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燕京国贸CBD,沈氏集团临时包下的高层会议室。
沈知微刚结束和华东大区几个核心高管的视频会议,敲定了全资收购周边物流配套的“砸锅”方案。
她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叮——”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工作号,而是她极少对外的私人号码。
沈知微扫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没有发件人的短信。
【沈总,听说您在找我。十点,国贸三期顶楼咖啡厅,不见不散。——顾廷渊】
沈知微的目光瞬间凝固。
顾廷渊主动找上门了。
而且,时间卡得这么准,就好像他一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开会一样。
“怎么了?”林澈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场的变化。
沈知微把手机推过去。
林澈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黄雀自己跳出来了。看来,咱们昨晚放出去的风声,让他坐不住了。”
“他选在国贸三期,这是沈氏临时办公点楼上。”沈知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燕京城,“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领地宣告。他在告诉我,在燕京,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走吧。”林澈把咖啡放在桌上,极其自然地拿起沈知微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披在她肩上,“既然人家摆了鸿门宴,咱们没有不去的道理。我也想会会这位燕京的‘笑面虎’。”
十点整,国贸三期顶楼,云端咖啡厅。
整个咖啡厅被完全清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穿着藏青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手里正翻看着一本全英文的经济学原著。
燕京顾家掌权人,顾廷渊。
听到脚步声,顾廷渊合上书,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沈总,久仰大名。”顾廷渊伸出手,目光却极其隐晦地扫过落后沈知微半步的林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沈知微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坐下:“顾总大费周章地把我请来,应该不是为了喝咖啡吧?”
“沈总快人快语。”顾廷渊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坐下,“那我就直说了。华东物流港的项目,齐东海处理得太粗糙,让沈总受惊了。我今天来,是代表顾家,或者说代表燕京这边的圈子,给沈总一个更有诚意的方案。”
“哦?”沈知微冷笑一声,“顾总的诚意,是指卡着我的牌照,然后在暗地里疯狂收购物流港周边的配套资源?”
“那只是为了防止资产流失的必要手段。”顾廷渊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不变,“沈总,华东的盘子太大了,大到沈氏一家根本吃不下。你们昨晚那个全资收购周边配套的方案,确实很果断。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会抽干沈氏所有的现金流?一旦这个时候,沈氏内部爆出一点丑闻,整个集团就会瞬间崩盘。”
沈知微的眼神瞬间变冷:“顾总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顾廷渊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轻轻推到沈知微面前,“沈总,七年前,沈老董事长在主导海城南区旧城改造时,有一笔三亿的资金去向不明。后来这笔账被抹平了,但原始凭证,好巧不巧,落在了我手里。”
沈知微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笔账,是沈家真正的死穴。
当年父亲为了保住沈氏,被迫和一些地下钱庄做过交易,这也是沈知微这些年一直拼命洗白沈氏的原因。
她没想到,顾廷渊竟然能翻出这种陈年旧账!
“这笔账如果现在爆出来,沈氏的股价会立刻腰斩。到时候,别说全资收购,你们连现在的盘子都保不住。”顾廷渊十指交叉,看着沈知微,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沈总,我的方案很简单:顾家注资五十亿,占华东物流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牌照,明天一早就会送到你的办公桌上。这份档案,也会当着你的面销毁。大家和气生财,不好吗?”
五十亿,买走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这已经不是抢劫了,这是要直接把沈知微这几年在华东打下的江山,连根拔起!
沈知微紧紧盯着那份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太清楚,一旦答应,她就成了顾家的傀儡;如果不答应,沈氏明天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顾廷渊以为胜券在握,准备端起咖啡品尝胜利的果实之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林澈,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顾廷渊,几年不见,你还是只会玩这种翻旧账的下三滥套路。”
林澈慢条斯理地走上前,直接伸手,将那份泛黄的档案袋从沈知微面前抽走,随意地扔在自己脚下,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你!”顾廷渊温文尔雅的伪装瞬间破裂,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林澈,“林澈!你真以为在海城待了几天,我就不敢动你?!”
沈知微震惊地转过头,看着林澈。
他们认识?
“动我?”林澈单手插兜,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顾廷渊,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东南亚,是谁把你从那个毒枭的狗笼子里拖出来的?又是谁,一枪打穿了你引以为傲的左腿膝盖?”
顾廷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左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你……你别太猖狂!”顾廷渊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这里是燕京!不是你的暗网!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在这里根本行不通!我只要把你的真实身份漏一点给上面,你信不信你连燕京的城门都出不去!”
“你可以试试。”林澈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顾廷渊,“看看是你先把我留在这,还是我先把你顾家在海外洗钱、操控国内期货市场的证据,发给最高检。”
“你胡说八道!顾家干干净净,根本没有……”
“没有?”林澈直接打断他,报出了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乱码,“顾总对这个离岸账户的编号,应该不陌生吧?上个月,从这个账户里转了八千万美金到了瑞士,用来填补你们在国际铜期货上的亏空。如果我没记错,这笔钱,是燕京某个重点民生工程的专项拨款吧?”
死寂。
咖啡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顾廷渊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镜后面的双眼充满了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澈竟然连这种顾家最核心的绝密都知道!
这个男人,到底在燕京埋了多少暗桩!
“顾廷渊,时代变了。”林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的规矩,我来定。”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冰冷:“第一,收起你那份破档案,沈家的旧账,你敢翻一个字,我让你顾家全族陪葬。”
“第二,撤销对华东物流港周边资源的恶意收购,把吃进去的股份,按原价吐出来。”
“第三,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牌照的终审批文。少一分钟,我就把那个离岸账户的流水,直接挂在华尔街日报的头版上。”
林澈说完,根本不给顾廷渊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拉起沈知微的手。
“沈总,戏看完了。我们走。”
直到走出电梯,回到酒店的套房,沈知微才从刚才那种极度震撼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林澈,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沈知微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为什么顾廷渊会那么怕你?”
林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轻轻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动作轻柔得和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修罗判若两人。
“我只是你的特助。”林澈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一个……曾经在黑暗里活了很久,现在只想帮你守住这盘棋的特助。”
沈知微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知道他不愿意多说。
她也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靠进他的怀里。
“不管你是谁。”沈知微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林澈紧紧搂住她,眼神却透过落地窗,看向了燕京更加深邃的夜空。
顾廷渊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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