户端内搜索:“133563”即可阅读,每日签到领银币,好书免费读!

【百度搜索】 在百度中搜索:红薯中文网,进入网站并搜索本书书号“133563”,即可找到本书。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或在微信公众号里搜索“红薯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