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南城高铁站。
远航冷链的商务车稳稳停在进站口。
老赵帮着把两个行李箱拎下来,看着准备进站的陆言和林晚,老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老板,林总,京城可是贺老爷子和餐饮总会的大本营。咱们在江北把他们的脸都打肿了,这次就你们两个人单枪匹马过去,是不是太冒险了?”老赵搓着手,压低声音,“要不我从安保队里挑几个退伍的兄弟跟着?”
“去吃饭,又不是去打群架,带那么多人干什么。”陆言接过行李箱,深灰色的风衣在晨风中透着一股利落的冷峻。他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守好江北和南城的基本盘。商超的补货量每天盯紧,移动体验舱的路线按我给你的图纸跑。大后方稳了,我在前面才好掀桌子。”
“明白!老板放心,家里有我!”老赵用力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高铁商务座。
车厢里很安静。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还在核对昨晚南城移动体验舱的最终流水。
“两辆车,五个小时,净利润三十八万……”林晚小声念叨着,眼底的黑眼圈都快掉到颧骨了,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陆言,红杉资本的徐明远昨晚连夜飞回魔都了。听说他花一千万租的那个废铺,现在连转租都没人敢接。”
“资本的钱再多,砸在死水里也只能听个响。”陆言靠在宽大的座椅里,偏过头看着她。
这丫头从昨天凌晨到现在,满打满算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此刻虽然强撑着精神,但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行了,网断了,别看了。”陆言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手里的平板抽走,塞进前面的网兜里。
“哎……我还没算完呢……”林晚迷迷糊糊地抗议,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嘟囔了一句,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陆言的肩膀上。
温软的触感压在肩头,那股淡淡的柠檬洗发水味,毫无防备地钻进陆言的鼻腔。
陆言身体微微一僵。
他垂下眼眸,看着林晚安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动,只是用左手解开自己风衣的扣子,单手将风衣脱下,轻轻盖在林晚身上。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惊醒了这只累坏了的“管家婆”。
“系统提示:【合伙人羁绊】深度契合。当前情绪阈值稳定,经营抗压能力被动提升。”
脑海中的机械音一闪而过。
陆言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眼底的温和一点点收敛,化作一抹极度清醒的锋芒。
京城。
贺东亭的老巢,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食神”楚老的道场。
既然他们喜欢用规矩压人,那今天,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新规矩。
……
下午两点,京城。
秋日的阳光打在二环内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头上。
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楚公馆”。
这里是京城餐饮总会会长、食神楚老的旗舰店。
能在楚公馆订到一桌饭,在京城不仅是财力的象征,更是身份的标志。
林晚拖着行李箱,站在威严的石狮子前,咽了口唾沫。
“陆言,咱们连个预约都没有,人家能让进吗?”林晚看着门口站得笔直的两个黑衣安保,心里直打鼓。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进紫禁城。”陆言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步走上台阶。
果不其然,刚到门口,一个穿着暗红色对襟唐装的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却透着傲慢的微笑。
“两位贵客,请问有预约吗?”经理目光扫过两人的行李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楚公馆的规矩,散座需要提前三个月排号,包厢需要会员内荐。”
“没有预约。”陆言语气平淡。
“那实在抱歉,今天客满了。两位请回吧。”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要叫安保赶人。
陆言没动。
他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古朴的木质名片,两指夹着,直接递到经理面前。
“这张卡,能进吗?”
经理不耐烦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一张用小叶紫檀雕刻的名片,上面没有头衔,只有三个字——谭宗明。
北派汤王,楚老的亲师弟!
在整个京城餐饮界,这张名片就相当于半块免死金牌!
“谭……谭老的信物?!”经理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猛地弯下腰,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两位贵客!实在对不住!我有眼不识泰山!里面请!天字号散座马上给您腾出来!”
林晚跟在陆言身后走进大堂,看着周围那些非富即贵的食客,压低声音惊叹:“陆言,你什么时候拿了谭老的名片?”
“在梧桐巷,他鞠躬的时候,塞在我桌上的。”陆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红木桌旁落座。
“两位想吃点什么?”经理亲自拿着菜单,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陆言连菜单都没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楚老的成名绝技。清汤燕菜,葱烧海参。”陆言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就这两道。上菜吧。”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您真懂行,这可是咱们楚公馆的镇店之宝。您稍等!”
不到二十分钟,两道菜被精致地端上了桌。
白瓷盅里的清汤燕菜,汤色如茶,燕窝如雪;青花长盘里的葱烧海参,色泽红亮,葱香扑鼻。
卖相无可挑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国宴摆盘。
林晚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参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唔!这海参好软糯,葱香味好浓!不愧是食神的店!”
陆言没动筷子。
他只是拿起汤勺,在清汤燕菜里轻轻搅动了一下,然后盛起一勺清汤,放在鼻尖闻了半秒。
“叮!系统提示:【高维厨艺解析】已触发!”
“检测目标:清汤燕菜。分析结果:吊汤火候不足,使用大骨粉进行物理增稠;燕菜泡发过程中使用了微量食用碱,清洗不彻底,残留碱涩味。”
“检测目标:葱烧海参。分析结果:海参泡发过度导致胶原蛋白流失;葱油并非纯猪油熬制,掺杂了30%的廉价色拉油以降低成本!”
陆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汤勺“当啷”一声扔回瓷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在安静雅致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火候虚浮,偷工减料。”陆言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大堂,“这就是京城餐饮总会会长、食神楚老的镇店之宝?”
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不远处招呼客人的大堂经理脸色大变,带着几个安保快步冲了过来。
“这位先生!你拿了谭老的名片,我们敬你三分。但你敢在楚公馆砸楚老的招牌,这规矩可就过了!”经理咬牙切齿,眼神凶狠。
“规矩?”陆言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经理,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清汤燕菜,燕窝的碱水没退干净,后味发涩。为了掩盖吊汤时间的不足,你们后厨加了大骨粉强行增稠。”陆言手指点着那盘葱烧海参,“葱烧海参,葱油的灵魂在于纯猪油慢熬。你们为了出餐快、省成本,掺了三成的色拉油。海参的胶质全散了,吃起来像嚼烂胶皮。”
陆言每说一句,经理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因为陆言说的,字字句句,全中!
楚老退居幕后多年,现在的后厨全是徒弟们在把持。
为了应付每天庞大的客流量和追求利润,这些见不得光的流水线操作,早就成了楚公馆后厨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人,连筷子都没动,只是闻了一下,怎么可能把后厨的底裤扒得这么干净?
周围的食客听见这话,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你……你血口喷人!你到底是谁!”经理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在发抖。
陆言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张纯黑色的磨砂名片,两指夹着,“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红木餐桌上。
名片上,只有四个烫金大字。
江北,陆记。
“回去告诉楚老。”陆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冷厉如刀,透着一股掀翻整个京城餐饮界的狂妄。
“江北陆言,明天上午,来领教京城总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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