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后山捡到一个浑身焦黑的男人。他醒来后说自己是魔尊,渡劫失败,修为尽失。
我说,「哦。那你还能变出灵石吗?」
他说不能。
「那你能教我法术吗?」
也不能。
「那你有什么用?」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脑子还在。你知不知道,修仙界最稳定的职业是什么?」
「……炼丹?」
「不,是仙府公务员。」他眼神坚定,「天庭每年招录三百名文职仙官,不看修为,只看策论。你救我一命,我辅导你考公。三年内,我要你上岸天庭!」
我崩溃了,「我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废柴,考天庭公务员?」
「灵根不行,刷题来凑。」他从怀里掏出一沓泛黄的卷子,「这是我当年当魔尊之前,偷来的天庭历年真题。三千套,做完。」
后来我真的考上了。入职那天,我才知道我的顶头上司就是他——那个被我捡回来的「废柴」魔尊,原来早就恢复修为,潜伏在天庭当卧底。
他对我笑了笑,「欢迎。现在,你的第一项任务是,帮我搞垮这个腐败的系统。」
1
我在后山捡到一个浑身焦黑的男人。
说「捡」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是我在采药的时候,被一具「尸体」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草药撒了一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啊有人受伤了」,而是「哪个缺德的把垃圾扔在后山」。
第二反应才是蹲下来看了看。
那确实是一个人。男的。浑身焦黑,衣服烧得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身上,头发卷曲着冒烟,整个人像从灶台里扒拉出来的烤红薯。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命真大。」我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纠结。
救还是不救?
救吧,我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拿什么养一个伤员?不救吧,这人好歹还活着,我要是见死不救,以后渡劫的时候心魔这关怕是过不去。
虽然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废柴,这辈子大概率也修不到渡劫那个境界。
最后我还是把人拖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山脚下一间快要塌了的破木屋,我师父留给我的唯一遗产。师父三年前飞升了——不对,是坐化了。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徒儿啊,师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教会你什么本事。」
我当时想说,您老人家确实没教,天天就知道让我做饭洗衣服。
但看他快死了,我就没说。
所以现在,我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废柴散修,独自一人住在破木屋里,靠采药换灵石过日子。修为永远停在炼气二层,连只妖兽都打不过,活得比凡人还惨。
我把那焦黑的男人放在床上——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拼的,上面铺了一层干草——然后翻了翻自己的药箱,找出几瓶最便宜的疗伤丹,捏碎了给他敷上。
他身上有很多伤。除了雷劈的烧伤之外,还有剑伤、内伤、经脉断裂的伤。我越看越心惊,这人到底是得罪了谁,被打成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能伤成这样还不死,这人修为应该不低。
我忙活了大半夜,给他上药、喂水、处理伤口。天亮的时候,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焦黑褪去,露出底下的皮肤。
不得不说,长得还挺好看。
就是眉毛被烧没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2
第三天傍晚,人醒了。
我当时正在灶台边煮粥——说是粥,其实就是一把米加一锅水,稀得能照见人影。听见床上有动静,我回头一看,那人正睁着眼睛盯着我。
他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暗红色的光,像炭火里最后一点余烬。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叫沈知意。」我端着粥走过去,「你在我家后山晕倒了,我救的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他说了一个我打死也想不到的名字。
「厉寒渊。」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厉寒渊。
这个名字,整个修仙界没有人不知道。
魔尊厉寒渊,魔道第一人,修为通天彻地,三百年前统一魔道十八宗,是正道各大宗门的心腹大患。据说他距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之遥,是整个修仙界最接近仙道的人。
当然,也是整个修仙界最危险的人。
「你……你是厉寒渊?」我的声音在发抖,「那个魔尊厉寒渊?」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嗯。」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渡劫。」他简短地说,「失败了。」
我愣住了。
渡劫失败?魔尊渡劫失败?
