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破空声，沈见初犹如一头拔地而起的苍鹰，从锁龙暗渠那深不见底的钢铁深井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泵站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他身上的灰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干爽如初。

那翻滚着恶臭黑水的地下枢纽，竟然连他的一片衣角、一丝鞋底都没能沾湿。

“沈观主！”

一直等在警戒线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陆远，看到沈见初毫发无损地回到地面，紧绷的神经终于猛地松懈下来。

他快步迎上前，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高山仰止的震撼。

从沈见初跳下深井，到地下传来那阵沉闷的雷火轰鸣，再到现在破井而出，前后加起来甚至不到十分钟！

让第九科束手无策、连防化服都能腐蚀的生化绝境，在这个年轻道士手里，竟然连一顿早饭的功夫都没撑过去。

沈见初将百年雷击桃木剑随手插回腰间，左手一扬，将那截被黑线缠绕的干瘪舌头，精准地扔进了陆远慌忙递过来的透明证物袋中。

“让人查。”沈见初的语气清冷，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州最近半年内，有没有靠着造谣生事、吃人血馒头起家，最后又离奇横死的人。重点查那些死无全尸，尤其是嘴部受过重创的。”

陆远神色一凛，立刻将证物袋封口，转头递给身后的技术员：“马上对接市局和第九科的联合数据库，按沈观主的条件进行交叉比对！要快！”

许灵举着手机凑了过来，看着证物袋里那截皱巴巴、还画着暗红符文的舌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长，这舌头到底有什么名堂？怎么还能用来在下水道里孵化怪物？”

“舌为心之苗，言为心之声。”沈见初转过头，看着那口已经停止往外溢出黑水的深井，冷笑了一声。

“盛世地产那个老狗在下水道里布的这个局，根本不是为了养出一头能打的怪物。他是在利用江州庞大的地下水网，造一个超级‘广播站’。”

沈见初指了指证物袋里的舌头：“那舌头上的符文，叫‘妄语造煞符’。如果我刚才没把它连同那团烂肉一起劈了，等它吸足了阴气，顺着地下水网散开，整个江州的水源里，都会带上这种能让人产生幻听、陷入癫狂的精神毒素。”

此言一出，周围的第九科外勤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播间里的五十万观众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水源投毒加精神污染？！这反派特么的是个反人类的疯子吧！”

“太毒了！把造谣生事的人的舌头割下来做成阵眼，这脑洞绝了！”

“幸亏道长去得快，一剑给它煮干了，不然明天早上全江州的人喝了自来水都得发疯！”

“道长这波可以说是拯救了半个江州城了，请把‘功德无量’打在公屏上！”

就在弹幕疯狂滚动的时候，技术员抱着战术平板快步跑了过来，脸色极其难看。

“陆局，查到了！”技术员将平板递到陆远面前，“符合沈观主要求的，只有一个人——江州‘星芒传媒’的创始人，宋德！”

“宋德？”许灵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就是那个外号‘宋大嘴’的无良大V？！”

陆远转头看向许灵：“许小姐知道这个人？”

“何止是知道，搞自媒体和直播的，谁不知道这颗毒瘤啊！”许灵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人手底下养了几千个水军营销号，专门靠捏造黑料、网暴素人博眼球。上个月有个高中生被他造黄谣，受不了网暴跳楼了，结果他还开直播吃人血馒头，赚得盆满钵满。不过半个月前，听说他遭到报应了……”

技术员点了点头，指着平板上的卷宗资料：“许小姐说得没错。半个月前，宋德在江州跨海大桥上发生严重车祸，一根从大货车上散落的钢筋穿透了挡风玻璃，直接从他的嘴里扎了进去。”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法医鉴定报告上写着，他的下颌骨完全粉碎，但诡异的是，他的舌头……不翼而飞。当时交警和法医都以为，舌头是在车祸的剧烈撞击中被彻底绞碎了。”

沈见初瞥了一眼平板上宋德生前的照片，那是一张满脸横肉、透着精明与市侩的脸。

“不是绞碎了。”沈见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是有人提前算准了他的命数，在他死后第一时间割下了他的舌头，做成了这个阵眼。”

“滴——滴——滴——”

就在这时，陆远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声！

这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废弃泵站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远脸色一变，立刻接通通讯器。

听了不到十秒钟，他那张历经风浪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沈观主，出大事了。”

陆远挂断通讯，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骇然：“就在刚才，江州CBD商圈的星芒传媒总部大楼，突然爆发了极高浓度的阴气磁场！大楼的智能安保系统被某种未知力量彻底锁死，里面几百个正在加班的员工，全被困在了里面！”

赵峰拄着拐杖走上前来，急切地问道：“陆局，消防和特警能强行破拆吗？”

“破不了！”陆远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更可怕的是，我们的网络监控中心发现，星芒传媒旗下所有的社交账号、营销号矩阵，在同一时间自动开启了全网直播！”

陆远看着沈见初，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直播画面里……全都是宋德生前造谣、网暴别人的视频。而且技术部反馈，那些视频的音频里，夹杂着极其强烈的次声波和某种无法解析的脑电波干扰。现在已经有大量看直播的网民报警，说听了声音后，产生了强烈的自残冲动和幻视！”

“借舌生咒，顺网索命。”

沈见初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瞬间燃烧起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战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戴圆框墨镜的老家伙，会把这截舌头藏在下水道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备用的第四个气眼，而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舆论毒瘤！

对方知道三清观能镇压现实中的邪祟，所以干脆利用宋德这个无良大V的怨气，结合现代网络直播的传播速度，在虚拟的赛博空间里，给江州下了一场无法用物理手段隔离的“精神暴雨”！

“他以为把引子藏在下水道里，被我劈了之后，还能靠着残留的怨气在网络上借尸还魂？”

沈见初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着泵站外停着的红旗指挥车走去。

“在我的规矩里，不管你是下水道里的烂泥，还是网线里的电波，只要沾了活人的血，我就能把你连根拔起！”

沈见初一把拉开沉重的车门，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犹如穿金裂石的雷霆，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许灵，上车！”

沈见初回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去星芒传媒！我倒要看看，这吃人血馒头的死鬼，能在我三清观的剑下，翻出什么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