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这一声戏腔，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它像是一把淬了火的薄刃，在演播厅那被故意调低的五分贝音量限制下，非但没有被宏大的交响乐淹没，反而被逼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感。

控制室里，星云资本的监制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导播！我让你调低音量，你耳朵聋了吗！”监制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调……调了啊！我已经拉到底线了！”导播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打颤，“是他的声音穿透力太强了！设备的限制根本压不住他的共鸣腔！”

舞台上。

江述的眼神冷得像冰。

伴随着戏腔的余音，沉重的工业电子鼓点如同暴雨般砸下，六十人的国家级交响乐团在陈青石的指挥下，拉出了犹如千军万马冲锋般的磅礴气势。

江述握住立麦。

他没有再用戏腔，而是瞬间切换成了极具金属质感的撕裂嘶吼。

古典的悲凉与现代摇滚的暴戾，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惨烈的核聚变。

台下，五百名大众评审已经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坐在第一排的苏晚棠，手指死死地抠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江述很强，但她没想到，江述能在被资本强行剥夺了五分贝硬件支持的情况下，用纯粹的肉身机能，把这首歌唱出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绝命压迫感。

这就是《赤鳞》。

这就是系统判定的SS级神作。

休息室里。

楚河死死地盯着屏幕，手里的水杯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连正式出道都没有的选秀废品，怎么可能写出这种级别的编曲？

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么恐怖的音域跨度？

他前面那三位天王的情怀杀，在这首《赤鳞》面前，简直就像是冷兵器遇上了重机枪，被扫射得连渣都不剩。

“副歌！副歌要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弹幕里喊了一句。

舞台上，所有的灯光瞬间收束，化作一束极度刺眼的白光，死死地打在江述身上。

伴奏在这一刻全部停滞。

江述闭上眼睛，胸腔猛地扩张。

一段长达十九秒、没有任何换气点的极限高音，如同火箭升空般直冲云霄！

这已经不是在唱歌了。

这是在用命燃烧。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穹顶炸开，随后化作一阵极其凄美的二胡尾音缓缓落下时。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直到陈青石放下指挥棒，转过身，带头鼓起了掌。

“轰！”

五百名大众评审瞬间起立，掌声、尖叫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失控的哭腔，直接掀翻了整个演播厅的屋顶！

五个专业评委中，有三个直接站到了椅子上，眼底的狂热根本掩饰不住。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卡死，只能看到满屏重叠在一起的“神”、“疯了”、“跪了”。

江述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将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的苏晚棠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江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说：

看，我没让你亏本。

苏晚棠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眼底的冰冷彻底融化。

十分钟后。

评分环节。

五个专业评委顶着星云资本的压力，给出了四个满分，一个九十九分。

大众评审团更是给出了开播以来的最高票数。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九十九点五分！

破纪录的高分。

直接将楚河的九十八分死死地压在了脚下！

江述，第一期正赛，冠军！

“砰！”

休息室里，楚河将手里的水杯狠狠地砸在墙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去查！去给我查！”楚河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对着助理疯狂咆哮，“那首《赤鳞》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写的！给我找证据，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后台走廊。

江述刚换下演出服，推开门，就看到苏晚棠正靠在墙上等他。

她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女士香烟，眼神比平时要深邃得多。

“恭喜。”苏晚棠站直身体，“五千万，回本了。”

江述走近她。

走廊的灯光很暗。

“只是回本吗？”江述在距离她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下，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唇上，“苏总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苏晚棠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能感觉到江述身上那种刚刚在舞台上厮杀过后的余热，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地罩在里面。

“那你想让我要什么？”苏晚棠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

“要点更值钱的。”江述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她手里那根没点燃的香烟，抽了出来，“比如，我的全约。”

苏晚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江述的全约，现在在圈内已经是无价之宝。

“你的全约，星云资本已经开出了九位数的天价。”苏晚棠盯着他的眼睛，“星曜，吃不下。”

“星曜吃不下。”江述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但你可以。”

苏晚棠的身体瞬间紧绷。

江述退后半步，将那根香烟折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东西，以后少碰。”江述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吧，苏总，该去面对那些输不起的资本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风衣的口袋。

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星云资本的监制正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指示。

“第一期让他出尽风头没关系。”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酷无比，“第二期是合作赛。去联系那个女人，只要她肯出面，江述这辈子，就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