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之战》第三轮帮唱赛，录制现场。

后台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正式录制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前台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星云资本旗下两位导师的彩排花絮。

那堪称奢侈的舞美特效、极其震撼的裸眼3D投影，以及几乎把整个舞台都塞满的顶级交响乐团，无一不在向全场宣告：资本的力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相比之下，江述和姜南枝这一组的待遇，寒酸得甚至有些可笑。

“砰！”

苏晚棠的助理猛地推开休息室的门，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苏总，江哥，不好了！节目组那边说，一号棚的顶级追光灯突然出现线路故障，正在抢修。而且……我们原定的大提琴首席，被星云那边的人临时借走了，说是他们的编曲需要紧急加一段弦乐！”

这根本不是什么线路故障和临时借用。

这是王成在被停职前，埋在节目组里的最后一根雷！

他们不仅要在资源上碾压，甚至连江述最基本的演出配置都要直接掐断。

没有顶级的追光灯，江述那种极具张力的台风就会大打折扣；没有大提琴首席的低音铺垫，那首被他重新编排过的暗黑风歌曲，就会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失去最核心的压迫感。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南枝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江述，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担忧。

“现在怎么办？”姜南枝的声音有些沉重，“没有低频弦乐托底，这首歌的第二段副歌，根本接不住我的转音。如果在台上被另外两组的交响乐团压下去，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苏晚棠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法务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苏晚棠拿出手机，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杀意，“既然他们连脸都不要了，那这档节目也就没必要录了。江述，我现在就带你走。违约金星曜出。”

这是苏晚棠的底线。

她可以接受江述在公平的舞台上输掉比赛，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人，在被别人绑着手脚的情况下，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放在台上公开处刑。

“不用。”

江述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

他坐在调音台前，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

“咔哒。”

打火机弹开，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他的指尖跳跃。

江述看着那簇火苗，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他们抽走了大提琴，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首歌的灵魂是弦乐。”江述“啪”的一声合上打火机，站起身，目光扫过苏晚棠和姜南枝，“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首歌真正的灵魂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助理。

“去告诉导播室。”江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不需要抢修追光灯。把舞台上所有的灯，包括背景大屏幕，全部关掉。只留一束最普通的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立麦上。”

助理愣住了。

“全……全部关掉？那现场不就一片漆黑了吗？”

“我要的就是漆黑。”江述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还有，把现场所有的电子合成器音轨，全部推到最大。”

苏晚棠看着他。

她突然明白了江述想干什么。

他不要交响乐团的宏大，也不要裸眼3D的绚丽。

他要用最纯粹、最极致的黑暗，把全场五百名大众评审的感官全部剥夺，只留下对声音最原始的恐惧和震撼！

这是疯子的做法，但也是天才的反击。

“去办。”苏晚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助理下达了指令。

她看着江述，眼神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纵容和狂热。

“我倒要看看，今晚这天，你是怎么把它捅破的。”

……

半小时后，演播厅内。

前两组星云系的歌手已经表演完毕。

那堪称奢华的舞美和震耳欲聋的高音轰炸，让全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坐在台下的星云系高层们，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接下来，有请最后一组竞演歌手——江述、特邀帮唱导师姜南枝。”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现场爆发出了一阵期待的欢呼声。

但紧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啪！”

演播厅里所有的灯光，包括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没有华丽的开场，没有震撼的视觉特效。

甚至连一点预警都没有。

观众席上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怎么回事？停电了？”

“搞什么啊？什么都看不见！”

导师席上的陈石也皱起了眉头，刚想按下面前的通讯器询问导播。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沉重、仿佛来自深海的超低频电子合成音，突然在整个演播厅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甚至让现场的座椅都产生了轻微的共振。

在视觉被完全剥夺的情况下，听觉被无限放大。

这声低频合成音，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咔。”