我想起他身上那些雷劈的伤,恍然大悟。渡劫天雷,那可是修仙界最恐怖的攻击,能从天雷下活着出来,已经算是命大了。
「所以你现在……」我小心翼翼地问,「修为还剩多少?」
厉寒渊闭上眼睛,似乎在探查自己的经脉。过了很久,他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全部。都没了。」
「……什么叫都没了?」
「就是字面意思。经脉尽断,丹田碎裂,修为全失。」他顿了顿,「现在连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都打不过。」
我沉默了。
我炼气二层。
也就是说,我现在比魔尊还厉害。
这个认知让我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成就感。
3
「那你还能恢复吗?」我问。
「能。但需要时间。」厉寒渊看了我一眼,「我渡劫失败的消息若是传出去,魔道十八宗会立刻内乱,正道也会趁机剿杀魔道余孽。所以我需要找一个地方养伤,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所以你打算住在我这里?」
「你救了我一命。」他忽然说,「我可以给你报酬。」
我一听「报酬」两个字,眼睛就亮了。魔尊的报酬啊,那得是多少灵石?
「你想要什么?」厉寒渊问,「灵石?功法?法器?只要我恢复修为,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想了想,试探性地说,「一万灵石?」
厉寒渊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道我巅峰时期,随手投一个项目——不对,随手灭一个宗门,能搜刮多少灵石吗?」
「……多少?」
「至少百万。」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你就要一万?」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要不十万?但总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没格局。
厉寒渊叹了口气,「看来你不光修为废柴,眼界也废柴。」
我被骂得莫名其妙,「我救了你,你还骂我?」
「我是在教你。」他靠在床头,明明修为全失,躺在破木屋里,浑身缠着绷带,眉毛还被烧没了,但说话的语气却像坐在九天之上的王座俯视众生,「一万灵石够你花几年?花完了呢?继续采药?继续住破屋?继续被人欺负?」
我不说话了。
他说得对。我确实很废柴,也确实很穷,也确实经常被人欺负。
「你救我一命,我欠你一条命。」厉寒渊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但我不打算用灵石还。灵石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我要教你真正的本事。」
「什么本事?」
「你知道修仙界最稳定的职业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炼丹师?」
「不。」
「阵法师?」
「不。」
「那是……剑修?」
「也不是。」厉寒渊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是天庭公务员。」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他没有笑。
「天庭每年招录三百名文职仙官,不看修为,只看策论。一经录用,享受天庭正式编制,五险一金,灵石月俸,免费丹药,百年一次带薪休假,退休后还能领取天庭养老金。」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我,「你知道修仙界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天庭吗?」
「不……不知道。」
「每年报名人数超过十万,录取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三。」厉寒渊说,「但我不怕。因为我有天庭历年真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泛黄的卷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天庭仙官招录考试历年真题集(共三千套)》。
4
「三千套真题,做完。」厉寒渊说,「我辅导你。三年之内,我要你上岸天庭,把你那个靠关系晋升的师兄踩下去。」
「等等。」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废柴,考天庭公务员?」
「灵根不行,刷题来凑。」厉寒渊的语气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给我刷题。」
「可我还要采药换灵石,不然连饭都吃不上——」
「我看了你的药箱。」厉寒渊打断我,「你采的那些草药,都是最低级的一品灵草,一株只能卖一个下品灵石。你辛辛苦苦一个月,连一百灵石都赚不到。」
「……那怎么办?」
「我会炼丹。」厉寒渊说,「虽然现在修为全失,但炼丹靠的是神识和对火候的掌控,不需要太多灵力。你给我买最基础的药材,我炼成丹,你拿去卖。利润翻十倍不止。」
我瞪大了眼睛,「你会炼丹?」
「我会的东西多了。」厉寒渊面无表情,「你以为魔尊是白当的?」
我突然觉得,捡到这个烤红薯,好像也不亏。
5
第二天天还没亮,厉寒渊就把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起床。」
「天还没亮呢……」我迷迷糊糊地说。
