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我只教一遍。”
赵天华停止了转动紫檀佛珠的动作,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三角眼,如同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以及不容抗拒的绝对威压:“跪下,把地毯上这杯酒喝干净。喝完了,飞浪生活就并入江城商会的盘子,以后你拿两成干股,继续替我们打理。在江城这块地界上,我赵天华保你一口安稳饭吃。”
“年轻人,别给脸不要脸。”坐在左侧、大腹便便的零售巨头王富贵冷笑了一声。他手里夹着粗大的古巴雪茄,喷出一口浓烟,“能给赵会长、给咱们商会当狗,是你祖上烧了高香!多少人拿着上千万的现金想进这个包厢的门,连跪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挡住了沈青颜那个过江龙,就真的天下无敌了?”戴着金丝眼镜的投资大鳄满脸戏谑地把玩着手里的定制打火机,眼神轻蔑,“姜黎那个女人确实有点本事,盛世集团也有点底蕴。但这里是江城商会,是我们这群地头蛇说了算的地方!她姜黎就算是一条真龙,到了这个包厢门口,也得乖乖给我们盘着!”
包厢里,十几位身价过亿、掌控着江城各行各业命脉的大佬们,此刻全都用一种居高临下、充满戏谑的眼神看着陆景舟。
在他们眼里,陆景舟就像是一个误入狼群、不知死活的猎物。
不管他在大学城里怎么翻云覆雨,不管他怎么击退万客隆的资本绞杀,到了这间代表着江城最顶级老牌资本的帝王厅里,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打断脊梁,乖乖套上项圈。
这就是资本的傲慢。
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屈辱的方式,彻底摧毁一个年轻创业者的全部尊严和骨气。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绝境,面对这十几位顶级权贵的联合施压。
陆景舟却没有如他们预料中那般双腿发软,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屈辱或是惶恐。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地毯上那杯盛满高浓度白酒的玻璃杯。
随后。
“嗒。”
陆景舟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那杯酒,更没有屈膝下跪。
他直接无视了所有人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径直朝着圆桌的主位,朝着赵天华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锃亮的皮鞋踩在厚重的手工波斯地毯上,原本应该悄无声息,但在此时死寂的包厢里,却仿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带来一种莫名其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想干什么?!”
站在赵天华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猛地踏前一步,肌肉紧绷,一左一右,伸手就朝陆景舟的肩膀狠狠抓去!
这两个保镖都是真正见过血的退役狠角色,手上的力道极大,普通人要是被这一把抓实了,肩胛骨都能被当场捏碎。
陆景舟眼神一凛,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极其冷厉的锋芒。
他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只是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绝对临界点时,肩膀以一个极其诡异而利落的角度微微一沉,极其精准地避开了擒拿。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红木桌面上那瓶刚刚开启、价值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砰!”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
陆景舟反手一挥,那瓶沉重的水晶红酒瓶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擦着其中一名保镖的鼻尖狠狠砸了过去,重重地砸在赵天华面前的桌面上!
价值十几万的顶级红酒剧烈摇晃,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飞溅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变故,让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佬都懵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疯了吗?
!
他竟然敢在云海会所,在江城商会的帝王厅里,当着十几位顶级权贵的面,直接掀桌子?
!
“放肆!!”
赵天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狂怒的杀机,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小子,你他妈找死!”
“我看找死的是各位。”
陆景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极致冰冷。
他单手握着那瓶罗曼尼康帝,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手腕微微倾斜。
“哗啦啦——”
猩红的酒液倾泻而下。
他没有把酒倒进杯子里,而是精准无比地,全部倒进了赵天华面前那个用来弹烟灰的纯水晶烟灰缸里!
清澈的酒液混合着肮脏的烟灰,瞬间变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浑浊液体,甚至还溅了几滴在赵天华那件昂贵的暗红色唐装上。
“你他妈的……”赵天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景舟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甚至准备让保镖直接动手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啪!”
陆景舟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将已经空了的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随后,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黑色U盘,以及几份薄薄的复印文件,像扔垃圾一样,极其随意地扔在了那滩混合着烟灰的浑浊酒液旁边。
“赵天华,江城本地地下物流与建材市场的老牌掌舵人,商会副会长。”
陆景舟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带着一种上帝视角的绝对俯视感,死死地锁定了赵天华的眼睛。
“上个月十五号,江城南港码头,你名下的远洋货轮深夜靠岸。报关单上写的是三千吨进口海鲜,但实际上,底舱里藏着五百箱没有打码的走私高奢电子产品。光是这一单,你就偷逃了将近八千万的关税。接头人的账户流水,就在这份蓝色的文件里。”
此话一出。
赵天华原本因为狂怒而涨红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陆景舟,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极度的惊恐所取代!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诽谤!”赵天华的声音都变了调,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除了他最核心的几个心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毛头小子,是怎么可能查到这种绝密信息的?
!
陆景舟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他的目光缓缓平移,落在了左侧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零售巨头王富贵身上。
“王富贵,大发连锁超市的幕后老板。”
陆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去年年底,你为了省下两千万的消防整改费用,买通了南区的主管,把十七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超市强行通过了验收。而且,你手里有两套账,一套用来应付税务局,另一套真正的内账,就藏在你西郊那套别墅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你情妇的手机号后四位。”
“需要我把你情妇的名字,和那套别墅的具体地址,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吗?”
