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教教你们,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怎么把一具灵魂,活生生地拆下来。”
沈砚那沙哑、冷硬,透着极致血腥气的声音,在市法医鉴定中心地下三层的标本室里回荡。
空气中浓烈的福尔马林味,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的冰碴,顺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道,狠狠扎进了肺叶里。
场地中央,一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已经被推了过来。
饰演本场戏“猎物”的,是圈内以演变态反派著称的实力派男演员,孙强。
他在剧本中的角色,是一个凭借伪造精神病鉴定证明,成功逃脱了死刑的虐杀犯。
而今晚,他落到了清道夫“白夜”的手里。
孙强此刻正被粗大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解剖台上。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后背贴着冰冷的不锈钢台面,周围是成百上千个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真实人体器官标本。
哪怕他是个演了十几年戏的老油条,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环境下,双腿也忍不住微微打着摆子。
“沈导,我准备好了。”孙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等会儿我会把那种濒死前的癫狂和挑衅演到极致。我要让观众看到,两个变态之间的终极碰撞!”
孙强对自己的演技极其自信。
他觉得,只要自己表情够狰狞,笑得够疯狂,就一定能接得住沈砚的戏。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豪言壮语。
他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极其缓慢地,从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拿起了一把极其小巧、却锋利得令人胆寒的十一号手术刀。
“各部门注意。”沈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寂如铁,“大刘,机器推到他头顶正上方。我要拍他瞳孔放大的全过程。”
“《猎罪》第三十二场,死神的解剖!Action!”大刘在监视器后压低声音,打板声无声落下。
冷青色的灯光打在解剖台上。
孙强瞬间入戏!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角的肌肉极其做作地抽搐着,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冲着沈砚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白夜!你以为把我绑在这里就能吓住我?!老子连警察都不怕!老子杀了六个女人,法官还不是判老子去精神病院享福?!哈哈哈哈!你敢杀我吗?!你杀了我,你就是个杀人犯!”
癫狂!
嚣张!
孙强把那种有恃无恐的变态感,演得声嘶力竭!
然而。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挑衅,沈砚连一根睫毛都没有颤动。
他戴着金丝无框眼镜,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被激怒的狂躁。
只有一种看着案板上一块死肉般的、极其纯粹的漠然。
沈砚极其缓慢地,走到了解剖台的头部位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狂笑的孙强。
然后,他伸出那只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左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死死捏住了孙强的下巴!
“呃!”孙强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下颌骨传来的剧痛让他本能地闷哼了一声。
“太吵了。”沈砚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轻,极柔,甚至带着几分手术室主刀医生般的严谨与专注。
但他手里的那把十一号手术刀,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冰冷,贴在了孙强脖颈的颈动脉边缘!
冰冷的刀锋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孙强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你觉得,变态是靠大喊大叫演出来的?”沈砚微微偏过头,镜片上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彻底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你杀了六个女人,你觉得你是个恶魔。”沈砚的呼吸,带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直接喷打在孙强的脸上。“但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连人体解剖图都没背熟的粗胚。”
沈砚的手术刀,极其缓慢地,顺着孙强的颈动脉,往下移动了一寸。
没有划破皮肤。
但那种刀锋在动脉血管上游走的极致压迫感,却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恐怖一百倍!
“人的痛觉神经,分布在真皮层和皮下组织之间。”沈砚的声音压低成了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慢条斯理地刮开着孙强的心理防线。
“如果我从这里下刀。”沈砚的刀尖,极其精准地停在了孙强锁骨下方的一个穴位上。
“避开你的大血管,只切断你的运动神经。你会发现,你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但你的痛觉,却会被放大整整十倍。”
轰——!!!
孙强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捏爆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沈砚!
他惊恐地发现,沈砚根本没有在演戏!
沈砚那种极其专业的法医学描述,那种把活人当成解剖标本的绝对理智,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真实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活生生剥皮抽筋的极度恐惧!
