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开锁声，那副重达三十斤的死囚真铁镣铐，被两名狱警极其小心地从沈砚的手腕和脚踝上解了下来。

当沉重的生铁离开皮肤的那一瞬间，在场的剧组人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砚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已经被粗糙的生铁磨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暗红色的鲜血混着汗水，染红了灰色的囚服袖口。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极其平静地接过助理递来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腕上的血迹，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依旧残留着几分属于高智商清道夫的绝对理智与冷寂。

狱长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对自己手腕上的血肉模糊视若无睹的年轻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位在秦城监狱管了二十年重刑犯、见惯了穷凶极恶之徒的铁血狱长，突然极其郑重地，双腿并拢，对着沈砚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警礼！

“沈导。”赵刚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彻骨的叹服，“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死囚区里的煞气，没压住你。”

赵刚看了一眼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你刚才在牢房里的那个眼神，我会把它截下来，放进秦城监狱的内部教材里。我要让所有狱警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伪装在极度理智下的终极疯狂！”

沈砚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将沾血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赵狱长，过誉了。”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这扇门，关得住人，关不住地狱。”

……

一个月后。

京城，万达国际影城CBD店，顶级VIP内部放映厅。

《猎罪》杀青后的首次内部看片会，在这里极其低调地举行。

没有邀请任何媒体，也没有走红毯的明星。

坐在放映厅里那几十张真皮沙发上的，是国内排名前十的院线总裁，以及中影、光线等几大发行巨头的掌舵人。

虽然跃动互娱的倒台和公安部的背书，让这些资本大佬在明面上对沈砚俯首称臣，但此刻在私底下，气氛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疑虑与浮躁。

“王总，这《猎罪》号称投资十个亿，但我听说，沈砚连一家特效公司都没请？”大地院线的总裁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不仅没请特效，连配乐团队都没找！全靠现场收音！这特么不是胡闹吗？”

万达的王总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谁说不是呢。男二号是个在横店蹲了十五年的老群演，女一号是个被封杀了三年的弃子。十个亿的盘子，全砸在实景和两吨真猪肉上了！这哪是拍电影，这简直是开屠宰场！”

“没有流量明星扛票房，没有视觉特效刺激眼球，连BGM都没有！”另一位发行老总连连摇头，“这片子就算尺度再大、演技再好，在春节档那种合家欢的档期里，观众能买账吗？商业逻辑根本不成立啊！”

资本的傲慢，总是建立在他们自以为是的大数据和流水线经验上。

在他们看来，沈砚虽然是个演技天才，但作为一个全资主控的老板，他这种完全抛弃电影工业包装的“裸奔”拍法，注定要在残酷的商业市场上摔个粉碎头骨！

“叮——”

放映厅的水晶灯骤然熄灭，将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掐断。

大银幕亮起。

没有龙标后那种震耳欲聋的开场音效，也没有宏大的航拍镜头。

画面直接切入了一间极其逼仄、惨白的地下解剖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影厅的顶级杜比全景声音响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背景音乐。

只有极其清晰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白噪音！

“滴答……滴答……”

那是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不锈钢解剖台的引流槽，滴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哧啦——”

那是沈砚饰演的白夜，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用一把锋利的骨锯，极其平稳地锯开一具“尸体”胸骨的声音！

没有配乐的烘托，那种真实的骨骼断裂声、血肉被撕开的黏腻声，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直接顺着耳膜，狠狠刮在了在场所有院线大佬的脑神经上！

“嘶——”

万达的王总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太真了！

太特么瘆人了！

没有了BGM的干扰，观众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强行拉扯到了那极其真实的物理音效和画面质感上！

大银幕上，沈砚没有露出任何狰狞的表情。

他就像是一个在完成绝世艺术品的雕塑家，眼神冷寂、专注，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当他切开“尸体”的颈动脉，鲜血喷溅在冷青色的无影灯罩上时。

放映厅里，几个平时养尊处优的发行老总，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地捂住了嘴！

这特么哪里需要什么电脑特效？！

这种用两吨真骨肉和实体硅胶堆砌出来的、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浓烈尸臭味的真实感，比好莱坞砸两个亿做出来的CG怪物，要恐怖一万倍！

紧接着，剧情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切开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在废弃的标本室里，沈砚极其轻柔地用指背滑过江影的颈动脉，那句轻飘飘的“为什么只有我这把刀，才能把它们切得这么干净”，让全场大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在审讯室里，陈海那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十五年的老群演，爆发出了一种极其粗鄙、却又真实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连环杀手癫狂！

而沈砚，仅仅用一句“你只是个弄脏了地板的垃圾”，就将这种癫狂瞬间碾碎！

没有流量明星的做作，没有工业流水线的滤镜。

大银幕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活生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们在沈砚这座没有配乐的戏台里，用最原始、最残忍的灵魂撕咬，将悬疑片的张力拉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核爆级巅峰！

直到最后一场戏。

秦城监狱，地下死囚区。

三十斤重的真铁镣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拽，发出“哗啦、哗啦”的死亡挽歌。

沈砚双手抓着铁栅栏，那双深渊般的眸子，仿佛穿透了银幕，死死盯住了放映厅里的每一个资本大佬。

“你真的以为，这扇门……”

沈砚的眼神，化作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

“是用来关住我的吗？”

“这扇门。是用来，保护你们的。”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铁门关闭声，大银幕骤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猎罪》两个血红的大字，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放映厅内，灯光亮起。

死寂。

长达整整五分钟的死寂！

几十位掌控着国内百分之九十排片生杀大权的院线总裁，此刻全都被死死钉在真皮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刚刚被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活生生地拆成了一块一块！

什么商业逻辑？

什么流量迷信？

什么没有特效就没有票房？

在沈砚这种拿命填出来的极致真实、这种把暴力美学剥离到只剩下骨头茬子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们之前的那些疑虑，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啪……啪啪……”

万达的王总颤抖着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拍打在了一起。

紧接着，“哗——！！！”

整个放映厅，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歇斯底里的掌声！

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资本大鳄，此刻红着眼眶，拼命地鼓掌，甚至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神作……这特么是能把华语影史天花板捅破的神作！！！”

“没有配乐才是最牛逼的！那种白噪音的压迫感，我特么看的时候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谁特么说群演撑不起戏的？！那个演屠夫的老头，演技直接秒杀内娱一半的影帝！”

就在全场陷入极致的狂热时。

放映厅的侧门，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了。

沈砚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风衣，单手插在口袋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将整个内娱踩在脚底的绝对统治力。

林晚跟在他身侧，踩着高跟鞋，嘴角勾起一抹惊艳到极点的冷笑。

看到沈砚出现，全场的掌声瞬间停歇。

几十位刚才还在质疑他的院线老总，此刻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犹如面见神明般的敬畏！

“各位老总。”

沈砚走到大银幕前，嗓音沙哑、冷硬，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与逢迎。

他极其缓慢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戏，看完了。”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充满极致压迫感的冷笑，“现在，还有谁觉得，我的戏台，缺了你们的流量和特效，就活不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几个老总羞愧地低下了头，连直视沈砚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沈砚极其随意地，从林晚手里接过一份空白的排片协议，扔在了最前排的茶几上。

“《猎罪》，定档春节黄金周。”

沈砚的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回荡，冷硬如钢，掷地有声。

“排片率，我不设上限。”沈砚微微倾身，那股从死囚牢房里带出来的活阎王气场，轰然砸在所有资本的天灵盖上。

“但这大年初一的排片表上。”

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除了《猎罪》。”

“我不希望看到，还有任何一部工业垃圾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