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洛杉矶。

加州明媚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飞往洛杉矶的国际航班头等舱内。

林晚翻阅着平板电脑上刚刚出炉的国内最终票房结算单，眼底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骄傲。

“沈砚，《猎罪》国内最终票房定格在七十二亿。”林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将整个华语影坛踩在脚底的痛快，“不仅打破了华语影史的最高票房纪录，更是把那几部试图跟我们抢排片的贺岁喜剧，碾得连成本都没收回来。现在，国内的院线经理听到你的名字，都要站起来敬个礼。”

沈砚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毛衣，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因为这七十二亿的泼天富贵而产生丝毫的波澜。

他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温水，将杯子放在小桌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林总，国内的戏台已经打扫干净了。”沈砚的嗓音沙哑、冷寂，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绝对理智，“但好莱坞的这口锅，里面的陈年旧垢，比国内的还要厚。”

他转过头，深渊般的眸子看向窗外浩瀚的太平洋。

“一亿五千万美元的独立前传，最终剪辑权。”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极致攻击性的冷笑，“环球的高层为了利益可以低头，但底下那些干活的白人，骨子里的傲慢是刻在基因里的。他们不会心甘情愿地，听一个亚裔发号施令。”

林晚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小时后。

好莱坞比弗利山庄，环球影业S级独立项目筹备中心。

《暗夜法则：起源》——这部完全由沈砚主控、讲述高智商犯罪教父“亚瑟”崛起之路的超级巨制，正在这里进行开机前的最后筹备。

当沈砚和林晚推开筹备室那两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时，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极其微妙的、透着排外与审视的低气压。

宽敞的筹备室内，挂满了各种服装设计图和场景概念稿。

站在场地中央的，是好莱坞大名鼎鼎的金牌美术指导兼服装总监，托马斯。

这位拿过两届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的白人老头，正戴着一顶浮夸的贝雷帽，手里拿着一杯意式浓缩，眼神极其挑剔地看着走进来的沈砚。

“沈先生，欢迎来到好莱坞的工业核心。”托马斯没有上前握手，只是极其傲慢地扬了扬下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英语说道，“我看过你在上一部电影里的表现。老实说，动作很利落，但缺乏一点……属于好莱坞的史诗感。”

托马斯转过身，一把扯下了旁边一个假人模特身上的黑布。

“这是我为你，也就是年轻的‘亚瑟’，精心设计的战袍。”

当黑布落下的那一瞬间，林晚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是一件极其滑稽、充满了浓重亚裔刻板印象的暗红色唐装！

不仅衣领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劣质金龙，甚至在腰间，还配了一条类似于日本忍者使用的黑色束带！

这特么哪里是掌控北美地下网络的犯罪教父？

！

这分明就是好莱坞八十年代B级片里，那种只会飞檐走壁、给白人主角当沙袋的东方小丑！

“托马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晚气得浑身发抖，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厉声质问，“剧本里写得清清楚楚，亚瑟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极度优雅的犯罪天才！你给他穿这种不伦不类的衣服，是在侮辱这个角色，还是在侮辱我们？！”

“冷静点，美丽的女士。”托马斯嗤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工业霸权，“你们中国人不懂北美的电影市场。这里的观众，需要看到他们心目中的‘东方元素’。只有穿上这件衣服，他们才会相信，这个亚裔有能力用功夫杀人。”

托马斯端着咖啡，走到沈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我知道环球给了你最终剪辑权。但在服化道这个领域，我是拿过奥斯卡的权威。”托马斯用手指点了点那件唐装的胸口，“穿上它，去镜头前摆几个漂亮的中国功夫Pose。这是好莱坞的规矩。”

施压！

赤裸裸的刻板印象与职场霸凌！

在托马斯看来，一个刚来好莱坞的亚裔，哪怕拿着再多的特权，在面对他这种奥斯卡级别的元老时，也得乖乖低下头，接受好莱坞的工业洗礼！

筹备室里，其他的白人助理和副导演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抱着双臂，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等着看这个中国影帝出丑。

