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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摊牌与试探

夜幕深沉,江城的喧嚣逐渐被隔绝在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外。

室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走廊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经历了白天“飞浪生活”体验店那场近乎魔幻的开业风波后,回到家里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刻开启那个极其危险的话题。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地平静,只有女儿陆初一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白天在店里吃到的冰淇淋有多甜。

直到哄睡了兴奋了一整天的小丫头,公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油烟机并没有开,只有双开门冰箱在极其安静的环境下发出微弱而低沉的轰鸣声。

姜黎穿着一件丝质的酒红色家居服,正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流理台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却毫无焦距地盯着水杯里泛起的微波。

白天在一楼大厅发生的那一幕,像是一盘无法按下暂停键的高清录像带,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循环播放。

那个平日里总是在她面前散漫轻佻、一口一个“吃软饭”、甚至还要靠她给启动资金的男人,在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地头蛇时,展现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压迫感,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城南沙场的黑砂、金海岸会所的阴阳账本、西郊七号仓库的走私货……

这些哪怕是在江城顶层资本圈子里,都鲜为人知的绝密灰产信息,陆景舟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年轻人,凭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仅知道,他甚至还能像外科手术的柳叶刀一样,精准地挑开对方最致命的死穴,一击毙命,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暴力冲突。

她给他的那份《未来商业避坑指南》里,绝对没有写得这么详细!

那上面只有一些宏观的风险规避和投资风口,充其量只是告诉他“不要去南区惹陈老大”。

陆景舟,到底瞒了她多少事情?

他那副人畜无害的皮囊下,到底藏着一头怎样的怪物?

姜黎越想,心跳就越快。

那是一种超出了掌控的极度慌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被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悸动。

就在这时,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咔哒。”

这微弱的响动,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让姜黎端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景舟走了进来。

他刚洗过澡,黑色的碎发上还带着些许湿气,随意地搭在额前。

身上换了一套灰色的纯棉家居服,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将这套普通的衣服撑得极具线条感。

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沐浴露清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冽且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原本还算宽敞的厨房,随着他的踏入,莫名变得逼仄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身上的温度给抽干了。

“还没睡?”

陆景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弦,他极其自然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随着吞咽的动作,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等你。”

姜黎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他的视线,而是直接转过身。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陆景舟,平时在公司里那种杀伐果断的铁血女总裁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陆景舟,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和逼问。

陆景舟动作微顿,随即将那半瓶冰水随意地放在流理台上。

他转过身,双手反撑在台面边缘,好整以暇地迎上了姜黎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老婆想谈什么?谈今天店里那几十万的流水,还是谈接下来的全区扩张计划?”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别跟我装傻。”

姜黎往前迈了一大步,酒红色的丝质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她直接把陆景舟堵在了流理台和冰箱之间的那个狭窄角落里。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作为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姜黎的气场一旦全开,足以让任何一个商界老狐狸在谈判桌上感到窒息和退缩。

但陆景舟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今天白天在店里,那个光头的事,你怎么解释?”

姜黎微微仰起头,逼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城南沙场、阴阳账本、走私货。陆景舟,这些东西,根本不在我给你的那份文件里!你一个一直在学校里待着的大学生,从哪里搞来这些足以让江城黑道地震的致命黑料?”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厨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要将对方彻底看穿一切的决绝。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面对姜黎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几乎要贴到脸上的审视,陆景舟不仅没有露出任何被拆穿的慌乱,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磁性,在逼仄的空间里引发了微微的胸腔共鸣。

“你笑什么?”姜黎秀眉微蹙,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总裁气势,莫名被这声轻笑削弱了半分。

“我笑我老婆,不仅人长得漂亮,连这副气势汹汹想要查岗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陆景舟突然直起身。

原本被姜黎压制在角落里的他,瞬间完成了绝对的攻守互换。

他一米八五的绝对身高优势,在此刻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网,铺天盖地地朝着姜黎笼罩了下来。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

姜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后腰已经抵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退无可退。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刻度。

距离近到,姜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滚烫体温,以及那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呼吸。

陆景舟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描摹着姜黎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绝美脸庞。

“老婆,你给我那份文件的时候,是不是太小看你男人的学习能力了?”

