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拦他们。”
陆景舟单手猛打方向盘。
黑色的奔驰大G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胎噪,硬生生完成了一个极限甩尾掉头。
他戴着蓝牙耳机,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他们封。所有的电脑硬盘、纸质账单,甚至是抽屉里的草稿纸,只要他们要,全给他们。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员工,别发生肢体冲突。”
姜黎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
“他们带了省里的红头文件。工商和税务直接绕过了江城本地的接口空降过来,明显是有人在背后直接施压。这是要把我们飞浪的底子全扒干净,强行掐死我们的现金流水!”
“我知道。”陆景舟一脚油门踩到底,大G发出低沉的咆哮,“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陆景舟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锋芒。
燕京沈家。
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手段极其霸道。
在华夏做生意,资本再厚也大不过体制。
沈家根本不屑于在商场上继续跟他玩什么物流战和价格战,直接动用了最顶级的特权阶级力量,用官方的刀来割飞浪的喉咙。
十分钟后,飞浪生活总部。
整个办公区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上百名员工被迫离开工位,聚在大厅角落里。
二十多个穿着制服的联合执法人员正在强行拔掉服务器网线,给一个个铁皮文件柜贴上白色的封条。
“这台主机也搬走!还有那边的保险柜,密码解不开就直接强拆!”
带队的特派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态度极其嚣张。
他手里夹着一份红头文件,像个钦差大臣一样在办公区里指点江山。
姜黎站在主控室门前,脸色铁青。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此刻却被几个制服人员强行挡在外面,根本无法靠近核心机房。
“张专员,飞浪生活是江城合法纳税的重点企业。”姜黎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语气冷得掉冰渣,“你们突击查账可以,但强行搬走我们的核心服务器,会导致我们整个华中地区的几万家商户瘫痪。这个损失,你们承担得起吗?”
“承担?”
张专员转过头,冷笑了一声。
“姜总,别拿盛世集团那一套来压我。我接的是省里的死命令,有人实名举报飞浪生活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和非法集资。案情重大,我们必须对所有涉案电子设备进行异地封存比对。”
他走到姜黎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姜总,上面神仙打架,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这家公司保不住的,别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姜黎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攥得发白。
她习惯了在商场上用资金和谋略厮杀,但面对这种拿着尚方宝剑不讲理的官方强压,她引以为傲的资本手段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既然张专员要查,那就让他查个痛快。”
一道沉稳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大门方向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陆景舟大步走进办公区。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衬衫,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场,瞬间让原本慌乱的员工们找到了主心骨。
“陆总!”李明和几个高管红着眼睛迎了上去。
陆景舟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径直走到姜黎身边。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姜黎冰凉发抖的手指,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你就是陆景舟?”张专员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不屑,“飞浪的法人是你吧?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账目需要你亲自配合解释。”
“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
陆景舟看着他,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财务总监。
“老李,把公司保险柜打开。把从创立以来的所有原始凭证、银行流水、税务申报表,全部拿出来装箱。”
财务总监愣住了:“陆总!那些东西一旦被拿走,我们……”
“全拿出来。”陆景舟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不仅如此,陆景舟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直接扔到了张专员的面前。
“这是飞浪生活所有服务器底层数据的备份日志,密码是六个八。张专员,你们要是搬服务器嫌重,拿这个回去查就行。”
全场人都看傻了。
姜黎也错愕地看着他。
张专员拿着那个U盘,皱起眉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景舟。
他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找关系托门路的,就是没见过这么上赶着交底牌的。
“算你识相。”张专员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全部封箱带走!”
十几分钟后,执法队带着成箱的账本和硬盘,呼啸而去。
原本热闹的飞浪生活总部,此刻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姜黎拉着陆景舟走进总裁办公室,一把关上门。
“你疯了?!”姜黎压低声音,眼眶泛红,“就算我们账面干净,他们也能硬生生挑出毛病来!你把底层日志都给他们,这等于是把飞浪的命脉交出去了!”
陆景舟靠在办公桌上,反手将姜黎拉进怀里。
“老婆,别急。”
陆景舟低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危险的笑意。
“你真以为,我给他们的是真账本?”