“你……你别乱来……”孙强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刚才那种嚣张的变态感,在沈砚这种不见血的深渊面前,瞬间崩溃得连渣都不剩!
“别怕。”沈砚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绝对悲悯的惨笑。
他极其缓慢地,将手术刀的刀背,贴在了孙强的眼皮上。
“我不会给你打麻药。”沈砚的声音,透着一股将整个世界踩在脚底的极致残忍。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你的灵魂,是怎么被我,一寸一寸地,从这具肮脏的皮囊里,拆下来的。”
静。
整个地下三层标本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制冷压缩机发出的微弱轰鸣声,以及孙强那粗重到极点、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声!
孙强瘫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病号服彻底浸透了!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他满脸!
他接不住了!
这位演了十几年变态的实力派演员,此刻在这张真实的解剖台上,被沈砚用几句轻描淡写的台词和一把没有开刃的手术刀,硬生生地吓成了一滩烂泥!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裤裆一热,一股难以启齿的温热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他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卡……卡——!!!”
执行导演大刘在监视器后,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激动得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狠狠砸在地上!
“过!保一条都不用!绝版神作!!!”大刘疯了似的冲进场地,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劈了叉,“沈总!这压迫感太特么绝了!这才是真正的活拆灵魂!没有一滴血,却把人的心理防线彻底碾碎了!”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感,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极其平静地将手术刀放回托盘里,摘下医用橡胶手套。
他没有去看瘫在解剖台上嚎啕大哭的孙强,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的老法医老秦。
“秦老。”沈砚的嗓音恢复了沙哑、冷硬的平淡,“刚才的神经分布描述,有常识性错误吗?”
老秦浑身一哆嗦,仿佛才从一场极其恐怖的噩梦中惊醒。
这位干了三十五年法医的老泰斗,看着沈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没有错误……”老秦极其艰难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彻骨的敬畏,“沈导,你刚才拿刀的手法,比我带过的最优秀的研究生还要稳。你这哪里是在演戏,你这简直是在给全国的法医上犯罪心理学公开课!”
场外,林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看着沈砚,嘴角勾起了一抹惊艳到极点的冷笑。
她知道,这场戏一旦放上大银幕,绝对会成为华语悬疑影史上无法逾越的终极名场面。
就在这时,林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一条来自星辉传媒发行部的紧急加密信息。
看完信息的内容,林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因为戏份杀青而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如弦。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正在洗手的沈砚身边,压低了声音。
“沈砚,冯建国那帮老骨头,狗急跳墙了。”林晚将手机屏幕递到沈砚面前,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们知道在内容和审查上压不住《猎罪》,就直接在院线的排片系统里动了手脚。”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屏幕,“他们联合了几家底层院线经理,在《猎罪》预售开启的当天,利用系统漏洞,搞出了大量的‘幽灵场’和‘锁场’退票操作。”
林晚咬着牙:“他们这是想在数据上制造《猎罪》票房造假的假象!一旦这种恶性丑闻被坐实,广电和电影局绝对会介入调查,电影不仅会被强行下线,砚工作室的声誉也会被彻底毁掉!”
地下室的冷风吹过。
沈砚极其缓慢地关上水龙头,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因为这下作的资本手段而产生丝毫的慌乱。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透着绝对统治力的冷弧。
“幽灵场?”沈砚的声音在阴冷的标本室里回荡,冷硬如钢,透着一股将一切资本规则连根拔起的极致狂妄。
他将擦过手的纸巾,极其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里。
“林总。”沈砚迈开长腿,黑色的风衣在惨白的灯光下,宛如一袭不可直视的战袍。
“既然他们喜欢在暗地里搞鬼。”沈砚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沈砚的目光越过重重灯光架,仿佛直接刺穿了京城的夜空。
“把所有的后台数据打包,直接实名递交公安部经侦局。”
沈砚的背影,透着一股让死神都为之却步的杀伐果断。
“我要让他们知道。”
“在我的戏台里搞黑幕,代价不是下架。”
“是进去踩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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