他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蛊惑意味。

“那份文件上,确实只写了不要碰南区陈老大的场子,说他手底下的灰产早晚会暴雷,让我离远点。”

“但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一个优良传统。那就是别人给的答案,我从来不会只看表面。既然老婆大人亲自下达了懿旨,指出了危险源,那我作为拿你钱办事的‘员工’,怎么能不去深入调研一下这个危险源的具体结构呢?”

陆景舟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流理台的边缘,正好将姜黎牢牢地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封闭空间。

“顺藤摸瓜,一点点打听,一点点拼凑。在这个信息时代,只要你想查,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屎,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看着姜黎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透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散漫。

“至于那些绝密信息……老婆,你要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给了我那么厚的一笔‘软饭启动资金’,我没有傻到正面去碰陈老大的人,而是先花钱撬开了两个边角口子。一个是常年给金海岸送酒水的司机,他卖给我地下三层的出入照片和包房登记;另一个是西郊七号仓库跑夜班的装卸头子,他卖给我最近几次夜车的装货单和车牌号。”

姜黎愣住了。

这套逻辑,听起来似乎天衣无缝,甚至完美地闭环了她之前给出的那份“避险指南”。

他把一切超乎寻常的手段,都归结为了对她那份指南的“深度学习”和“资金运用”。

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全部的真相!

那些灰产的绝密程度,根本不是随便撒点钱就能摸透的!

就算真能从边角口子买到照片、登记和装货单,也得有人把这些碎片重新拼成一张完整的网。

没有极强的判断力和近乎恐怖的信息整理能力,根本连边都摸不到!

“你撒谎。”

姜黎咬着下唇,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气场溃散,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陆景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那种级别的黑料,你……”

“嘘。”

陆景舟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缓地抵在了姜黎柔软的唇瓣上。

指腹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像是一道极其霸道的微弱电流,瞬间击穿了姜黎强装镇定的防线。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了一下,后面那些尖锐的质问,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老婆,做生意讲究看破不说破。夫妻之间,也是一样的。”

陆景舟的手指顺着她的唇线缓缓滑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感,最终停留在她精致的下颌骨上,微微挑起。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具侵略性,那种在白天瞬间镇压全场的上位者气息,此刻在狭窄的厨房里被成倍地放大,将姜黎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她那双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慌乱的桃花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给我吃软饭的机会,我接了。”

“既然是老婆喂的饭,那我当然得好好练练胃口,总不能一直吃白粥,得吃出点花样来,对吧?”

“我赚的每一分钱,打下的每一片江山,都是以你姜黎的名义。”

“至于我用了什么手段,知道了多少秘密……”

陆景舟的脸庞缓缓逼近,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姜黎的脸颊上,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干干净净地做你的姜大总裁,顺便……”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挑逗和绝对的占有欲。

“享受你男人给你带来的‘软饭’红利就好。”

轰!

姜黎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团火焰瞬间炸开,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烧得一干二净。

她堂堂江城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女总裁,无数次在几亿、几十亿的谈判桌上杀伐果断,此刻在这个男人的逼视下,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被彻底看穿、被绝对的力量感包裹、甚至是被反向驯服的极致压迫感,让她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却又在灵魂最深处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和沉沦。

原来,被一个强大的男人彻底护在羽翼之下,是这种感觉。

陆景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气氛在这一刻暧昧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厨房顶部的射灯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剪影,将两人的身形融为一体。

陆景舟的头又低了半分。

姜黎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剧烈的跳动声在耳膜边轰响。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指尖泛白。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总裁的威严。

但她的身体却像中了某种古老的魔咒一样,僵在原地,甚至连长长的睫毛都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睛下意识地微微闭了起来。

距离,只剩下最后的五公分。

两人的呼吸已经彻底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贴上的那一个极其关键的瞬间。

“吱呀——”

厨房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爸爸……”

一道带着浓浓睡意、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地响起。

陆初一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另一只手拖着一本厚厚的童话书,赤着白嫩的小脚丫,迷迷糊糊地站在厨房门口。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看着紧紧贴在一起、姿势极其怪异的父母,歪了歪脑袋。

她有些疑惑地嘟囔道:“爸爸妈妈,你们在玩躲猫猫吗?初一也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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