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省分公司顶层,临时休息套房。
初秋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切割出斑驳的明暗交界线。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那场“深度清算”后特有的旖旎余温。
沈知微在一阵慵懒的酸软中缓缓睁开眼。
她习惯性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腰间横着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沈总,大清早的就想‘转移资产’?”
头顶传来男人低哑慵懒的嗓音。
林澈没有睁眼,手臂却猛地收紧,将她重新按回怀里。
粗糙的指腹顺着她光洁的脊背缓缓下滑,停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别闹……”沈知微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声音软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她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拉过真丝薄被掩住胸前那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昨晚在办公桌和沙发上的连番“交割”,让她这位冰山女王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昨晚的调度和包材虽然稳住了,但那个叫‘影子’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沈知微咬着红润的下唇,试图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苏省的盘子太复杂,我总觉得今天会有更大的麻烦。”
“麻烦肯定有。”林澈睁开眼,深邃的黑眸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他单手撑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她的窘态,“不过,天大的麻烦也得先吃早饭。沈总昨晚‘消耗’那么大,不补补体力,怎么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他起身下床,随手套上一件黑色的衬衫,连扣子都没系,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转身走向外面的简易厨房。
不到十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了桌。
沈知微刚换好一套冷灰色的职业装走出来,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沈总!林哥!出事了!”
物流总监周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一股焦头烂额的急躁。
林澈走过去拉开门。
周启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气都喘不匀。
“沉底了!影子那王八蛋真把手段沉到底了!”周启急得直跺脚,“苏南到浙北的必经之路——‘三道湾’国道,我们的车队被拦了!”
沈知微眼神一凛,快步走过来:“交警查车?我们的手续都是齐全的。”
“不是交警!是当地的村民和联防队!”周启咬牙切齿,“几百号人,开着拖拉机和农用车把国道堵得死死的!他们说我们的重卡压坏了他们村集资修的辅道,扬尘污染了他们的农田。要求每辆车交五万块钱的‘环保补偿费’,否则一辆车都不准过!”
沈知微的眉头紧紧蹙起。
五万一辆车?
华东一号每天在这条线上跑的重卡有上千辆,这简直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报警了吗?”沈知微冷声问。
“报了!但当地派出所来了也头疼。”周启苦着脸,“这帮人全是老弱病残顶在前面,一碰就倒,一拉就喊救命。警察说这属于民事纠纷,建议我们协商解决。可生鲜冷链车等不起啊!在路上多耗一个小时,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法不责众,胡搅蛮缠。
这就是影子口中的“沉底计划”!
不跟你拼资金,不跟你拼商业逻辑,就用这种最底层、最无赖的灰色手段,像烂泥潭一样死死拖住你庞大的物流机器。
你沈氏再有钱,总不能开着重卡从几百个村民身上碾过去吧?
沈知微的双手死死攥紧,清冷的桃花眼里泛起彻骨的寒意。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手段,比真刀真枪的商战还要恶心百倍。
“沈总,这笔钱给不得。”林澈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面,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今天给了三道湾,明天四道湾、五道湾就会如法炮制。这口子一开,华东的干线就成了这帮吸血鬼的提款机。”
“我知道不能给。”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但车队堵在那里,每分每秒都是在烧钱。影子就是算准了我们耗不起。”
“耗不起,就不耗。”
林澈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衬衫的纽扣一颗颗系好,深邃的黑眸中,那股慵懒的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极道暴戾。
“周启,备车。”林澈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付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
一小时后,苏南三道湾国道交界处。
原本宽阔的国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上百辆印着“沈氏物流”标志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国道的正中央,横七竖八地停着几台破旧的拖拉机。
几百个村民打扮的人聚在一起,有的嗑瓜子,有的打牌,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最前方,摆着一张折叠桌。
一个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把大蒲扇。
他就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地头蛇,外号“刀哥”。
“刀哥,这都堵了两个小时了,沈氏那边怎么还没动静?”一个尖嘴猴腮的马仔凑上前,递上一根烟。
“急什么?”刀哥接过烟,冷笑一声,“老板发了话,只要咱们把这条路卡死三天,事成之后给咱们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百万?!”马仔眼睛都亮了。
“没出息的东西,是五千万!”刀哥吐出一口浓烟,满脸横肉因为得意而挤在一起,“沈氏有的是钱,咱们今天就是拔他几根腿毛。告诉底下的兄弟,谁敢退一步,老子打断他的腿!”
