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不住你的火?”
赵长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怒极反笑,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得很!”赵长丰一把扯下身上的暗红色唐装外套,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厨师内搭,“既然你非要找死,我今天就亲自下场!让你看看,什么叫京城正统的‘油爆双脆’!”
庭院两侧的理事们纷纷往后退开,让出中间那排擦得锃亮的不锈钢专业灶台。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看戏的兴奋。
赵长丰是谁?
楚老的大弟子!
三十年前就是靠着一手油爆双脆在京城打响的名号。
这道菜,猪肚头和鸡胗质地完全不同,要在同一口锅、同一锅油里爆出同样的脆嫩,对刀工和火候的要求堪称变态!
一个外地来的野路子,居然敢在赵长丰面前班门弄斧?
林晚抱着陆言的外套,站在几米外。
她虽然不懂厨艺,但看着周围那些老狐狸笃定的神情,手心还是忍不住捏出了一把冷汗。
“陆言……”林晚咬了咬下唇,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走到灶台前的高大背影。
陆言没有理会周围的杂音。
他单手拿起案板上的一把厚背菜刀。
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系统提示:【极限刀工·十字花刀】已激活!”
“食材锁定:特级猪肚头、散养土鸡胗。纤维纹理已深度解析!”
赵长丰站在另一口灶台前,冷笑一声,率先动刀。
“笃笃笃笃——”
赵长丰的刀法确实老辣。
手腕翻飞间,猪肚和鸡胗被迅速切成均匀的麦穗花刀。
刀口深浅一致,没有十几年以上的苦练,绝对切不出这种水准。
“赵总厨这手麦穗花刀,绝了!”
“深浅刚好三分之二,一过油绝对卷得像花一样漂亮。这江北来的小子今天输定了!”
理事们纷纷抚须点头,马屁拍得震天响。
陆言却连看都没看赵长丰一眼。
他左手按住一块厚实的猪肚头,右手握刀。
没有前摇,没有试探。
“唰唰唰唰——”
刀刃切开砧板的声音,竟然连成了一片极其绵密、刺耳的蜂鸣!
那不是普通的切菜声,那是刀速快到突破了某种物理极限后,刀刃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颤音!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陆言手下的案板。
只见那把厚重的菜刀在陆言手里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了一团银色的光影。
猪肚头和鸡胗在他的刀下,被切成了极其细密的十字花刀。
“这……这刀速!”一个懂行的老理事猛地站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能!十字花刀比麦穗花刀更深、更密,他切这么快,难道不怕把食材切断吗?!”
赵长丰切菜的手猛地一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眼角的肌肉就疯狂抽搐起来。
陆言切出来的十字花刀,每一刀的深度都精准地卡在了五分之四的位置!
多一毫则断,少一毫则不卷!
这特么是机器才能切出来的精度!
“刀工好有什么用。”赵长丰咬着后槽牙,强行稳住心神,“油爆双脆,吃的是火候!”
他猛地拧开煤气阀门,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
锅中宽油加热,葱姜蒜爆香,赵长丰将切好的双脆倒入漏勺,准备下锅。
而此时,陆言也开火了。
“系统提示:【微秒级火控】叠加【精通级火候】全开!”
“当前环境油温:210度。最佳下锅临界点:倒计时3、2、1!”
陆言没有用漏勺。
他左手端起装满双脆的白瓷碗,右手握住巨大的生铁炒锅,猛地一压锅沿!
“轰!”
灶台下方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瞬间顺着锅外壁窜了上来,将整个铁锅包裹在一团耀眼的火光中!
“刺啦——”
双脆入锅的瞬间,水分与高温热油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碰撞!
陆言的手臂肌肉在纯黑色的衬衫下贲起,青筋浮现。
他没有用锅铲,而是全凭恐怖的腕力和腰部力量,单手颠锅!
沉重的铁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锅里的猪肚和鸡胗在半空中翻滚,包裹着红亮的酱汁,在火光中瞬间卷曲、绽放!
一下,两下,三下!
仅仅颠了三下!
“出锅。”陆言低喝一声。
手腕猛地一抖,铁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些卷曲如花的双脆,像是一场金红色的流星雨,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洁白的瓷盘中。
没有一滴热油溅出。
整个过程,从下锅到出盘,不到七秒!
而此时,旁边赵长丰锅里的双脆,才刚刚开始卷曲!
“这……这特么是变魔术吗?!”
“七秒出锅?!这能熟吗?!”
庭院里的理事们彻底看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赵长丰满头大汗地将自己的双脆装盘,转过头,死死盯着陆言面前的那盘菜。
白瓷盘中。
猪肚头和鸡胗绽放成了极其完美的十字花球,色泽红亮透彻,挂着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芡汁。
没有一丝多余的底油,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一股极其霸道、纯粹的葱姜蒜爆香,混合着食材本身被极限提炼出的鲜味,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庭院里炸开!
“系统提示:【极品油爆双脆】香气穿透力MAX!食客心理防线已全面击穿!”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言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手将毛巾扔在流理台上。
他走到两盘菜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赵长丰。
“尝尝。”陆言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看看这京城的规矩,到底是谁说了算。”
赵长丰的手在发抖。
他咬着牙,拿起一双干净的竹筷,先夹了一块自己做的猪肚头放进嘴里。
脆,嫩,火候恰到好处。
这是他三十年的功力。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筷子伸向了陆言的那盘菜。
夹起一块绽放如花的鸡胗,送入口中。
闭眼。
牙齿轻轻一合。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赵长丰的口腔里响起。
下一秒,他的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有一座大山直接砸了下来!
脆!
极致的、毫无阻碍的脆!
没有一丝一毫的韧劲和腥气,鸡胗在齿间断裂的瞬间,那种被极限高温锁住的鲜嫩汁水,混合着咸鲜微甜的完美芡汁,在味蕾上疯狂地跳跃!
这根本不是嚼橡胶,这是在嚼一块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脆玉!
再对比自己刚才吃的那块猪肚,简直就像是一块发硬的旧轮胎!
“当啷。”
赵长丰手里的竹筷掉在了青砖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灶台边缘,面如死灰。
“七秒……十字花刀切断了最深层的粗纤维……利用瞬间的极限高温完成熟化……”赵长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砂纸。
他抬起头,看着陆言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我输了。”
这三个字,从京城餐饮总会秘书长的嘴里吐出来,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场每一个理事的脸上!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灶台前、仿佛不可战胜的年轻男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陆言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目光。
他转过身,走到林晚面前。
林晚还呆呆地抱着他的西装外套,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胸口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傻站着干什么。”陆言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怀里拿过西装外套,单手抖开,披在身上。
“走吧。”陆言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
那股混着猛火锅气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严严实实地罩了下来。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乖乖地任由他揽着,踩着高跟鞋,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走到门口时,陆言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冷厉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回去告诉楚老,还有贺东亭。”
陆言的眼神深邃如渊,透着一股掀翻天下的狂妄。
“江北的规矩,我立下了。”
“京城的门槛,我今天也踩碎了。”
“如果不服,我陆记的大门,随时敞开。”
说完,陆言带着林晚,大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彻底消失在京城初秋的冷风中。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击碎了傲慢的京城总会,在风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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