轰!
王富贵手里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滚烫的烟头烫穿了名贵的西装裤,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陆景舟,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浑身上下瞬间被冷汗湿透!
如果说赵天华的事情还能勉强解释为巧合。
那陆景舟现在连他最核心的内账密码、连他养情妇的隐秘住址都清清楚楚地说出来,这就绝对不是什么虚张声势了!
整个包厢,死寂得落针可闻。
刚才那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资本威压,在这一刻,被陆景舟用两句话,轻而易举地撕得粉碎!
陆景舟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董,你旗下的建材公司,用的全是不达标的劣质海砂,江城新修的三座立交桥,全都是豆腐渣工程,你拿了三千万的回扣。”
“张总,你名下的私募基金,表面上是做风投,实际上是在搞庞氏骗局,利用内幕交易疯狂割散户的韭菜,资金链下个月就要断裂了吧?”
“还有你,赵董……”
随着陆景舟一个接一个、毫无感情地进行点名。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跺一跺脚就能让江城地震的商界大佬们,此刻却像是一只只被扒光了底裤、暴露在阳光下的可怜虫。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冷汗狂流,有人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呼吸急促,死死捂着胸口,几乎要当场背过气去。
他们的软肋。
他们的致命把柄。
那些一旦曝光,就足以让他们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的绝密罪证。
此刻,全都被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像报菜名一样,轻描淡写地念了出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信息碾压?
这是一种怎样的降维打击?
!
“你……你到底是谁?!”
赵天华死死地抓着桌沿,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卷出血。
他看着陆景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大学生,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我是谁,不重要。”
陆景舟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去坐赵天华那把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因为他嫌脏。
他只是站在那里,单手插在裤兜里,用一种俯瞰众生的眼神,冷冷地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江城权贵。
“重要的是,我扔在桌上的那个黑色U盘里,装着你们所有人刚才被我点到的、详尽到每一笔转账记录的实质性证据。”
陆景舟的声音,如同敲响的丧钟,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裂。
“这些东西,我已经设置了云端定时发送。”
“如果我今天晚上,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扇门。明天早上八点,这些文件就会准时出现在江城经侦局、税务局、以及省厅反贪局的办公桌上。”
陆景舟微微俯身,双手再次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的狂霸气场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全场。
“这几份账本如果明天出现在经侦局的桌上,在座的,谁能跑得掉?”
绝望。
深不见底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帝王厅。
没有人敢怀疑陆景舟的话。
当他能够精准无比地报出那些绝密信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输得连翻盘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设下了一场鸿门宴,要逼着这个年轻的创业者下跪当狗。
可结果呢?
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下跪,反而一脚踹翻了他们的桌子,把刀死死地架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大动脉上!
从猎手,到猎物。
身份的转换,仅仅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陆……陆总……”
王富贵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心理压力,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甚至连称呼都变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今天请您来,只是想……想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性!绝对没有强迫您的意思!”
“对对对!合作!我们是想和飞浪生活深度合作!”
“陆总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这杯酒,应该我们敬您才对!”
随着王富贵的倒戈,其他几个早已被吓破胆的大佬们,也纷纷放下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身段,语无伦次地开始赔笑、求饶。
刚才还叫嚣着要打断陆景舟脊梁的资本恶狼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土狗。
这一幕,荒诞,滑稽,却又透着一种极致的爽感。
陆景舟冷眼看着这群小丑般的嘴脸。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一个U盘就能彻底掌控整个江城商会。
资本都是逐利的,也是最记仇的。
一旦他们缓过神来,必然会发动更疯狂的暗中反扑。
但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入局的绝对资格。
一个从被支配的棋子,变成制定规则的棋手的绝对话语权。
今天,他掀翻了这张桌子,就意味着在江城这盘大棋上,他陆景舟,正式站稳了脚跟!
“合作?”
陆景舟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那滩混合着烟灰的浑浊酒液里轻轻沾了一下,然后在赵天华那张惨白的脸上,极其屈辱地、轻轻拍了两下。
“想跟我合作,可以。”
“从明天开始,大学城周边的所有物流渠道、供应链、以及线下商超的准入端口,全部对飞浪生活无条件开放。我要你们手里的资源,为我所用。”
“谁敢阳奉阴违,或者暗中使绊子……”
陆景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我保证,那个U盘里的东西,会立刻送他去吃牢饭。”
赵天华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作为江城商会副会长,他纵横商海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人用沾着烟灰的酒水拍脸,这简直比当场杀了他还要难受!
但他不敢反抗。
在那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罪证面前,所有的尊严和傲慢,都不值一提。
“好……”赵天华咬碎了牙齿,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我们……答应你。”
这一声答应,宣告了江城老牌资本在飞浪生活面前的彻底低头。
陆景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上的酒渍,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了赵天华的脸上。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陆景舟转过身,没有再看这群如丧考妣的商界大佬一眼,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步朝着包厢的大门走去。
“砰!”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重新拉开。
走廊上冰冷的空气倒灌进来,却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包厢内死寂一片。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佬们,此刻全都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疯狂地往下流。
赵天华拿掉脸上的手帕,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看着陆景舟那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背影,那双三角眼里翻涌着极度的恐惧。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陆景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江城……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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