姜黎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沈家迟早会动用体制力量,这是燕京资本最喜欢的降维打击。我防着他们这一手呢。”
陆景舟伸手理了理姜黎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家迟早会动用体制力量,这是燕京资本最喜欢的降维打击。我防着他们这一手呢。”
陆景舟伸手理了理姜黎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从飞浪注册的第一天起,我就让财务、法务和审计顾问把所有关键底稿都按最高合规标准单独归档。平时怎么跑业务是一回事,真到了突击稽查这一步,该留的票、该走的签批、该补的附件,一样都没少。”
陆景舟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们拿回去查?随便查。就算请十个审计专家连轴转看上一个星期,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飞浪生活比他们预想得还干净。”
姜黎呆呆地看着他。
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算计。
在沈家还没亮出屠刀之前,他竟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具完美的替身,任由对方去砍。
……
同一时间。
江城,华中商会顶层云端会所。
这里是江城视野最好的地方,奢华的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风貌尽收眼底。
会所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纯白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长相阴柔,皮肤白得有些病态,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身后站着四个气息内敛的劲装保镖。
燕京沈家特使,白泽。
华中商会的会长刘建业,此刻正像个服务生一样,弓着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醒酒器,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白少,尝尝这酒,刚醒好的。”刘建业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白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晃了晃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皱,随手将高脚杯倒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酸的。江城这种乡下地方,连一瓶像样的酒都找不出来。”白泽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语气里透着深入骨髓的傲慢。
刘建业脸色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连声赔罪:“是是是,白少说得对,是我没准备好……”
“行了,闭嘴吧。”
白泽将手帕扔在桌上,靠在沙发里,眼神里满是不屑。
“楚天阔那个蠢货,带着五十亿来江城,居然被一个大学生活活玩死。燕京圈子里现在把他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白泽冷笑了一声。
“对付陆景舟这种地头蛇,还需要什么商业围剿?还需要去跟他拼什么资金链?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他看向窗外,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
“在华夏,特权才是最锋利的刀。我动用S级指令,直接让省里下发红头文件查账封门。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拖。拖他个十天半个月,冻结他的账户,他的平台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发臭的尸体。”
刘建业在旁边连连竖起大拇指:“白少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陆景舟现在估计已经在办公室里急得跳楼了!他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白泽享受着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他这次来江城,根本没打算跟陆景舟坐到一张牌桌上。
他要的是直接把牌桌掀翻,把陆景舟连人带公司一起碾碎。
就在这时。
白泽的贴身助理快步走进了会所。
助理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文件,脸色有些古怪。
“白少,省里税务联合稽查组那边的反馈结果出来了。”助理走到白泽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
“查出多少偷税漏税的窟窿?有几个亿?”白泽漫不经心地问道。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涩。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白泽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死死盯着助理:“你说什么?”
“稽查组调集了十个高级审计师,用了最先进的财务模型进行比对。”助理硬着头皮念着报告上的结论,“飞浪生活的账目,比教科书还要干净。资金去向清晰,纳税申报一分不差,甚至连几百块的办公耗材损耗都做到了完美闭环。底层日志也没有任何篡改痕迹。”
助理擦了擦冷汗:“特派员那边说……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查封他们的账户。按照程序,最迟今天下午,就得把封条撤了。”
死寂。
会所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刘建业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了嘴角,大气都不敢喘。
白泽死死盯着那份报告,阴柔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完美无瑕?
他动用了燕京沈家的S级特权,强行空降省里的稽查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去抄家。
结果,陆景舟竟然恭恭敬敬地递上来一份查不出一丝毛病的完美账单?!
这等于是陆景舟站着没动,反手在他白泽的脸上狠狠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好……很好!”
白泽怒极反笑,他一把抓起那份报告,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阴柔的眼底,瞬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恶毒与杀机。
“跟我玩金蝉脱壳是吧?真以为账没问题,我就治不了你?”
白泽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水晶茶几。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助理,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账没问题?那就断他的血。”
“立刻去查飞浪生活的所有资金链!通知江城四大行的行长,今晚我要见他们。”
白泽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要把飞浪的贷款通道全部焊死,把他账上的现金流全部抽干。我看他拿什么来给我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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