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御物杀人!”
刀疤首领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百炼钢刀,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音的怪叫。
他那张原本写满残忍和算计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连着脸上的刀疤一起扭曲。
混迹江湖二十年,他见识过各种外家横练和暗器高手,但眼前这种超出了物理常识的诡异画面,直接将他的心理防线撕得粉碎。
不用手拿,刀悬半空。
这绝对不是什么障眼法,这是江湖传闻中那些疯批邪修才能施展的阴山宗秘法!
“退!快退!”
刀疤首领彻底丧失了斗志,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
他不敢去抓那把刀,更不敢再看徐长生一眼,跌跌撞撞地退到商队后方,一把扯住那匹用来代步的青骢劣马的缰绳,翻身就往马背上爬。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离开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首领这一慌,原本结成扇形阵列游走消耗的二十多个护卫,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本就对“阴山宗”三个字心怀忌惮,现在连老大都吓得要弃阵逃命,谁还敢拿自己的命去填?
包围圈,散了。
大娃停在原地。
他根本不管那些四处乱窜的护卫,那双因为过度充血而泛着红光的眼睛,锁定了正在往马背上爬的刀疤首领。
就是这个瞬间。
刚才被那群人来回引着跑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欺负我爹,你还想跑!”
大娃发出一声稚嫩却响亮的怒吼。
他体内那一整锅炖腊肉加上半截野山参榨取出来的狂暴能量,在四肢百骸疯狂爆发。
大娃双腿猛地弯曲,干瘪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随后对着黄土地狠狠一蹬。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大娃脚下的坚硬土层直接被踩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土坑,密密交错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大娃干瘦的身体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了两丈多高的半空。
没有任何花哨的武学招式,没有任何真气流转的技巧。
大娃在半空中将身体蜷缩,双膝顶在胸前,两只拳头带着下坠的重力和自身爆种的力量,以一记最原始、最残暴的“泰山压顶”,朝着马背上的刀疤首领狂砸而下!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刀疤首领刚跨上马背,还没来得及抽动马鞭,头顶的剧烈风压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骇然抬头,看到那从天而降的小小身影,顿时惊骇万分。
躲不开了,完全被锁死了!
生死关头,刀疤首领爆发出二十年横练功夫的最后底蕴。
他狂吼一声,浑身骨骼炸响,双臂肌肉块块坟起,交叉横架在头顶,试图硬接这一击。
“给我挡住!”
下一秒,大娃的身体狠狠砸在了刀疤首领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荒道上响起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格外清脆。
刀疤首领那引以为傲、号称能硬扛刀斧的外家护体硬气功,在绝对的质量与力量碾压面前,根本抵挡不住。
他粗壮的双臂瞬间向内反折成一个恐怖的锐角,森白的臂骨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根本没有停滞。
大娃压着刀疤首领折断的双臂,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胸腔上。
“噗——!”
刀疤首领双眼猛地暴突,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溅出老远。
他庞大的身躯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连同身下的那匹青骢劣马一起,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嘶——”
那匹劣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四条腿在巨力灌顶的瞬间齐齐折断,庞大的马身轰然砸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
刀疤首领被压在烂泥和马尸之间,双臂尽废,胸骨尽碎。
他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嘴里吐着血沫,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一招。
刚才还气焰嚣张、掌握生杀大权的黑虎商队首领,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场废成了烂肉。
荒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匹还没死透的马在微弱地抽搐。
大娃从血泊中站起身。
他晃了晃有些发酸的肩膀,转过头,用那双还没褪去凶光的眼睛,扫向周围剩下的二十多个商队护卫。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拿不稳,雁翎刀掉在了地上。
这声脆响让护卫们更加惊慌。
二十多个刀口舔血的精锐护卫,此刻惊恐地看着大娃。
老大被一招秒了,对方连邪法都没用,纯靠力气就把人砸碎了!
这还打个屁!
“怪物!跑啊!”