「天庭考试在早晨,你必须习惯早起。」他把那沓真题拍在我面前,「今天先做第一套。限时三个时辰。」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卷子上的题目,头都大了。
第一题,论天道与法度的关系,请结合实例阐述。
「这……这怎么写?」
「你先自己想,想不出来我再教你。」厉寒渊靠在床边,闭着眼睛说,「考试的时候没人帮你。」
我咬着笔头,憋了半天,写了一堆废话。
厉寒渊看完了我的答案,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我忐忑地问。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水平吗?」他把卷子放下,语气很平静,但我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压力,「凡人私塾里八岁孩童的水平。」
「……有这么差吗?」
「比这还差。」他说,「你的文笔粗糙,逻辑混乱,引用的典故全是错的。连最基本的『天道有常』都理解成了『天道有肠』,你以为天道长了一根肠子吗?」
我脸红了。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没读过什么书。师父活着的时候天天让我做饭洗衣服,根本没教过我认字。我后来认识的那些字,都是偷看村头私塾的孩子们读书时学的。
「但这不是你的错。」厉寒渊忽然说,「是你师父耽误了你。」
我愣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我教你读书。」他说,「从最基础的《天道真经》开始,然后是《仙官策论精要》《天庭律法汇编》《三界政务通论》。这些书,你都要背下来。」
「背……背下来?」我结巴了,「这么多?」
6
「不多。」厉寒渊说,「我当年为了当魔尊,背过的书是你的十倍。」
「你不是天生的魔尊吗?」
「谁告诉你魔尊是天生的?」他看了我一眼,「魔尊也是考出来的。」
我不太理解他说的「考」是什么意思,但没敢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早晨天不亮起床,做一套真题。做完真题,厉寒渊给我讲评,把我错的地方一个一个指出来,让我重新写。中午我按照他给的方子去买药材,他用仅剩的那点神识炼丹,炼出来的丹药品质竟然出奇地好。下午我拿去集市上卖,果然翻了十几倍的利润。傍晚回来,继续读书,背典籍,写策论。晚上睡觉前,他还要考我当天学的内容。
我从来没这么累过。
但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充实过。
一个月后,我的第一套真题,终于从「八岁孩童水平」进步到了「十二岁少年水平」。
厉寒渊说:「不错。继续。」
两个月后,我背完了《天道真经》全篇。
三个月后,我写的第一篇策论,厉寒渊看完后说:「勉强能看。」
我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别高兴太早。」他泼冷水,「天庭考试还早得很。你现在的水平,连初试都过不了。」
「那还要多久?」
「再练两年。」
我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刷题。
半年后,我和厉寒渊的丹药生意越做越大。
他炼的丹品质太好了。即使修为全失,光靠神识和对火候的极致掌控,他炼出来的丹药也能达到五品、六品的品质。这在修仙界已经算高端货了。
我开始的时候只是在坊市摆地摊,后来有了固定客户,再后来连一些宗门都派人来批量采购。
当然,我从不说丹药是谁炼的。对外只说是家传的丹方,师父留下的遗物。
厉寒渊对此的评价是,「撒谎的时候眼睛不要眨,显得心虚。」
我,「……哦。」
生意好了,钱就多了。我把破木屋翻修了一遍,添了几件像样的家具,给厉寒渊买了一张真正的床。他嘴上不说,但每次躺在新床上的时候,表情明显比之前舒坦多了。
我也开始穿得起好衣服,吃得起灵米灵菜,甚至还能存下一些灵石。
但厉寒渊不让我乱花。
「灵石存着。」他说,「等你考上天庭,在京城买房用。」
「天庭在九天之上,哪有房子卖?」
「天庭仙城,寸土寸金。」他看了我一眼,「你以为考上就完了?考上了还得自己租房。天庭不包分配住房。」
我,「……你们魔尊怎么什么都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说,「我当年研究过天庭的所有制度。」
「你研究天庭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隐约觉得,他渡劫失败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我不敢问。
7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我刷题,他炼丹,等三年后我去考天庭,然后过上吃皇粮的日子。
但命运显然不打算让我这么顺利。
那天我去坊市卖丹药,回来的时候在村口遇到了一个人。
江行舟。
我的前未婚夫。
说是前未婚夫,其实也不算。准确地说,是我师父生前给我定的一门亲事。对方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我师父和人家师父有点交情,就随口定了个娃娃亲。
后来我师父死了,对方师父也死了,这门亲事就没人提了。
再后来,江行舟从外门弟子升到了内门弟子,修为突破筑基,成了青云宗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然后他就派人来退婚了。
退婚那天,来的不是他本人,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厮。小厮扔下一袋灵石,说:「江公子说了,这门亲事不作数。这些灵石就当是补偿。」
我看了一眼那袋灵石,二十个。
二十个下品灵石,就想打发我?
