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光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
陆景舟眼底的寒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去追踪这个匿名IP,对方既然能绕过他设置的拦截网关,就说明技术手段极其高端,甚至可能就是燕京那边某个旁观的黑客顺手送来的人情。
“啪。”
陆景舟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那十二个字连同邮件本身,瞬间在屏幕上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
姜黎察觉到了他敲击键盘时那瞬间加重的力道。她走到办公桌旁,目光扫过已经恢复正常的桌面,眉头微蹙,“谁发来的邮件?”
“垃圾推销广告。”陆景舟顺手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华中商会的资产刚盘下来,外面不知道多少野鸡公司想凑上来分一杯羹。”
他语气散漫,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姜黎的腰。
“走吧,老李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对接清算进度。今天有的忙了。”
姜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一封普通的垃圾邮件。
但看着陆景舟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她还是把疑问咽了下去。
江城的天空依旧晴朗。
但两百公里外的江南省会,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郊,顶级私人高尔夫俱乐部。
大片的绿茵草坪修剪得犹如地毯般平整。
一辆纯白色的高尔夫球车平稳地停在发球台旁。
魏长明穿着一身休闲的高尔夫球服,手里拄着一根定制的钛合金球杆。
他年近五十,两鬓微白,但那双眼睛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
作为燕京沈家钦定的江南省代理人,千亿级财阀鼎盛投资的实际掌控者,魏长明在整个江南省的商界,是真正的一手遮天。
“魏董。”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助理快步走到球车旁,微微躬身。
“江城那边的消息已经彻底核实了。华中商会全军覆没,白泽被经侦带走。陆景舟手里的飞浪生活,现在已经全面接管了江城的物流和终端渠道。”
魏长明听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诧。
他只是从球童手里接过一颗高尔夫球,慢条斯理地放在球座上。
“白泽那个蠢货,还有楚天阔。燕京这帮二世祖,真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连怎么杀人都忘了。”
魏长明冷笑了一声,双手握住球杆,轻轻试挥了两下。
“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去跟一个地头蛇玩什么拉帮结派、黑料威胁。还搞什么当众打脸的戏码。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砰!”
球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白色的小球犹如一发出膛的子弹,瞬间消失在远处的果岭方向。
“好球!”助理赶紧奉承了一句。
魏长明把球杆扔给球童,拿过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坐进高尔夫球车里。
“江城那个陆景舟,确实有点小聪明。能借力打力,借着体制的刀杀白泽,算是个不错的人才。”魏长明端起一杯冰水,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只可惜,他以为赢了几个废柴,就真的能在江南省站稳脚跟了。乡镇企业家的眼界,终究太窄。”
助理凑上前,压低声音:“魏董,燕京沈总那边传了话。陆景舟必须死,飞浪生活必须寸草不生。”
魏长明喝了一口冰水,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商战,是拿钱砸人,不是拿刀砍人。玩那些暗杀、威胁的低级手段,脏了自己的手。”
魏长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去。”
“给省商会秘书处发一份风险提示函,让他们出面约谈那家云服务商,先停掉飞浪生活的云接口和托管权限。”
“再让鼎盛法务把违约担保函发给省城那几家风投机构和物流中转站。谁敢继续给飞浪开接口、垫授信、留中转,就让谁先把赔付准备好。”
魏长明的语气极其平淡,就像是在吩咐今晚吃什么菜一样轻松。
“我要让他连我的面都见不到,就死在自己家里。”
……
中午十二点。
江城,飞浪生活总部。
整个办公区一片热火朝天。
员工们正在疯狂地录入华中商会移交过来的渠道商数据。
随着大批商户的涌入,平台的数据流量呈现出爆炸式的增长。
李明端着一盒盒饭,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盯着墙上的数据大屏。
“陆总这波操作简直绝了!”李明兴奋地跟旁边的老李吹嘘,“咱们现在的日活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只要今天把后台数据全部迁移对接完成,整个江南省的南半部,就全是咱们的天下!”
老李推了推老花镜,脸上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行了,别乐了。赶紧盯着点服务器,流量这么大,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老李,咱们租的可是省城最大的云端服务器,这带宽……”
李明的话还没说完。
墙上那块巨大的LED数据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唰!”