舞台正中央，一束极其微弱、惨白的冷光突然亮起。

光柱的中央，只放着一支孤零零的立麦。

江述和姜南枝，分别站在光柱的边缘，大半个身体都隐没在黑暗中。

江述没有拿麦克风，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双手自然地下垂。

音乐的节奏开始加快，一种极具压迫感和工业重金属风格的鼓点，如同狂风骤雨般砸下。

姜南枝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艳和破碎感。

但就在她的高音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江述动了。

他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踏入那束惨白的光柱，单手握住了立麦。

“大师级现场唱功——降维压制！”

江述没有唱高音，他用一种低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音，直接从姜南枝高音的缝隙中强行切入！

“在深渊里仰望星空，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牢笼！”

轰！

全场观众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唱！

这是两个极其强大的灵魂，在黑暗中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撕咬和对抗！

没有大提琴的铺垫，江述干脆用自己那种极具颗粒感的低音，硬生生地给姜南枝的高音做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姜南枝的眼神变了。

她能感觉到，江述的压迫感比排练时还要恐怖十倍！

如果她不能在这张网里杀出一条血路，她这个顶流女星，今晚就会彻底沦为江述的背景板！

胜负欲被彻底点燃。

姜南枝猛地拔高了音调，声音如同利剑般刺向江述的低音网。

而江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她的高音，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狂野的怒音！

没有华丽的舞美，没有庞大的交响乐团。

只有一男一女，在极致的黑暗中，用最原始、最残忍的声音，进行着一场震撼灵魂的厮杀！

台下的星云系高层们，脸上的笑容早已经僵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抽走了大提琴，掐断了灯光，江述就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台上出丑。

但他们错了。

江述根本不需要那些外在的包装。

他本身，就是这首歌最大的杀器！

当最后一句合唱落下。

舞台上那束惨白的光柱瞬间熄灭。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钟。

“啊啊啊啊啊！”

“江述！江述！江述！”

五百名大众评审如同疯了一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尖叫声、欢呼声，几乎要将演播厅的顶棚掀翻。

导师席上，陈石直接站到了椅子上，用力地挥舞着双臂。

“绝了！这他妈才叫艺术！这他妈才叫舞台！”

毫无悬念的碾压。

毫无悬念的最高分。

星云资本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最终却只换来了一场江述在黑夜里的完美加冕。

……

后台走廊。

江述和姜南枝并肩走下舞台。

姜南枝微微喘着气，看着江述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折服和深深的忌惮。

“你是个疯子。”姜南枝看着他，“如果刚才我的高音没接住你的怒音，我们俩都会死在台上。”

“但你接住了。”江述语气平静，“所以，我们赢了。”

姜南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带着助理离开了。

江述继续往前走。

在走廊的尽头，苏晚棠正站在那里等他。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地欢呼，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

但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冷硬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极其明亮、甚至有些灼人的光芒。

江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苏总的违约金，看来是省下了。”江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苏晚棠没有回答。

她看着江述那张因为剧烈演唱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身上那种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极具侵略性的舞台荷尔蒙。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江述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进旁边的空休息室。

“砰！”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江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晚棠直接按在了门板上。

黑暗中，苏晚棠的呼吸有些急促。

“江述。”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有多招人恨。”

“是招人恨，还是招人喜欢？”江述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压在自己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苏晚棠没有挣扎。

她微微仰起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江述的嘴唇。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这是一个极其凶狠、甚至带着一丝惩罚意味的吻。

她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这几天来所有的愤怒、焦虑，以及那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疯狂滋生的占有欲。

江述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燃烧到了沸点。

许久之后，两人才微微分开。

苏晚棠靠在江述的胸口，微微喘着气。

“姜南枝的眼神，我不喜欢。”苏晚棠的声音恢复了冷硬，但却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宣誓。

“那苏总打算怎么办？”江述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下一场。”苏晚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给我把她，还有星云资本的那些垃圾，彻底从这个舞台上清出去。”

“如你所愿。”江述低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属于他的时代，已经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