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四十四号的院子里,沉香燃到了尽头。
魏老拄着拐杖站起身,干瘦的身躯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神头。
他没让赵东海扶,自己迈着步子往外走,临到门口,破天荒地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半开放厨房里的陆言。
“小伙子,这坛佛跳墙,我记下了。”魏老的声音不大,却砸地有声,“以后在江北,谁要说你的菜是野狐禅,让他来找我魏长明。”
院子里没人接话,可赵东海听得喉结都滚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魏老这句话一落地,江北这帮人再看陆记,味道就彻底不一样了。
赵东海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赶紧冲林晚比了个大拇指,屁颠屁颠地跟着魏老出了门。
铁门外,那群原本还在观望的商界大佬们,一见魏老这副表情,瞬间炸了锅。
“魏老都认了!这特么绝对是神仙手艺!”
“老板娘!明天的号什么时候放?我出双倍!”
“别关门啊!我加三十万,就让我进去闻闻味儿行不行!”
林晚站在门槛后,看着这帮平时在财经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头脸人物,此刻像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一样往前挤,心里爽得简直要冒泡。
但她脸上绷得很紧,维持着极致的高冷。
“抱歉各位,陆记规矩,每日一桌,售罄不补。”林晚双手握住生锈的铁门把手,微微一笑,“想吃,明早八点,小程序见。”
“砰。”
铁门无情地合拢,将门外的喧嚣和疯狂彻底隔绝。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环境滤镜】带来的那种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静谧。
林晚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铁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装高冷太累了。
她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堂,一把抓起紫檀木桌上的平板电脑,眼睛死死盯着后台的收款记录。
“二十八万八……”林晚喃喃出声,嗓子干得冒烟。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拿着抹布清理流理台的陆言,踩着小碎步冲了过去。
“陆言!二十八万八!一分不少,全到账了!”林晚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她把平板直接怼到陆言眼前,“加上昨天的三万五和八万八,咱们这破院子三天时间,抢了四十一万!”
厨房过道很窄。
林晚冲得太猛,平板的边缘差点戳到陆言的下巴。
陆言动作没停,只是微微往后仰了半寸,手里的抹布精准地擦去台面上最后一滴水渍。
“这就飘了?”陆言把抹布扔进水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能不飘吗!这可是四十一万纯利润!”林晚兴奋得像只踩了电门的猫,她拿着平板在陆言面前晃了晃,“而且魏老那句话放出去,明天咱们就算定价五十万,外面那帮人也会抢破头!”
“五十万他们会抢,但会觉得我们在把他们当猪宰。”
陆言伸出手,没接平板,而是极其自然地捏住了林晚拿着平板的手腕。
他的手刚碰过冷水,带着一丝凛冽的凉意,但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却擦得林晚手腕内侧的软肉一阵发麻。
“规矩立下了,就不能随便改。二十八万八,就是梧桐巷的天花板。”
陆言稍一用力,把平板从她手里抽了出来,顺势将她往旁边带了半步,让开了洗碗池的位置。
距离骤然拉近。
林晚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胸口。
那股混着佛跳墙醇厚余香和男人特有体温的气息,严严实实地罩了下来。
她呼吸停了半拍,刚才那股子狂热瞬间被这股压迫感浇灭了一半。
“你……你干嘛抢我账本。”林晚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后腰已经抵住了紫檀木的餐边柜。
“我是怕你这算盘打得太响,把自己的魂都崩飞了。”
陆言没退,单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撑在林晚身后的柜子边缘。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半包围姿态。
“钱是好东西,但别盯着数字看。”陆言微微低头,视线扫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敞开的旗袍领口,停了半秒,随即克制地移开,落回她的眼睛上。
“苏青虽然出局了,但鼎盛的盘子还在。这四十一万,不是拿来给你数着玩的。”
林晚被他盯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强行把视线从陆言滚动的喉结上挪开,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当然知道!这钱得拿去扩大央厨产能,还得给老马的车队换两辆新冷藏车……”
“不够。”
陆言直起身,收回撑在柜子上的手。
那种让人窒息的张力瞬间撤去,林晚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不够?”林晚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四十一万还不够买两辆车?”
“买车够了,但买命不够。”
陆言把平板扔在桌上,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跳跃了一下,照亮了他眼底森寒的锋芒。
“苏青玩的是渠道封锁,被我们用前置仓和私房宴破了。鼎盛总部如果再派人来,你猜他们会从哪下刀?”
林晚愣了一下,脑子飞快转动。
“渠道卡不住,那就只能卡……源头?”林晚脸色微变,“食材供应链?!”
“聪明。”陆言吐出一口青烟,“我们现在用的顶级海货和黑猪肉,都是通过老马的线从外地散收的。鼎盛如果动用总部的资本,直接去源头买断那些大型养殖场和海产基地的供货权,我们这二十八万八的佛跳墙,就成了无米之炊。”
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晚后背一阵发凉。
她这才反应过来,贺东亭要真下手,截的就不是一两条供货线,而是整条上游。
“那我们这四十万……”
“明天一早,你带老赵去一趟南郊。”陆言夹着烟,目光深邃地看向夜空,“找刘大伯,把他们村周围那几个快倒闭的生态养殖场,连地带猪,全给我包下来。”
“我们要自己建源头基地?”
“对。刀把子,必须死死握在自己手里。”陆言掐灭了烟,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鼎盛想玩资本游戏,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
同一时间。
市中心,鼎盛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的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贺东亭,鼎盛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办公桌前,苏青脸色惨白地站着,连头都不敢抬。
桌上,放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辞退通知书。
“贺总……”苏青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陆言那个私房宴,完全是个意外。魏老他……”
“输了就是输了,鼎盛不养废物。”
贺东亭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陈峰蠢在轻敌,你蠢在迷信渠道。一个做餐饮的,菜做得比你好,你就算把全城的铺子都买下来,食客也会爬窗户进去吃他的饭。”
苏青咬着牙,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去财务部结账吧。”贺东亭抿了一口酒,“顺便告诉你那个国宴大厨,明天不用来了。”
苏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贺东亭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关于“陆记私房小厨”的详细调查报告。
报告上,陆言的背景干干净净,就是一个从城中村夜市起家的穷小子。
但就是这个穷小子,在短短几个月内,建立央厨、铺设前置仓、玩转私域流量,甚至用一道开水白菜,把鼎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有点意思。”
贺东亭将报告扔在桌上,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投资并购部。”
贺东亭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酷。
“明天开始,全面接触江北和南郊的所有大型生鲜供应链基地。价格上浮百分之三十,我要买断他们未来三年的独家供货权。”
贺东亭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倒映出的自己。
“既然你菜做得好,那我就让你,连一根葱都买不到。”
夜色深沉,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绞肉机,正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缓缓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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