我当时很生气,但我没有发作。因为我知道,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废柴散修,没有资格跟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叫板。
所以我收了灵石,说了声「好」。
小厮走了以后,我把那袋灵石扔进了河里。
今天,江行舟本人来了。
他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间别着一把品相不错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门师兄弟,有说有笑的。
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绕路走。
但他看见我了。
「沈知意?」他叫住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江公子,有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新做的衣裳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
「你倒是过得不错。」他说,语气有些酸,「听说你最近在坊市卖丹药,生意很好?」
「还行。」我说,「江公子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他叫住我,往前走了一步,「我听说你那些丹药品质很高,你是从哪弄来的?」
「家传的丹方。」
「你师父活着的时候连丹炉都没摸过,哪来的家传丹方?」江行舟冷笑,「沈知意,你该不会是攀上了什么高枝吧?」
我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师兄弟们开始起哄,「行舟,这就是你那个前未婚妻?长得还不错嘛。」「就是修为太低了,炼气二层,配不上你。」「不过她要是真有高品质丹药的渠道,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江行舟抬手制止了他们,然后看着我,笑了笑。
「沈知意,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他说,「你那些丹药,我全要了。价格按市场价的七成算,算是给我这个前未婚夫一个面子。」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很恶心。
当年退婚的时候,连面都不露,派个小厮扔二十个灵石就打发了。现在看我有利用价值了,就跑来跟我攀交情?
「不卖。」我说。
江行舟的笑容僵住了。
8
「你说什么?」
「我说不卖。」我重复了一遍,「我的丹药,不卖给你。」
「沈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江行舟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炼气二层的废柴散修,也敢跟我叫板?」
「我就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废柴散修。」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所以我的丹药不卖给你,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怎么,青云宗的内门弟子要当街抢东西?」
江行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身后的师兄弟们纷纷开口,「行舟,这丫头不识抬举,教训教训她!」「就是,一个散修而已,打一顿就老实了。」
江行舟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着我说,「沈知意,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不怕他。但我确实拿他没办法。
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对上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没有任何胜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厉寒渊正在床上盘腿打坐,试图恢复经脉。
我进门的时候脸色应该很难看,因为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就说:「怎么了?」
「没事。」我把药筐放下,开始整理草药。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还是会眨。」他说,「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遇到江行舟的事说了。
说完之后,我以为厉寒渊会生气,或者会替我出主意。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你那个前未婚夫,当初为什么退婚?」
「因为他觉得我配不上他。」我说,「一个炼气二层的废柴散修,确实配不上青云宗的内门弟子。」
「他退婚的时候给了你什么?」
「二十个下品灵石。我没要,扔河里了。」
厉寒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感觉到屋子里有一股低气压在聚集。虽然他修为全失,但他身上的气势还是很吓人。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生气。」厉寒渊睁开眼睛,眼底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是愤怒。」
「……有区别吗?」
「生气是情绪,愤怒是行动。」他说,「你的前未婚夫欺人太甚。这口气,我帮你出。」
9
「你怎么帮我出?你现在修为全失——」
「谁说报仇一定要靠修为?」厉寒渊冷笑一声,拿起手边那本《天庭律法汇编》,「这本书,你背了多少了?」
「背了……一半吧。」
「那正好。」他把书翻到某一页,递给我,「读这一段。」