不知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
这群刚才还训练有素的护卫,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火把和长刀,连那两辆装满货物的马车都不要了,转身一窝蜂地冲进漆黑的夜色中,恨不得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眨眼间的功夫,喧闹的荒道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兵器和几具昏死的躯体。
徐长生站在骡车旁,缓缓收回了手里那块吓唬人的黑色令牌。
他没有任何追击的打算。
穷寇莫追,而且大娃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起第二轮追杀。
徐长生转过头,看向前方半空中。
那把悬浮的百炼钢刀,随着护卫们的逃跑,突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空气中泛起一阵细微的水波纹。
六娃瘦小的身影凭空浮现出来。
他小脸憋得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小手还在微微发抖。
显然,维持隐身并举着一把三十斤重的钢刀,已经耗尽了他体内那点可怜的能量。
“爹……我快拿不动了……”六娃虚弱地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徐长生。
徐长生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六娃抱了起来,用力揉了揉他那一头枯黄的头发。
“干得漂亮。没有你偷刀,这帮孙子没那么容易吓破胆。”徐长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六娃听到爹爹的夸奖,苍白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憨厚的笑容,脑袋一歪,靠在徐长生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
趁护卫四散逃跑,柳氏已带着几个孩子重新躲回骡车。
此刻,车厢帘子被掀开。
柳氏探出头,看着满地的残局,又看着毫发无损的丈夫和孩子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赶紧招呼二娃和四娃下车,把大娃拉回来。
大娃这会儿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子威风。
他捂着肚子,双腿发软地走到徐长生面前,委屈地瘪了瘪嘴:“爹,我又饿了……刚才那一下,把锅里的肉全用光了。”
“知道你饿。今晚这顿,爹保证让你吃到连腰带都系不上。”
徐长生把六娃交给柳氏,转身走向躺在血泊里的刀疤首领和那两个被扇飞的护卫。
他动作熟练地在三人身上摸索。
这帮商队跑江湖的,身上带的都是硬通货。
很快,徐长生就从他们怀里搜出了四个沉甸甸的钱袋,倒出来一看,全是成色极好的碎银和几块金叶子。
徐长生把钱袋揣进怀里,目光直接越过地上的烂摊子,投向了前方。
那里,静静地停着两辆商队留下的大车。
后面那辆是普通的板车,上面盖着破雨布,散发着一股普通的布匹和杂货味。
但前面那辆被两匹披甲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才是徐长生真正的目标。
那股醇厚、微苦、带着土腥味的百年老参气味,正隔着厚重的牛皮篷布,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这才是真正能让这七头吞金兽脱胎换骨的顶级资源。
“大娃,二娃,三娃,四娃。”徐长生站在马车前,低声招呼。
几个小家伙立刻跑了过来。
虽然大娃饿得腿软,但听到爹爹召唤,依然强打起精神,一字排开站在徐长生身后。
“爹,里面有吃的吗?”三娃摸着光头,咽了一口唾沫。
“有。而且是你们这辈子吃过最补的东西。”
徐长生脸上露出笑意。
他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马车车厢上那张厚重、密封的牛皮门帘,用力往上一掀。
“哗啦。”
门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从宽大的车厢里汹涌而出。
这股味道太霸道了,不仅瞬间冲散了荒道上刺鼻的血腥味,甚至让闻到气味的徐长生都觉得精神猛地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车厢角落的避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借着灯光,徐长生看清了车厢里的东西。
除了堆积如山的精细白面和风干牛肉,最中央的木案上,赫然摆放着两个精致的黄花梨木盒。
药香,就是从那木盒缝隙里钻出来的。
站在徐长生身后的七个萌娃,在闻到这股药香的瞬间,全都安静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借着灯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七个小家伙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大串晶莹的口水,喉结“咕噜咕噜”地疯狂滚动。
大娃连腿都不软了,眼底再次亮起了那种看到顶级猎物时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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