然而。

面对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演员暴怒的羞辱，沈砚连一根睫毛都没有颤动。

他穿着那件极简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几分看死物般的漠然，看了一眼那件滑稽的唐装。

“好莱坞的规矩。”

沈砚开口了。

他的英文发音低沉、醇厚，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伦敦腔。

他迈开长腿，极其缓慢地，走到了那个假人模特面前。

“托马斯先生。”沈砚没有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就像是深夜里流淌的冰冷毒液，“你以为，教父的压迫感，是靠衣服上绣条龙来体现的？”

沈砚极其缓慢地，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银色的Zippo打火机。

“咔嚓。”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死寂的筹备室里极其突兀地响起。

幽蓝色的火苗，在沈砚的指尖跳跃。

“你……你想干什么？！”托马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沈砚没有回答。

他极其优雅地、慢条斯理地，将那簇幽蓝色的火苗，直接点燃了那件昂贵唐装的下摆！

“腾——！”

火舌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劣质的金线和暗红色的丝绸！

“疯了！你这个疯子！这可是造价三万美元的手工戏服！”托马斯大惊失色，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尖叫着想要冲上去扑灭火焰！

但沈砚，极其随意地往旁边跨出半步，直接挡在了托马斯的面前。

他比托马斯高出大半个头。

那一瞬间，沈砚身上的气场，陡然一变！

没有了平时的冷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放松、极其内敛，却又透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属于高智商犯罪教父的极致暴戾！

“嘘……”

沈砚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干裂的嘴唇边。

他微微倾身，那双空洞却又锐利至极的眸子，死死钉进托马斯的瞳孔深处。

“别叫。太吵了。”

沈砚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念一首睡前诗。

但那种纯粹由高智商和精神力碾压带来的极致窒息感，却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在了托马斯的天灵盖上！

“托马斯先生。”沈砚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温柔地，替托马斯理了理他那件花哨衬衫的衣领。

“你觉得，一个真正的杀人者，需要用奇装异服来告诉别人，他很危险吗？”

沈砚的脸，几乎贴到了托马斯的鼻尖上。

温热的、带着一股莫名血腥气的呼吸，直接喷打在托马斯的脸上。

“如果我现在，用一根最普通的钢丝，勒住你的脖子。”

沈砚的眼神，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

“你猜，你在窒息前的那三分钟里，是会关心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沈砚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绝对统治力的惨笑。

“还是会关心，你的气管断裂时，发出的声音够不够清脆？”

轰——！

！

！

托马斯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捏爆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这位奥斯卡元老的后背！

他接不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工业傲慢，在沈砚这种不见血的、降维打击般的心理绞杀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被撕得粉碎！

他看着沈砚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让他双腿发软的死亡恐惧！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沈砚真的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钢丝，极其优雅地绞断他的脖子！

“我……我……”托马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静。

整个筹备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件唐装在火中燃烧发出的“劈啪”声，以及全场好莱坞班底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

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白人助理，此刻全都死死捂住嘴，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在试戏！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父，在用最优雅的姿态，对他们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灵魂屠宰！

沈砚极其缓慢地收回手。

他没有去看瘫软在地的托马斯，也没有去管那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假人模特。

他极其平静地转过身，理了理黑色风衣的袖口。

“林总。”沈砚的嗓音恢复了沙哑、冷硬的平淡。

“在。”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极度震撼，上前一步。

沈砚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刀锋，极其冷酷地扫过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好莱坞员工。

“通知环球的制片部。”

沈砚的声音在弥漫着焦糊味的筹备室里回荡，冷硬如钢，透着一股将整个好莱坞陈规陋习连根拔起的绝对狂妄。

“把这个做衣服的废物，给我换了。”

沈砚迈开长腿，向着门外走去。

“在我的戏台里，亚瑟只穿深蓝色的高定西装。”

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东方修罗。”

“杀人的时候，连一滴汗都不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