话音未落。
“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犹如一头发怒的钢铁野兽,沿着应急车道狂飙而来!
在距离拖拉机路障不足五米的地方,越野车猛地踩下死刹!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天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橡胶味。
刀哥和周围的村民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身,警惕地看着这辆不速之客。
车门推开。
林澈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慵懒地走了下来。
周启紧跟其后,虽然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板。
“你他妈谁啊!没长眼睛啊!”刀哥一把摔了蒲扇,指着林澈的鼻子破口大骂,“压坏了我们村的路,还敢开这么快!今天不拿一百万出来,你这车别想走!”
林澈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那张折叠桌前,目光扫过那些被推到前面的老人和妇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拿老弱病残当挡箭牌,这套路玩得挺熟练啊。”林澈转过头,看着刀哥,“你是带头的?”
“老子就是这三道湾的规矩!”刀哥上前一步,露出胸口的纹身,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你是沈氏派来谈判的?废话少说,一辆车五万,少一个子儿,你们这车队就准备在这里过年吧!”
“五万一辆?”林澈轻笑了一声,“刀哥这胃口,可比你背后的主子差远了。”
刀哥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澈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银色的Zippo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烟雾,眼神犹如看一具尸体般盯着刀哥。
“我只是觉得,你这人挺蠢的。”林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个叫‘影子’的人,给了你五千万的辛苦费,让你带着全村老小在这里顶雷。结果你倒好,只给底下的乡亲们承诺了一天两百块的误工费。这差价赚得,心不虚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五千万?!”
“刀哥!你不是说老板只给了十万块钱,大家平分吗?!”
“你他妈敢独吞?!”
原本还铁板一块的堵路队伍,瞬间出现了裂痕。
村民们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刀哥。
“你……你放屁!你血口喷人!”刀哥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对他们内部的交易底细一清二楚!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气急败坏地指着林澈:“兄弟们!别听他挑拨离间!给我弄死他!”
几个心腹马仔立刻举起手里的铁棍,朝着林澈扑了过去。
“林哥小心!”周启大喊一声。
然而,林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退反进,身体在毫厘之间极其诡异地一侧,避开了迎面砸来的一棍。
下一秒,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个马仔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炸响!
马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林澈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重重地砸在了折叠桌上。
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剩下几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林澈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冲入了人群。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极道杀人技。
夺刃、反关节、膝撞!
“砰!砰!砰!”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不到十秒钟,刀哥手底下的几个核心马仔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捂着断裂的胳膊和肋骨,哀嚎翻滚。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村民,此刻吓得连连后退,看林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杀神。
林澈随手扔掉夺来的铁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走到早已吓破胆的刀哥面前。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规矩了吗?”
林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眸中翻涌着睥睨天下的极道暴戾。
“你……你别乱来!打人是犯法的!”刀哥浑身抖如筛糠,连连后退。
“法?”林澈冷嗤一声,“你堵路敲诈的时候不讲法,现在跟我讲法?”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刀哥的衣领,将这个两百斤的壮汉硬生生提了起来。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林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给你一分钟,让这些人把路让开。否则,我保证你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刀哥看着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让开!都他妈让开!把拖拉机挪走!”他歇斯底里地对着周围的村民吼道。
村民们本来就因为“五千万”的事情心生不满,此刻看到刀哥这副惨状,哪里还敢阻拦,纷纷作鸟兽散,手忙脚乱地将路障移开。
原本死结一般的烂泥潭,被林澈用最简单粗暴的极道武力,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周启,通知车队,全线发车。”林澈将刀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转身走向越野车。
“是!林哥!”周启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轰隆隆的引擎声重新响起,庞大的重卡车队犹如一条苏醒的巨龙,浩浩荡荡地驶过了三道湾。
林澈坐进副驾驶,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知微的号码。
“沈总,外面的‘下水管道’已经疏通了。”林澈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痞笑,“不过,这烂泥潭底下藏着的那条‘影子’,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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