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天庭律法·第一百三十八条》,凡修仙宗门弟子,不得以修为压人、强买强卖、欺压散修。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灵石、禁闭、削除修为、乃至废除灵根等刑罚。
「这是天庭律法。」厉寒渊说,「修仙界所有宗门都必须遵守。青云宗也不例外。」
「可是……谁会管这个?」我疑惑道,「散修被欺负的事情多了去了,也没见天庭来管。」
「那是因为没人举报。」厉寒渊说,「天庭设了一个部门叫『散修监察司』,专门受理散修对宗门的投诉。但大部分散修不识字,不知道有这条律法,也不知道怎么举报。所以这个部门常年闲得发慌。」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举报江行舟?」
「不是举报江行舟。」厉寒渊纠正道,「是举报青云宗纵容弟子强买强卖、欺压散修。你要把这件事从一个『个人矛盾』升级到『宗门违规』的高度。」
我愣住了。
「可是……我没有证据啊。」
「证据?」厉寒渊看了我一眼,「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用了留影石吗?」
「什么是留影石?」
「一种可以记录影像的灵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石头,扔给我,「这是我之前炼制的。里面已经记录了你和江行舟对话的全过程。」
我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出门的时候我给你的药筐里放了一颗。」厉寒渊说,「你每天出门我都会放。以防万一。」
我忽然觉得,魔尊不愧是魔尊。哪怕修为全失,他的脑子也比一万个修士加起来都好使。
「所以现在,你拿着这块留影石,去天庭驻青云城的分部,找散修监察司。」厉寒渊说,「把证据给他们看,正式递交举报函。举报函的格式我教过你,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很好。」厉寒渊嘴角微微上扬,「三天后,你那个前未婚夫再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不是你了。是天庭的执法仙官。」
我看着他那张烧没了眉毛、缠着绷带、却依然充满压迫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幸好他是我的队友,不是我的敌人。
10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留影石和写好的举报函,去了青云城。
天庭在各大仙城都有分部,青云城也不例外。分部坐落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门口站着两尊高大的石像,据说是上古仙将的雕像。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很紧张。
我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平时连宗门的大门都不敢靠近,现在要进去举报一个宗门。这要是被青云宗知道了,我怕是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但我想起了厉寒渊说的话,「害怕是正常的。但害怕不能成为不做的理由。」
我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宽敞,有几个修士在排队办理业务。我找到「散修监察司」的窗口,一个打着哈欠的仙官坐在里面,看起来闲得快要长蘑菇了。
「你好,我要举报。」我把举报函和留影石递过去。
那个仙官愣了一下,接过东西,看了一眼。
「举报青云宗?」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确定?」
「确定。」
「你可知道,诬告是要承担责任的?」
「我没有诬告。」我说,「留影石里有证据。」
仙官把留影石放到一个仪器上,影像投射出来,正是昨天我和江行舟在村口对话的场景。
看完之后,仙官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他说,「你先回去,三天内给你答复。」
「谢谢。」
我转身要走,仙官忽然叫住我,「等一下。你的举报函写得很好,格式规范,引用的律法条款准确。你读过书?」
「嗯,读过一些。」
「哪个学堂毕业的?」
「没有学堂。自学的。」
仙官多看了我两眼,没再说什么。
我出了天庭分部的大门,感觉腿有点软。
但我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不是得意,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掌控感。
以前我遇到江行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我没有能力反抗。但现在,我用了另一种方式——不用拳头,不用修为,只用知识和规则。
这就是厉寒渊说的「降维打击」吧。
回到家,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厉寒渊。
他听完后,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万一天庭不管呢?」
「不会。」厉寒渊说,「天庭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如果有人举报他们不作为,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所以只要有证据,他们一定会管。」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研究天庭研究了三十年。」厉寒渊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
「你为什么研究天庭?」
他没有回答。
又来了。每次问到这个问题,他就沉默。
我没有追问,转身去准备晚饭了。
11
三天后,江行舟果然来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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