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了漆黑一片。
原本密密麻麻跳动的数据流,在这一秒钟内,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仅是大屏。
办公区里上百台电脑的显示器,同时弹出了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错误框。
【服务器连接中断。】
李明手里的盒饭“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李明猛地扑到工位上,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刷新!快刷新!”
技术部的主管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声音都在变调:“李总!断了!我们租用的省城云服务器接口,被对方强制停掉了!”
“什么叫物理切断?!”老李也慌了。
“就是对方把我们的云接口和托管权限一起停了!我们所有的后台数据、商户信息、用户订单,全被锁在原来的托管集群里了!飞浪的APP现在全面瘫痪!”
轰!
整个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还没等众人从服务器宕机的恐慌中回过神来。
商务部的电话就像是疯了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喂!张总?怎么突然要解约?我们这边的货已经装车了啊!”
“李老板!违约金我们不要!你不能把中转站的门锁了啊!我们的生鲜还在里面!”
“什么?宁可赔双倍违约金也要断交?”
接线员们焦头烂额地对着电话大吼,但传来的全都是冷冰冰的挂断声。
李明抓着头发,双眼赤红地冲进总裁办公室。
“陆总!出大事了!”
姜黎正坐在沙发上核对合同,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陆景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冲进来的李明,神色依旧平静。
“说。”
“服务器瘫痪了!省城的云端服务商单方面切断了我们的接口!”李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外围物流也崩了!我们合作的七家省级物流中转站,宁可硬赔三千万的违约金,也要强行撕毁合同!他们把我们的货全扣在中转站外面了!”
姜黎手里的合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断网?断物流?”姜黎猛地站起身,“这是行政和资本的双重绞杀!楚天阔和白泽都进去了,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在省城直接封杀我们?!”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战。
这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让你窒息的降维打击!
对方连面都没露,连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切断了飞浪生活的大动脉。
陆景舟没有说话。
他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直接绕过瘫痪的前端,切入了一个隐秘的资金追踪后台。
“老李。”陆景舟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门外的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查一下,那七家物流中转站刚才打过来的违约金,是从哪个账户出的?”陆景舟语气冷厉。
老李赶紧掏出手机核对短信。
“陆总……打款方不是那些中转站。”老李咽了一口唾沫,“这三千万的违约金,全部是由一家叫‘鼎盛投资’的省级风投公司代付的。”
“鼎盛投资。”
陆景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屏幕上,一张极其错综复杂的资本关系图,最终汇聚到了一个名字上。
“魏长明。”
陆景舟念出这个名字,深邃的黑眸里爆发出极致的危险光芒。
姜黎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魏长明……”姜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燕京沈家在江南省的白手套……千亿财阀的实控人……”
她终于明白那封匿名邮件里的“他们来江城了”是什么意思。
沈家根本没有派新的特使。
他们直接动用了在江南省盘踞了十几年的那尊真正的庞然大物。
和魏长明比起来,楚天阔和白泽,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魏长明不需要玩什么阴谋诡计,他只需要动用他手里掌握的省级资源,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飞浪生活彻底碾碎在江城。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电话铃声还在疯狂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响飞浪生活的丧钟。
李明和老李面如死灰。
面对这种级别的资本降维打击,他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服务器在别人手里,中转站在别人手里。
他们空有江城的市场,却被硬生生锁死在了一座信息和物流的孤岛上。
姜黎死死咬着下唇。
她看着瘫痪的后台数据大屏,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前世那种被资本逼上绝路、眼睁睁看着陆景舟油尽灯枯的绝望感,再次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能再等了。
她绝对不能再让陆景舟去硬扛这种根本不可能赢的死局。
姜黎猛地抓起放在桌上的银色手拿包。
她拉开拉链,手指颤抖着从夹层最深处,摸出了一部备用的黑色直板手机。
这部手机里,只存着一个号码。
一个她离开燕京时,发誓这辈子就算饿死在街头,也绝对不会再打的号码。
姜黎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
她转过身,背对着陆景舟,咬着牙按下了拨号键。
如何追书:
【友情提示】追书不用愁,免费领取红薯银币!
【安装APP】 戳这里下载客户端,在客户端内搜索:“132573”即可阅读,每日签到领银币,好书免费读!
【百度搜索】 在百度中搜索:红薯中文网,进入网站并搜索本书书号“132573”,即可找到本书。

微信内可长按识别
或在微信公众号里搜索“红薯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